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说吧
王二拍案而起,指著姜云姝的鼻子怒吼。
“哗啦——”
四五个膀大腰圆的打手瞬间围了上来,面色不善。
为首的那个,脸上带著一道刀疤,皮笑肉不笑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王二,又没钱了?”
“没人敢在我们通宝赌坊眼皮子底下闹事,这位公子一直坐在这,手都没碰过骰盅跟牌九怎么出千?”
王二气焰一滯,这才想起这是谁的地盘。
他脸色煞白,颤抖著身子道:“我、我没钱了。”
“没钱?”刀疤脸冷笑一声,从怀里抽出三张泛黄的欠条,拍在桌上,“你之前欠我们赌坊的三百两,利滚利到现在是一千八百两。再加上今天输给这位公子的两千两,还有你刚刚跟我们赌坊借的周转银,零零总总一共五千两,打算怎么还?”
五千两!
王二天塌了,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他一个护院,月钱不过一二十两,不吃不喝几十年也还不清这笔巨债!
“没钱也行。”汉子掰了掰手指,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留下两只胳膊、两条腿、两个耳朵,这笔帐就一笔勾销。”
“不要!”王二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三爷、三爷饶命啊!我给您当牛做马,求您再宽限我几日。我一定还!我一定还!”
还?他拿什么还!
此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疯狂的念头——跑!
只要能骗得他们鬆口,只要能让他囫圇著走出这个门,他就立刻逃出京城,逃得远远的!
天大地大,只要手脚还在,总有地方能苟活!
抱著这最后的希望,他把头磕得砰砰作响,哭喊得愈发悽惨。
刀疤脸却只是嗤笑一声,一脚將他踢开,“当牛做马,你有什么用?”
眼看两个打手上前,就要去抓王二的胳膊。
”补药啊三爷!“
“慢著。”
眾人一看,只见那位贏了大钱的黑脸公子,正摇著扇子晃悠悠地走来。
“五千两,我替他还了。”
此话一出,满堂譁然。
看热闹的赌客们全都傻了眼,面面相覷,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是什么道理?
刚把人贏了个底儿掉,转头就要替他还自己都还不清的巨债?贏两千倒贴三千,这黑脸小子莫不是个傻子?
一时间,眾人看向他的眼神都变了,从看一个走了狗屎运的雏儿,变成了看一个挥金如土的地主家傻儿子。
王二则是心中乍喜,暗想自己的小命总算能保住了。
“都看什么看?散了散了!”刀疤脸冷哼一声,对著指指点点的大傢伙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他们哪敢招惹赌坊的人,立刻作鸟兽散,压低了声音八卦。
“这里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二位里面请吧。”
刀疤脸一声令下,两个打手立刻一左一右,像拎小鸡似的拽著王二走了。
姜云姝则摇著摺扇,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跟在后头。
静室里,刀疤脸上下打量著姜云姝,语气带著一丝刻意的威胁:“说吧,这五千两银子怎么给?是现在结,还是让我们的人跟著你回家取?”
做戏嘛,自然要做足了些。
只见姜云姝慢悠悠地从口袋掏出一张银票,塞给了刀疤脸,赔笑道:“息怒息怒,银子自然是要结清的,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些话想单独跟这位朋友说。”
刀疤脸看了手中的银票,咧嘴一笑:“公子爽快!既然钱能结清,那一切都好说。”
静室的门关上了,只剩下他们两人。
王二跪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
他不是傻子,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位公子替他还这么大一笔钱,所图必然不小。
“公、公子,您有什么吩咐。。”
姜云姝在一旁的太师椅上坐下,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淡淡道:“我不要你当牛做马,我只要你告诉我一件事。”
“您说,只要是小的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王二磕头如捣蒜。
“镇远侯府,姜毅鹏的书房。”
磕头声戛然而止,王二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净。他下意识地否认:“公、公子,小的不明白。镇远侯府那等高门大户,小的不认得!”
“不认得?”姜云姝轻笑一声,“王二,三十一岁,原籍沧州,父母双亡。三年前托门路进了镇远侯府当护院,专司守卫侯爷的书房。每月初三领月钱,初五必进当铺。上个月,你把你娘留下的唯一一支金簪子也给当了,换了二十两银子,不到半个时辰就输了个精光。”
她每说一句,王二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王二,你是个聪明人。”
姜云姝放下茶杯,声音骤然转冷,“戌时三刻,书房外换防的空档有多久?周围的巡逻路线是什么?进书房的机关暗语又是什么?”
“你別急著回答。你可以选择不说。门外的人很乐意卸了你的胳膊跟腿,或者我也可以让顾三爷派人去跟將军聊聊,说他府上的护院在外面欠了五千两赌债。你猜以他的脾气是会帮你还钱,还是会先打断你的腿再把你扔进大牢?”
王二瘫软在地,冷汗如雨。
这哪里是偶遇的肥羊,这分明是衝著他来的催命阎王!
这一边是必死无疑,另一边也是必死无疑。
这道选择题,他似乎根本没得选。
门外忽然传来刀疤脸不耐烦的催促声:“你们两个,磨蹭什么呢!是不是想赖帐!”
话音刚落,两个打手面露凶光地闯了进来,架起王二的胳膊就要往外拖。
“我说!我说!”王二彻底崩溃,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公子,求你救我!”
…………
与此同时,城东粮仓腾起的浓烟染红半边夜空,铜锣声响彻京城。
礼部尚书府的宴厅內,姜毅鹏刚举起酒杯,心头驀地一跳。
一名灰头土脸的亲兵连滚带爬地闯进来,声音嘶哑,“將军!不好了,城东官仓走水了!”
姜毅鹏眉头紧锁,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侧的滴漏。
“將军,巡防营的李都尉在外求见,请您即刻前往主持大局!”门外亲信高声稟报。
同僚们已经乱作一团,催促声此起彼伏。
官仓储粮乃国之根本,出了半点差池,谁也担待不起。
“將军,兹事体大,快去看看吧!”
“备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