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断魂谷
我有一本全知天书 作者:佚名
第三十八章 断魂谷
两日后,玉京城外,晨光熹微。
一艘线条流畅、通体由青罡木打造的飞舟静静悬停。
舟身长约十丈,两侧原本鐫刻的隱匿与防御阵法被暂时压制,只在晨光下隱现著淡淡的灵光,这是“灵蕴散“生效的跡象,旨在偽装出经歷长途跋涉后灵力不济的假象。
陈默与姬安澜並肩立於飞舟前端的甲板之上,劲风吹拂著两人的衣袍。姬安澜望著前方层峦叠嶂、云雾繚绕的群山,眉宇间凝著一抹化不开的忧色。
“陈默,此计……当真万无一失吗?“她轻声开口,声音被风送过来,带著些许不確定,“师叔伤势沉重,我们经不起任何闪失。“
陈默侧头看她,晨曦为她精致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那双浅蓝色的眼眸此刻盛满了担忧,少了几分平日的英气,多了几分柔弱。
他语气沉稳地安慰道:“公主,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们已竭尽所能,做了最周全的准备。“
说罢,他的目光投向飞舟后方那紧闭的舱室,那里,耶律薇正全力维持著阵法,护持著独孤彻最后一线生机。
姬安澜闻言,將那份不安强行压下,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你说得对,是我多虑了。有你在,我倒是安心不少。“
她这话说得自然,却让陈默微微一怔,隨即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耶律薇的声音透过传音法阵在两人耳边响起:“时辰已到,准备出发。前两艘饵舟已按计划先行,我们半刻钟后启程。“
陈默与姬安澜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然。两人不再停留於甲板,迅速转身步入飞舟內部。
隨著耶律薇打入最后一道法诀,飞舟轻轻一震,周身符文大亮,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悄无声息地掠入云层,向著神都方向疾驰而去。
……
断魂谷,地如其名,两侧山势陡峭如刀削,怪石嶙峋,古木枯藤缠绕,终年瀰漫著一股阴森死寂之气。
狭窄的谷道蜿蜒曲折,最窄处不过十余丈,是埋伏偷袭的绝佳之地。
此刻,在谷口上方一块如同鹰喙般突出的巨岩之后,裘道駢、袁罡、石奎三道身影隱匿於此。
三人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严密地捕捉著谷外官道的动静。
“来了!“袁罡猛地睁开眼,眼中凶光闪烁不息,好似一条蛰伏已久的毒蛇。
裘道駢嘴角勾起冷笑,抚掌道:“好!按原计划,速战速决。“
一旁的黑袍石奎却突然出声提醒,声音低沉道:“裘兄,袁兄。飞舟之上有姬公主,我们这......“
袁罡眉头一皱,不耐道:“你难道忘了临行之前殿下的命令了?整天畏手畏脚,如何能成大事!“
“行。“石奎不情愿地应了一声,声音带著漠然。
殿下说得轻巧,等见了面还不是骨肉情深,他俩一万年也都是兄妹,更別提还有皇帝老儿在上头。如果今日下手重了,明日翻过脸来,又得是我等的不是。袁罡就是个蠢猪,我得早做打算。
打定主意,石奎默默后退了半步,同时还不忘用轻蔑的眼神瞅袁罡一眼。
袁罡眉头一皱,这死胖子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须臾,飞舟已然尽数驶入谷中。
三道身影从巨岩后窜出,如同三道离弦之箭,直扑那艘刚刚驶入谷口、看似毫无防备的飞舟。
然而,就在三人即將接近飞舟的瞬间。
那飞舟竟如同被触动了某种机关,舟身灵光骤然变得极不稳定,一股能量波动轰然爆发!
“不好!快退!“石奎最先察觉不对,厉声喝道。
但已然晚矣。
第一艘“饵舟“悍然自爆。狂暴的灵气衝击混合著碎裂的阵法符文和青罡木碎片,席捲四周。
裘道駢三人虽修为高深,在最后关头凭藉本能极限后撤,並將护体灵光催动到极致,但距离实在太近,仍被这突如其来的轰击震得气血翻涌。
“混帐东西!竟是自爆飞舟!好狠的手段!“袁罡稳住身形,双目赤红,怒不可遏。
然而,还没等他们缓过气来,烟尘中,第二艘散发著同样气息的飞舟,竟紧跟著冲了进来。
“还有?!他妈的到底有完没完!“裘道駢瞳孔骤缩,失声骂道,心中那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
这一次,三人吃了大亏,哪里还敢再贸然靠近?纷纷催动灵力,祭出远程法术轰向那第二艘飞舟。
但那飞舟仿佛认准了他们,不闪不避,甚至主动加速,迎著漫天法术,在攻击即將临体的前一刻,舟身內部再次亮起了那代表毁灭的刺目光芒。
第二声爆炸,比第一次更加猛烈,巨大的声响震得两侧山壁剧烈颤抖,无数碎石簌簌落下。
裘道駢三人虽及时防御,未受重创,但连续两次被堪比化神一击的自爆衝击,也让他们体內灵力紊乱,气息不稳,袁罡更是头髮散乱,石奎的黑袍破损,裘道駢脸色铁青,鬍鬚焦黑捲曲,可谓灰头土脸。
裘道駢气得浑身哆嗦,几乎要吐血三升。他纵横多年,何曾受过这等憋屈,被两艘死物弄得如此狼狈,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就在断魂谷內因连续两次自爆而一片狼藉,烟尘尚未完全平息之际,
那艘承载著陈默、姬安澜、耶律薇与独孤彻的第三艘飞舟,终於“姍姍来迟“,悄无声息地驶入了谷口。
这艘飞舟的外形,与之前那两艘慷慨赴死的飞舟一般无二,甚至连散发的灵力波动都经过精心偽装。它速度不快不慢,稳稳地沿著谷道向前行驶。
隱藏在暗处,刚刚经歷了两轮“洗礼“,正竭力平復体內翻腾气血的裘道駢三人,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將饱含怒火与杀意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了这第三艘飞舟之上!
“又来了一个!“袁罡咬牙切齿,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这小王八蛋到底准备了多少飞舟?这该不会……又是个陷阱吧?“
“裘兄,暂且稍安勿躁。“
石奎低沉的声音响起,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分析道:“他们几人,心思之狡诈,远超我等预估。他们先前不惜以两艘价值不菲的飞舟作为弃子,悍然自爆,所为者何?无非是过谷而已。
他们此举,是要让我们无法分清,哪艘飞舟是自行爆炸的诱饵,哪艘是真正承载著他们的宝器。“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种看透对手心理的自信:“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如此一来,当我们看到这第三艘飞舟时,下意识便会认为这依旧是诡计,不敢轻易靠近,甚至会放任它过去。
而这,恰恰中了他们的计!我敢断言,姬安澜、独孤彻还有翻天印,必定就在这第三艘飞舟之上!此刻,只要我们齐施法术,贼子必定一举可擒!“
裘道駢闻言,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咀嚼著石奎的话。
袁罡却冷哼一声:“石奎,你这话说得轻巧。前两艘飞舟你可是跑得最快,结果呢?我们现在灰头土脸不说,还白白浪费了灵力。万一这第三艘又是个陷阱,你负责?“
石奎脸色微变,但还是硬著头皮道:“袁兄此言差矣。正因为前两艘是诱饵,这第三艘才更可疑。你想想,若是你是姬安澜,会不会用这种手段?“
“我要是姬安澜,我就准备十艘八艘飞舟,一艘接一艘地炸,炸到你们不敢向前!“袁罡恶狠狠地说。
裘道駢听罢,眼皮跳了跳。袁罡这话虽然粗俗,但还真不是没有可能。那个陈默的心思之縝密,连他都有些看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