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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法兰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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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一本全知天书 作者:佚名
    第六十四章 法兰寺
    主簿的手微微一颤,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个小小的墨点,他猛地回过神来,连忙躬身应是,將刘全所言,一字不落地记下。
    牢房內的气氛,变得比刚才刘全嚎哭时还要诡异、森冷。
    那是一种超越了普通凶杀的怨毒与邪异。
    陈默的眼神幽深,他没有在“鞭尸”这个骇人听闻的细节上继续深究,反而话锋一转,回到了最初的问题。
    他的声音恢復了平淡,仿佛刚才的雷霆之怒和此刻的冰冷诡譎都与他无关。
    “背后指使你的人,你清楚是谁吗?”
    刘全此刻对陈默已经產生了一种近乎本能的畏惧和依赖,听到问话,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开始仔细回想。
    他那张满是血污和泪痕的脸痛苦地扭曲著,似乎在挖掘一段深埋於恐惧之下的记忆。
    许久,他才颓然地摇了摇头,眼中满是绝望和不甘。
    “我……我不知道。”
    “我从未见过那个人的面。”
    这个答案在陈默的意料之中,他並不意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
    刘全仿佛生怕陈默不信,或者认为他有所隱瞒,立刻激动地补充道:“但我知道那个人的藏身地点!至少,是他们传递命令的地点!”
    陈默眉毛一挑。
    “哦?”
    这个反应给了刘全巨大的鼓励,他挣扎著,將身体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诉说一个天大的秘密。
    “我说的句句属实!神都城南,有一座法兰寺!”
    “每月初五,我都会以祈福为名,到法兰寺上香。然后在当晚子时,他们会派人,在大雄宝殿西北角落的一棵老槐树下,那个废弃的树坑里,埋下一个锦囊。”
    “锦囊里面,就写有让我去杀的人的详细身份、住址、还有……还有一些规避镇魔司巡查的法门。”
    陈默的指节,在太师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每月初五……”
    他的目光落在刘全身上,看似隨意,却带著一股洞穿人心的压力。
    “那就是说,从你儿子失踪算起,你已经干了十一个月了?”
    刘全的身躯猛地一震,这个数字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口。
    十一个月。
    十一条无辜的性命。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哆嗦著,最终无力地点了点头。
    “嗯。”
    一个简单的音节,却仿佛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陈默继续问道:“你是如何受他们胁迫的?”
    提及此事,刘全那刚刚平復下去的情绪,再次剧烈地波动起来。那是一种混杂了恐惧、悔恨和无边父爱的痛苦。
    “大约一年前……”
    他的声音变得嘶哑而颤抖。
    “我那被我送到乡下老家,由宗族保护的儿子刘芸,就突然失踪了。”
    “与他一同消失的,还有我特意留下,看护他的三名道胎境的族中长老!”
    “三名道胎境!”刘全重复了一遍,眼中满是惊恐,“能让他们三人都无声无息消失的存在,其实力……我根本不敢想像!”
    “我疯了一样,派出了所有我能动用的人手,找遍了整个大周,都杳无音信。那种感觉,就像芸儿和三位长老,从这个世界上被凭空抹去了一样。”
    “直到第七天早晨……”
    刘全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牙齿都在打颤。
    “我正准备出门去镇魔司点卯,却发现门口处,放著一个红色的木盒。”
    “我打开盒子……里面……里面是一封信和……”
    他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和……芸儿的一截手指……”
    那根小小的,属於他七岁孩童的断指,成了压垮他这个道胎境大修士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一瞬间,他所有的坚持,所有的道义,所有的忠诚,都碎成了粉末。
    牢房內,死一般的寂静。
    连旁边炭火的噼啪声,都仿佛被这股刺骨的悲凉所吞噬。
    主簿握著笔的手,悬在半空,久久无法落下。他看著眼前这个曾经位高权重的镇魔司副统领,此刻却像个无助的父亲一样痛哭流涕,心中五味杂陈。
    陈默面无表情,只是静静地等著。
    直到刘全的哭声再次变为压抑的抽噎,他才冷冷地开口。
    “信还在吗?”
    刘全摇了摇头,声音沙哑:“看完了內容,我就立刻用真火销毁了,不敢留下任何痕跡。”
    “但我还记得里面的內容,每一个字,都刻在我的骨头里!我可以写出来!”
    陈默点点头,对主簿示意了一下。
    主簿连忙回神,將纸笔递了过去。
    刘全被镣銬束缚的双手,在接过纸笔时,抖得不成样子。他趴在地上,以一种极其屈辱和艰难的姿势,一笔一划地写著。
    他边写,边像是梦囈般地说道:“信上说,芸儿在他们手上,让我不要妄想寻找,更不要声张。否则,下一次送来的,就是芸儿的头颅。”
    “从那以后,我就成了他们手里的狗。每月初五,前往法兰寺获取下一个指示,然后在十天內,完成任务……”
    “他们让我杀的,都是些无权无势的平民百姓。我……我每次动手,都……都……”
    他写不下去了,手中的笔掉落在地,整个人再次陷入了巨大的痛苦之中。
    须臾,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心力,才重新捡起笔,將信的全文写完,颤抖著递给陈默。
    陈默接过那张被泪水浸湿的纸。
    信的內容很简单,却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命令和威胁。
    【刘统领,令郎康健,勿念。欲保其周全,听我法令。每月初五,法兰寺取信,十日为期,事成,令郎可多活一月。若有违逆,或告知他人,下次所见,便是令郎头颅。勿谓言之不预。】
    字跡苍劲有力,入木三分,带著一股俯瞰眾生的傲慢与冷酷。
    陈默只看了一眼,便將信纸仔细地折好,收进了怀中。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已经彻底瘫软如烂泥的刘全。
    “想想,还有什么没说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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