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审讯
我有一本全知天书 作者:佚名
第五十七章 审讯
此话一出,王泰和周围的校尉们如遭雷击,一个个脑子“嗡”的一声,瞬间全明白了!
对啊!
这个时间差!
他们这群蠢货,怎么就没一个人想到!
一个死了那么久的人,怎么可能刚刚发出惨叫?!
刘全瘫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身体筛糠般抖了起来。
“於是,陈公子上前探查尸体,看似隨意,实则用上了巧劲,捏了捏死者的面部。结果,死者的面部毫无血色变化。这便证明,死者体內的血液,早已凝固。”
王泰听到这里,又糊涂了,他下意识地追问:“殿下,血液凝固,不就说明死者確实死了很久吗?那不就证明仵作没验错,是刘副统领听到的惨叫声有问题?”
“恰恰相反。”姬安澜的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讚许。
“仵作的判断,完全合理!他是根据尸僵、尸斑等常规情况来判断的。但如果……有人先將死者杀死,再立刻用极寒的功法,將尸体从里到外完全冰封呢?”
“那么,尸体的一切生理变化都会变得极为缓慢。尸僵的形成会延迟,尸斑的出现也会延迟。这样一来,自然就误导了仵作对死亡时间的判断!”
“这,也就是为什么当时,陈公子要用『火属性功法』来诈你的原因!因为只有精通冰属性功法的人,才能做到这一点!”
王泰听到这里,已经是一脸的呆滯,看向姬安澜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崇拜。
原来如此!环环相扣,竟是这般道理!
他挠了挠头,那个憋在他心里半天的问题终於忍不住问了出来:“那……那死者好抽菸的事儿?陈供奉怎么知道的?他……他莫非真能跟死人嘮嗑?”
问完,他自己都觉得后脖颈子发凉。
姬安澜的耳根不易察觉地泛起一丝薄红,她清了清嗓子,眼神瞥向別处,语气却依旧平稳。
“那是他胡说的。”
“啊?”王泰和一眾校尉都愣住了,胡说的?
“其用意,就是给你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让你当眾,用灼热的烟气,去熏那具被冰封的尸体!”
“被玄冰真气冻住的血液,遇到灼热的烟气,便会迅速融化!血液一融化,自然会顺著死者的七窍流淌出来,形成那骇人的『七窍流血』之景!”
“之后,陈公子便可顺理成章地装神弄鬼,假借『死人托话』,宣布凶手明日会自投罗网,一步步给你施加压力,逼得你心神大乱,深夜潜逃!”
“而我们,早已在此,守株待兔!”
一番话说完,全场鸦雀无声。
王泰和一眾校尉看向姬安澜的目光,已经如同仰望神明。
运筹帷幄,算无遗策!长公主殿下之智慧,简直深不可测!
感受到眾人火热崇拜的目光,姬安澜的脸颊有些发烫。
她心里清楚,此案,她除了在旁边站著,呵斥几句下属,几乎什么力也没出。
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个懒洋洋的男人在背后操盘。
现在,他又將这擒拿真凶的泼天大功,不露声色地尽数送到了自己一人手上。
这傢伙……
地上的刘全,已经彻底面如死灰。他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计划,在对方面前,竟是如此的漏洞百出,如同儿戏。
他闭上眼睛,放弃了所有挣扎。
“押入镇魔司天牢!严加拷问!”姬安澜恢復了清冷,沉声下令,“本宫要亲自审问,撬开他的嘴!”
“是!”
眾人將刘全押起,浩浩荡荡地向镇魔司而去。
一场惊心动魄的抓捕,终於落下了帷幕。
但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
……
镇魔司,天牢。
京城最阴森的地界,建於镇魔司总部之下,深达百米。这里常年不见天日,空气里黏著一股铁锈、血污和腐肉混合的霉味,闻上一口都让人胸口发闷。
石壁上渗出的水珠滴滴答答,像是某种永不停歇的刑罚。
“走快点!”
一名狱卒粗暴地推了一把,刘全一个踉蹌,险些摔倒。他身上的副统领官服早已被扒下,换上了一身脏污的囚衣。那双曾经用来签署调令的手,此刻被刻满禁制符文的玄铁锁链缚住,连琵琶骨都被冷酷地贯穿,一身修为荡然无存。
几天前,他还是这里的主宰之一,如今,却连最低等的狱卒都能对他呵斥。
审讯室內,火盆里的炭烧得通红,映得墙壁上各种刑具的影子扭曲摇曳,如同鬼魅。
姬安澜端坐主位,神情冷峻。王泰和几名心腹分立两侧,气氛肃杀。
陈默则自顾自地从角落里拖了条长凳,寻了个最暗的墙角,舒舒服服地靠墙坐下,双臂抱胸,闭上了眼睛。那模样,不像是来审案的,倒像是来听戏听困了,准备打个盹。
王泰眼角抽了抽,想说点什么,却又不敢。
审讯室內一片死寂,只有刘全粗重的喘息和炭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良久,姬安澜终於开口,声音清冷,在这石室中激起阵阵回音。
“刘全。”
刑架上的刘全缓缓抬起头,乱发之下,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反而闪烁著一种亢奋而诡异的光。
他咧开嘴,乾裂的嘴唇翻起,露出满口被血染红的牙。
“殿下……大驾光临,罪臣……有失远迎啊。”
他的笑声嘶哑刺耳,像两块砂石在摩擦。
王泰见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刘全!你死到临头还敢猖狂!还不速速招来!”
姬安澜抬了抬手,制止了王泰。她盯著刘全,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本宫没时间听你废话。说,或者,让刑具替你说。”
她话音刚落,一旁的行刑手便会意,拿起一把带著倒鉤的铁刷,在火盆上烤了烤,发出“滋啦”的轻响。
刘全的眼皮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他忽然神经质地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牵动了琵琶骨的伤口,整个人在刑架上剧烈地抽搐。
“哈哈……哈哈哈哈!”
“不必了!不用白费力气了!”
他猛地止住笑,死死地盯住姬安澜,眼中是全然的疯狂。
“罪臣认罪!”
这一声嘶吼,让准备上前的行刑手都愣在了原地。
王泰也懵了,这就招了?
角落里,陈默的眼皮似乎动了一下,但隨即又恢復了平静。
刘全看著满屋子人错愕的表情,脸上露出了扭曲的快意。
“凡京城內外所有死者,皆是我刘全一人所杀!”
他一口气说完,整个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气,瘫软在刑架上,剧烈地喘息著。
有气而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