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觉者
我有一本全知天书 作者:佚名
第八十二章 觉者
“劫数將至。”
姬安澜盯著竹籤上的四个字,脸色微微发白。
她虽是皇室公主,自幼接受的教育让她不该相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但此刻看到这四个字,心里还是涌起一阵不安。
再联想到最近发生的一系列怪事,特別是元虚的那个预言。
姬安澜的指节捏的生疼。
“施主莫慌。”年轻僧人双手合十,“签文只是提醒,並非定数。”
“提醒什么?”姬安澜问。
“提醒施主近日行事需谨慎,凡事三思而后行。”
姬安澜握著竹籤的手微微颤抖。
她想起前几日在拍卖会后遇到的鬼道老者,想起那些黑衣人的围攻,想起陈默炼製镇魂钟时的凶险。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劫数?
“公主殿下。”陈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姬安澜回过神,看向他。
陈默一把夺过她手中的竹籤,看了看上面的字跡,轻蔑一笑。
“装神弄鬼。”
他將竹籤隨手扔回签筒,拉起姬安澜的手就往外走。
“陈默!”姬安澜被他拉著,脸上浮起一抹红晕。
她下意识想要挣脱,但陈默握得很紧。而且不知为何,被他这样拉著,心里那股不安竟然消散了许多。
“你要干什么?”她小声问。
“去会会那个老和尚。”陈默头也不回。
两人穿过侧院,直奔大雄宝殿。
此时大殿里聚集了不少香客,都盘坐在蒲团上,静静聆听主持慧空讲经。
“……悉达多太子四门出游,东门见老,南门见病,西门见死,北门见修行者。由此感悟生老病死之苦,遂发出离之心,终成正觉……”
慧空的声音平和而庄严,在大殿中迴荡。
就在这时,一个突兀的声音打断了他。
“瞿曇出游,得觉真諦,不知大师於生死之间,所觉为何?”
大殿里的香客纷纷回头,只见陈默拉著姬安澜站在殿门口,脸上带著几分挑衅。
几个年轻僧人立刻上前,想要將两人驱赶出去。
“放肆!主持讲经,岂容打扰!”
“还不快退下!”
慧空却抬手制止了他们。
他看著陈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轻诵一声佛號。
“阿弥陀佛。”
“施主何来?”
陈默鬆开姬安澜的手,走到大殿中央。
“为不可来者而来。”
慧空点点头。
“施主何去?”
“为可去者而去。”
慧空沉默片刻。
“施主宦海浮沉,不该来此不著尘相之地。”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若主持果真不著尘相,又怎会知晓我从宦海而来?虎兕毁於匣,龟玉毁於櫝,主持焉能辞其过?”
大殿里的香客面面相覷,完全听不懂两人在说什么。
只有姬安澜站在门口,眼神复杂地看著陈默的背影。
她忽然发现,这个平日里嬉皮笑脸的傢伙,此刻浑身散发著一股凌厉的气势。
慧空嘆了口气。
“觉者忍辱,而终得斧鉞加身。侍者舍王,却无有惩戒。歌利王血刃之下,施主是觉者?还是侍者?”
这句话问得极重。
大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默脸上的笑容消失,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认真地盯著慧空那张老脸,半晌才开口。
“侍者觉者,终不是治人者。纵我等顺应时命,亦难逃诸般业力。然一切眾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自古而有,如今亦是。”
说完,他转身拉起姬安澜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慧空望著他的背影,无奈地嘆了又嘆,终是一句阿弥陀佛。
“主持。”一个年轻僧人走上前,“那人如此无礼,为何不……”
“不必。”慧空摇摇头,“他心中有佛,只是不愿承认罢了。”
“心中有佛?”年轻僧人不解。
“你没听出来吗?他最后那句话,正是《华严经》。”慧空闭上眼睛,“只是他將佛法用在了入世,而非出世。”
“入世?”
“是啊,入世。”慧空轻嘆,“入不可入之世。”
……
陈默拉著姬安澜走出大雄宝殿,一路疾行,直到出了寺门才停下脚步。
“你刚才……”姬安澜看著他。
“没什么。”陈默鬆开她的手,“就是看不惯那老和尚装模作样。”
“可你说的那些话……”
“背书而已。”陈默打断她,“小时候被师父逼著背了不少经书,现在正好拿来用。”
姬安澜盯著他,眼中闪过一丝怀疑。
她总觉得陈默在隱瞒什么。
“走吧。”陈默转身朝山下走去,“这破寺庙,以后再也不来了。”
姬安澜跟在他身后,忽然问道。
“你真的不信签文?”
“不信。”陈默头也不回,“什么劫数將至,都是骗人的把戏。”
“可是……”
“没有可是。”陈默停下脚步,转身看著她,“公主殿下,你是皇室中人,將来要执掌大权。如果连这点定力都没有,被一根破竹籤嚇住,那还怎么治理天下?”
姬安澜一愣。
她忽然明白陈默为什么要拉著她去大殿闹事了。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打破她心中的恐惧。
“谢谢。”她轻声说。
“谢什么?”陈默转身继续往下走,“我只是看不惯那老和尚而已。”
姬安澜看著他的背影,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两人下了山,回到马车上。
马车缓缓启动,朝神都城驶去。
车厢里,陈默闭目养神。
姬安澜坐在对面,忽然开口。
“陈默。”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陈默睁开眼睛。
“什么话?”
“侍者觉者,还有什么业力……”
陈默沉默片刻。
“没什么意思,就是隨口说说。”
“真的?”
“真的。”
姬安澜不再追问,但她知道陈默在撒谎。
马车在街道上行驶,渐渐驶入城中。
就在这时,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陈默掀开车帘问道。
赶车的车夫脸色有些难看。
“公子,前面有人拦路。”
陈默眉头一皱,跳下马车。
只见前方街道上,站著七八个身穿黑衣的壮汉,为首的正是前几日那个鬼头刀男子。
他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此刻正冷笑著看著陈默。
“小子,咱们又见面了。”
陈默眯起眼睛。
“你还敢来?”
“为什么不敢?”鬼头刀男子狞笑,“上次是我们大意了,这次可不会再给你机会。”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黑衣人纷纷拔出兵器,將马车团团围住。
姬安澜也从马车上下来,站在陈默身边。
“又是你们。”她的声音冰冷。
“姬公主。”鬼头刀男子抱拳,“我们无意与公主为敌,只是想要回属於我们的东西。”
“属於你们的东西?”陈默冷笑,“镇魂石是我在拍卖会上公平竞价买来的,什么时候成了你们的?”
“那三块镇魂石,本就是我家主人委託拍卖行出售的。”鬼头刀男子阴惻惻地说,“只是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把价格抬得那么高。”
“所以你们就想抢回去?”
“不是抢,是物归原主。”
陈默笑了。
“你家主人是谁?”
“你不需要知道。”鬼头刀男子抽出鬼头刀,“交出镇魂石,我们立刻离开。否则……”
“否则怎样?”
“否则就別怪我们不客气了!”
鬼头刀男子话音刚落,身后的黑衣人齐齐上前一步,杀气腾腾。
街上的行人见状,纷纷躲得远远的。
姬安澜正要拔剑,却被陈默拦住。
“这次让我来。”
姬安澜一愣。
“你?”
“嗯。”陈默活动了一下手腕,“前几天被那老和尚说我煞气太重,心里不爽。正好拿你们出出气。”
鬼头刀男子闻言大怒。
“找死!”
他一声爆喝,鬼头刀带著凌厉的刀气斩向陈默。
陈默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就在刀锋即將落在他身上的瞬间,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內爆发而出。
轰!
鬼头刀男子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口吐鲜血。
其他黑衣人见状大惊,纷纷后退。
“道胎境?!”
“不可能!他明明只是聚气境!”
陈默缓步上前,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就强大一分。
九狱镇魔功运转到极致,金色的灵力在体表流转,宛如战神降世。
“聚气境?”陈默冷笑,“谁告诉你们我是聚气境的?”
鬼头刀男子挣扎著爬起来,眼中满是惊恐。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陈默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我就是一个路过的普通修士而已。”
说完,他一脚踢在对方胸口。
砰!
鬼头刀男子再次飞出去,这次直接昏死过去。
其他黑衣人见状,哪还敢停留,纷纷转身逃窜。
陈默也不追,只是冷冷地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
“下次再来,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姬安澜走到他身边,眼神复杂。
“你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突破的?”陈默笑了笑,“就在炼製镇魂钟的时候。”
“可你明明……”
“我明明看起来很虚弱?”陈默打断她,“那是装的。”
姬安澜无语。
“你这傢伙……”
“怎么,公主殿下生气了?”
“没有。”姬安澜转身上了马车,“只是觉得你太能装了。”
陈默嘿嘿一笑,也跟著上了马车。
马车继续前行,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而在不远处的一座酒楼上,一道黑影站在窗边,目睹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正是那个黑袍人。
他望著马车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