第95章 你来做什么?
翌日一早,镇南侯府的门外,迎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喧囂。
数辆华贵的马车停靠在门前,为首的正是誉王府那辆標誌性的黑漆檀木马车。紧接著一队长隨鱼贯而下,个个手中捧著覆盖著红绸的锦盒,一路排开竟是从府门口一直延伸到了影壁处。
门房的下人何曾见过这等阵仗,连忙跑进去通报。
姜毅鹏与杜氏匆匆赶了出来,笑脸相迎。
“不知誉王殿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姜毅鹏躬身行礼,姿態放得极低。
陆錚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隨即吩咐身后的长隨:“將东西都送到姜小姐的院子,仔细著些莫要惊扰了她静养。”
此言一出,姜毅鹏和杜氏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这些重礼,竟是给姜云姝的?
杜氏忍不住上前一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殿下,您这是……”
陆錚侧目瞥了她一眼,那眼神里的寒意,让杜氏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本王听闻姜大小姐身体抱恙,特来探望。侯爷和夫人,莫非要阻拦?”
姜毅鹏哪里敢说个“不”字,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陆錚带著人,浩浩荡荡地朝著清芷院的方向走去。
院內,姜云姝正倚在窗边的软榻上翻看医书,听闻春桃的稟报,也是微微一怔。
陆錚?他来做什么?还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不等她细想,陆錚已经一眾丫鬟婆子惊异的目光中,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挥手屏退了所有人,偌大的內室,只剩下她和他二人。
“你……”姜云姝刚想开口询问,陆錚却已几步走到她面前,將手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动作自然而亲昵。
“我听说了昨日的事,”他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后怕与怒意,“是我疏忽了,竟让他们有机会对你下手。”
姜云姝被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弄得一僵,下意识地推了他一把,“你究竟想做什么!”
陆錚目光却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浅笑道,”自然是来宣示主权。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人。”
姜云姝定了定神,直视著他,“那字条,是你派人放的吧,你一直在暗中监视我。”
陆錚没有否认,“是我派人放的,我若不让人盯著,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我该如何自处?”
“多谢殿下费心。”她垂下眼帘,语气恢復了惯有的疏离,“我与殿下非亲非故,实在受不起。”
“非亲非故?”陆錚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冷冷道:“从你腹中孩子存在的那一刻起,你我之间,就再也不是非亲非故了。“
这话如同一把利刃,刺穿了姜云姝强装的镇定。她猛地睁大眼睛,泪水瞬间涌上眼眶:“你混蛋!”
陆錚扣著她手腕的力道渐渐放缓,“我知道你不愿承认,我不会逼你。但你要记住,我永远是你和孩子的退路。”
玄色的衣摆扫过地面,那股清冽的龙涎香也隨之渐渐淡去。
姜云姝瘫坐在软榻上,手不自觉地覆在小腹上。
她想起那三年来所受的屈辱,那是她与他之间,终究无法抹去的芥蒂。
任何人的庇护,都不过是镜花水月。唯有自己足够强大,才能真正护住自己。
誉王府送来的重礼,在下人们艷羡又惊疑的目光中,被恭恭敬敬地抬进了清芷院。
杜氏几乎是踩著碎步衝进正厅,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老爷,你是没瞧见那些东西!赤金镶宝石的如意、南海珍珠串成的帐子,还有整块羊脂玉雕的摆件,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朝咱家送聘礼的!“
姜毅鹏沉吟:“若誉王对她有意,也不乏是桩美事。只是这逆女性子倔,恐怕不轻易答应。”
“性子再倔也抵不过现实。”杜氏不以为意,拔高声音道:“京城谁不知她被寧王府退婚的事,如今肚子里还揣著个没名没分的孩子,不抓著这根稻草谁还敢要她?“
这番话瞬间戳中了姜毅鹏的心思,他如何不知姜云姝嫁过去的好处。
这既是保全了侯府的名声,更是给侯府铺路,姜云柔的日后的婚事也能挑个顶级世家,往后他在朝堂有人撑腰,可是一举多得的好事。
这时丫鬟来报,姜云姝问偏厅的东西如何处置。杜氏眼睛一亮:“走,咱们正好过去劝劝她。”
二人来到清芷院,见姜云姝正云淡风轻地看著丫鬟整理锦盒。
姜毅鹏压下心中的戾气,温和开口:“云姝,今日誉王送这么多重礼,明摆著是对你上心。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別错过了。“
杜氏连忙附和:“是啊,如今你怀著孩子,身边没个有权有势的依靠怎么行?万一將来孩子生下来,连个正经的父亲名分都没有,他这辈子不都得被人嘲笑?”
“你们来就是为了说这个?”姜云姝合上书,语气冷得像冰,“我与誉王非亲非故,这些礼物我不会收的。”
“怎么能不收?这是誉王的心意,驳了他面子可不行!再说你肚子里的孩子……”
“母亲!”姜云姝打断她,眼神直直剜向杜氏,“这孩子与誉王无关,別隨意揣测。”
”你怎么跟你母亲说话的!“姜毅鹏被这声冷喝刺得心头火起,“我们苦口婆心劝你,还不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姜云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神满是嘲讽,“我看你是为了侯府的名声,为了姜云柔的婚事,为了自己的仕途吧?”
姜毅鹏被戳中痛处,气得额角青筋直跳,却又不敢真的打她,“你这逆女!若非是你自己不爭气,怀了这不明不白的野种,我用得著拉下脸来为你的婚事低三下四谋划吗?”
姜云姝却是懒得再听,”说完了?父亲若没別的事就请回吧,我还要静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