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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三公里外的芦花鸡和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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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星人接我回家 作者:佚名
    第2章 三公里外的芦花鸡和梦
    就在我沉浸在“船长”的幻想中时,一阵极其尖锐、极其微弱的声音刺穿了风声,钻进了我的耳朵。
    那是……求救声。
    方位:三公里外,老张头的果园方向。声源分析:是一只……鸡?不,是一只极其恐惧的芦花鸡。背景音:还有一种低沉的、充满了贪婪和杀意的呼吸声。
    我的大脑瞬间构建出一幅全息地图:一直狡猾的红狐狸,正潜伏在草丛里,准备对老张头家那只负责打鸣的“战斗鸡”下毒手。
    如果是普通人,根本听不见三公里外的动静。但我听见了,那只鸡的惨叫在我脑海里就像防空警报一样刺耳:“救命啊!有刁民想害朕!救命啊!!”
    我想都没想,脚下一转,身体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角度倾斜,直接衝进了旁边的玉米地。
    “坚持住!飞船船长来救你了!”
    我在密集的玉米杆之间穿梭,叶片划过我的皮肤,但我感觉不到疼。我的视野里出现了一条红色的最佳路径线,指引我避开所有的障碍。
    三公里。我不喘气地跑完了。
    当我衝出玉米地,跳进果园时,正好看到那只红狐狸正张开大嘴,准备咬断芦花鸡的脖子。
    “嘿!那个穿皮草的!住嘴!”
    我大吼一声,隨手抓起地上一颗烂苹果,凭著直觉扔了出去。
    “砰!”
    烂苹果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线,精准地击中了狐狸的鼻尖。狐狸嚇了一跳,嗷的一声鬆开了嘴,看著我这个从天而降的“野人”,似乎权衡了一下战斗力,最后不甘心地瞪了我一眼,夹著尾巴窜进了树林。
    芦花鸡得救了,虽然尾巴毛掉了几根,但小命保住了。它瘫在地上,用一种感激涕零的眼神看著我。
    我走过去,把它抱在怀里,安抚道:“没事了,哥们儿。下次別离鸡舍这么远。”
    就在这时,果园的主人老张头带著几个村民,气喘吁吁地赶到了。他们是听到我的吼声跑过来的。
    看到的画面却是:我浑身是泥,怀里紧紧抱著老张头的芦花鸡,正准备往外走。
    空气凝固了。
    “星泽!你个兔崽子!”老张头举著锄头,气得鬍子都在抖,“平时神神叨叨也就算了,现在学会偷鸡了?!”
    “不是,张大爷,我是来救……”
    “救个屁!我都看见了!你抱著我的鸡!这鸡毛都被你拔掉了!”
    解释是苍白的。在他们眼里,事实胜於雄辩。我又一次成了那个不可理喻的怪胎,甚至升级成了小偷。
    就在这尷尬时刻,远处传来了一个虽然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谁敢说我家泽儿偷鸡?!”
    只有一米五的奶奶,不知什么时候赶到了。她手里拄著那根拐杖,一步步走过来,虽然走得慢,但气场却像个巨人。她挡在我面前,像只护崽的老母鸡,仰头瞪著比她高两个头的老张头。
    “我家泽儿要是想吃鸡,我会给他燉!用得著偷你这只瘦得只剩骨头的芦花鸡?”奶奶的声音掷地有声,“这孩子从小连地上的蚂蚁都捨不得踩死,他要是抱你的鸡,那肯定是你的鸡遇到麻烦了!”
    “可是……星大姐,你看这……”老张头被奶奶的气势压得语塞。
    “看什么看!把鸡放下!”奶奶转头对我吼了一句,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带著体温的鸡蛋,塞进老张头手里,“这是赔给你的惊嚇费。走了,回家吃饭!”
    说完,奶奶拉起我的手,头也不回地往家走。她的手心全是汗,却抓得那么紧,生怕一鬆手我就被这个充满偏见的世界抓走。
    走得远了,我才小声问:“奶奶,你都没问我到底怎么回事,就相信我没偷?”
    奶奶没有回头,夕阳把我们俩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傻孩子,”她轻声说,“你是我养大的。你那双眼睛,是看星星的,不是看贼脏的。这点自信奶奶还没有吗?”
    我的眼眶一下子热了。鼻子酸得厉害。
    “砰!”
    我用力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家门,像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关在门外。
    “奶奶!我回来了!今天虽然没跑贏光,但我跑贏了一只狐狸,还顺便跑贏了老张头那条比狐狸还狡猾的偏见!”
    屋里没有开灯,光线昏暗,只有灶膛里跳动著橘红色的火苗,把土墙映得暖洋洋的。
    奶奶正坐在那把被磨得油光发亮的小马扎上,手里拿著那把用了半个世纪的蒲扇,慢悠悠地扇著风。灶膛里埋著的红薯,此刻正散发出一种霸道的、令人安心的香气。
    那种香气钻进我的鼻孔,瞬间安抚了我所有的躁动和委屈。这是家的味道,是地球的味道,是奶奶的味道。
    “贏了狐狸有什么好骄傲的?”奶奶的声音沙哑却温暖,像陈年的老粗布摩擦过皮肤,“哪天你能跑贏你自己心里的那点不痛快,那才叫本事。”
    我嬉皮笑脸地凑过去,像只赖皮狗一样把头枕在奶奶的膝盖上。奶奶的手粗糙如树皮,轻轻抚摸著我的头髮,指尖还残留著泥土和皂角的味道。
    “奶奶,他们都说我是捡来的,说我爸妈是被外星人抓走的,或者是私奔不要我了。”我小声嘟囔著,手指在地上画著圈圈,这是我每次心情不好时的保留节目。
    “胡说八道。”奶奶轻轻敲了一下我的脑门,“谁说是捡的?你是我从大白菜心里剥出来的。”
    “那我是菜心做的?怪不得我这么嫩。”
    “贫嘴。”奶奶笑了,她看著窗外的夜空。
    今天的夜空格外清澈,银河像一条发光的河流横跨天际。奶奶的眼神突然变得很深邃,仿佛穿透了星坡村的茅草屋顶,穿透了大气层,看到了几亿光年外的地方。
    “泽儿啊,”她忽然嘆了口气,声音变得有些飘忽,“你不是菜心做的,你是星星做的。”
    “星星?”
    “对。你记不记得奶奶说过,你是流星送来的礼物?所以啊,不管別人怎么看你,也不管你以后飞得多高、多远,哪怕飞到那些星星上面去了,只要你心里装著爱,你就永远不会迷路。”
    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注意力早就被灶膛里的红薯吸引了。我伸手扒拉出一个滚烫的红薯,两只手倒腾著:“呼……呼……好烫!奶奶,这个道理太深奥了,什么飞到星星上,我连县城都没去过几次。等我吃饱了再想。”
    奶奶看著我狼吞虎咽的样子,眼角的皱纹里藏著一丝我当时看不懂的忧伤。
    那將是我十八岁生日的前夜。
    我不知道,这是我最后一次吃奶奶亲手烤的红薯;我更不知道,就在这间破旧的土屋顶上,在几万米的高空之中,在那片我认为只是在“眨眼睛”的星空背后,一艘庞大的、隱形的星际战舰已经悄无声息地停泊在了轨道上,锁定了我的生物坐標。
    那天晚上,我依然睡在奶奶隔壁的小床上。
    窗外的蝉鸣声像海浪一样此起彼伏。在我的耳朵里,它们在討论明天的气温、露水的甜度,以及哪棵树的汁液最美味。
    伴著这些大自然的絮叨,我进入了梦乡。
    这一次,梦境来得异常汹涌。
    梦里没有玉米地,没有大黄狗,也没有老张头的芦花鸡。
    只有一片巨大的、悬浮在紫色星云中的银色宫殿。那宫殿由某种流动的水晶砌成,在恆星的光芒下折射出令人眩晕的光彩。
    成千上万个穿著发光盔甲的巨人,整齐划一地排列在广场上。他们的盔甲上流动著能量的光辉,每一个人的气息都比地球上最强壮的狮子还要强大。
    但我並不害怕。相反,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亲切感。
    此时,所有的巨人都对著我——或者说对著我的视角——单膝跪下。那个动作整齐得就像是只有一个人在做,发出的金属撞击声如同雷霆撼动天地,震得我灵魂发颤。
    一个声音,宏大、庄严,带著一种古老的悲伤和无尽的期盼,在整个梦境空间里迴荡:
    “zion殿下,该回家了。”
    我在梦里嚇得一激灵,手里下意识地抓紧了什么东西(醒来才发现是被角),嘴里嘟囔著一句梦话。
    这也成为了后来《奥利安星系编年史》里记载的、那位伟大的星际君王回归时的第一句王之语录,虽然史官们觉得这段记录有损皇家威仪,试图刪改,但在我的坚持下保留了下来:
    “回家可以……但管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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