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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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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知门一被推开,就见本该离去的妄玉此刻却立在床前,正低头去看榻上用被子裹着的谢珩,手中还拿着那把被郑南楼丢在一边的短刃。
    而阿霁则蔫头耷脑地站在一边,冲他挤出了个“我尽力了”的哭丧脸。
    随着门轴转动时发出的“吱呀”声消散在微微有些凝滞的空气里,妄玉才终于抬头望了过来,眼神淡漠,辨不出意味。
    他忽地放下短刃,抬手就点在了谢珩的心口,眼睛却只看着郑南楼,眸色竟比今夜的天色还沉。
    “南楼。”他唤他。
    “心软,可不是什么好事。”
    郑南楼心中震颤,几乎是立即就扑到了床边,抓住了妄玉即将向下按去的手,声音都克制不住地变大了起来:
    “师尊!我不是要杀他!”
    妄玉显然并没有怎么用力,很轻易就被郑南楼拉开了手,却又忽地反手握住他的,用眼神问他,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郑南楼没办法,只能将这事的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但谈及他去找谢珩的理由,却道是自己不甘心,还想找他麻烦而已。
    妄玉不知道信没信,听完只沉默了一会,便将他朝远离床榻的方向拉了拉。
    “想要查他的本源,应该用另一个法子。”
    他将郑南楼掩在身后,手指轻抬,一缕银白的灵力便如烟似雾地流淌了出来。
    郑南楼看着,立即便明白了他是想用灵力进入他的心脉来探查本源的情况,但此法极为高深,稍有不慎就会损人性命,所以只有妄玉这种修为的才能施展自如。
    然而,那些灵力在进入谢珩的身体之后,却并没有朝着他的心口汇聚而去,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阻隔了一般,从他的皮肤里尽皆渗出,最后竟在半空中交织缠绕,渐渐凝成了一把剑的形状。
    那是一柄通体透明的灵剑虚影,剑身薄如蝉翼,正是郑南楼从沉剑渊中带出来的那一把。
    郑南楼下意识地就往前迈了半步:“这......”
    话还没说出口,就见那虚影之上,骤然就出现了无数道细密的裂纹。
    郑南楼还没反应过来,只觉腰间一紧,眼前就是一阵天旋地转。
    等到视野终于再次变得清晰,他才发现,妄玉左手揽着他,右手拎着阿霁,两个人已随他一同退到了门外的老树下。
    只听得“轰”的一声,谢珩身上的剑影就突然炸开,爆出了一片刺目的白光。气浪掀翻了屋顶,整个房子在巨大的震动中开始坍塌。
    大片灰尘和碎块溅出来时,妄玉微微侧身,将郑南楼整个裹进了怀里。
    郑南楼被迫埋在妄玉的肩头,在浓烈的昙花气味中,下意识地就揪紧了妄玉的衣服。
    等他再次抬头,凄清的月光之下,就只剩下了一片断垣残壁。
    我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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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京峰大善人三人组。
    谢珩:喂我花生。
    第38章 38 骗子
    郑南楼攥着妄玉的衣襟,从他的肩膀上露出一双眼睛,去看月光下的那片废墟。
    确实已经是废墟了,别说什么房子,就连最基本的骨架都给炸塌了,只剩下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碎块摞在那,偶尔还会发出一点细微的断裂声。
    说不难过当然是假的,郑南楼在这里住了三年,虽然一直有意不想将它称之为“家”,但好歹也算有点感情。
    不过他平日攒的那点东西因为今晚的事被他一早就揣在了身上,所以也没有多大的损失。
    这让他心里稍稍好受了些。
    妄玉没有立即松开郑南楼,一只手仍稳稳地搭在他的腰上,低头温声问道:
    “没事吧?”
    郑南楼正想摇头,手指却忽然被人给勾住了。
    他偏过头,就瞧见阿霁正抱着他的腿躲在他身后,朝他仰起头时脸上还沾了些飞溅出来的灰尘,显得有些脏兮兮的。
    他抓着郑南楼的手,眼睛都瞪圆了对他道:
    “师兄,那个人不会被砸死了吧。”
    说完,居然还颇为懊恼地抱怨了一句:
    “砸坏了可不好埋啊。”
    郑南楼已经顾不得纠正这小孩诡异的思路了,这会终于想起来了还昏睡在他榻上的谢珩,急忙转头看向妄玉:
    “师尊,谢珩死在这里......”
    话没有说完,但后面的意思已经不言而明。毕竟人是他偷偷带过来的,要是出了事可就麻烦了。
    妄玉却只是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后背:“无妨,谢氏还没有这个胆子来玉京峰兴师问罪。”
    说完,他才终于放开了郑南楼,转而面向那堆焦黑的废墟,缓缓说道:
    “不过今日,还未到他的死期。”
    言毕,他便忽地抬手,那些碎木残瓦之中,慢慢就浮起了点点如萤火般的银光,光点汇聚在一起,凝成了一个茧的形状。
    他手腕轻转,光华便随之散去,露出了里面毫发未伤的谢珩。
    原来他带着郑南楼他们退出来的时候,还施法护住了谢珩。
    郑南楼见状,终于算是松了一口气,他虽不在乎谢珩的性命,但总不希望这个人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死在他的住处。
    到时怕是有几张嘴都说不清。
    他身上的那些传言,已经足够多了。
    “师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郑南楼心下稍定,终于似想起来般去问妄玉。
    妄玉看着废墟中昏迷的着的谢珩,眼神有些沉,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寻常的探查之术,本不该如此。”
    他顿了顿,又斟酌着补上了自己猜测:
    “可能,他的身体被人给锁起来了。”
    “锁起来?”
    “我曾听闻一种秘法,可以将人的身体化为匣子,存放或炼化一些东西。而既成了匣子,那自然就是要上锁的。”
    “师尊的意思是,”郑南楼顺着他的说法沉吟道,“是有人想用他的身体炼东西,难道是......”
    “那把剑?”
    这个猜测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忽然就有一群鸟受惊似的从不远处的林子里飞出,扑棱棱的黑影掠过空中的那片玉轮,平白就让人觉得有些心惊。
    可这把剑不是一早就交给了谢氏吗?
    妄玉并没有回答,而是又一摆手,谢珩的身体就这样消失在了夜色里。
    “我有一友人,他素来钻研此道,我将谢珩带去给他看了,便就都知道了。”
    郑南楼闻言不由一愣,才忽然想起他去找谢珩从一开始就是瞒着妄玉的,怎么现在人却被妄玉给带走了?
    是不是不太对啊?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又想到谢珩身上的秘密看着就和那把剑有关,他想要得到泠珠口中仙君的线索,大抵也是要弄清楚的。
    正犹豫间,阿霁又在旁边拉了拉他的手。
    “师兄,那你今晚睡哪?”
    他这一问,郑南楼才回过神来,眼下最最要紧之事应是房子没了后他该住在哪里,虽说睡眠对于修士来说并不是必要的东西,但就他那点微末修为,不睡觉怕连一天也撑不过去。
    玉京峰不是没有其他屋子,但都久不收拾,连床像样的被褥都没有,完全睡不了人。
    他想了想,有些发愁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要么我先跟你凑合一晚,明日再收拾一间出来?”
    这话是对着阿霁说的。
    但阿霁还没回答,妄玉就先他一步开了口:
    “你去后殿睡吧。”
    郑南楼闻言一愣,好半天才挤出一句:
    “这不好吧?”
    话刚说出口,眼神就先不自觉地飘了起来。
    妄玉转过来看他,脸上神色淡然没半分异样,宛若是真心实意地问他:
    “为何不好?”
    郑南楼其实找不出理由,他知道妄玉并不大睡觉,后殿的那张床榻这几年里他躺上去的时间怕都要妄玉多了。但那都是在他饮了血神志不清的时候,如今清醒着再让他去睡,总觉得别扭极了。
    他这边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阿霁却还在一旁没眼色地帮腔:
    “是啊,师兄,我那床特别小,挤不下你的,仙君的床肯定比我的......唔。”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郑南楼一把捂住了嘴,不让他往下说了。
    但被这一大一小两双眼睛盯着,郑南楼也不知该如何回答,便只能转过头,看着旁边在夜风中微微发着颤的树叶,低声回道:
    “那就......叨扰师尊了。”
    妄玉住的地方和他的人一样,不论是什么时节,都似乎沾着经久不散的冷意。
    郑南楼其实也早已习惯了。
    但习惯和接受却是两码事。
    妄玉要去送谢珩,他便一个人走进了后殿,穿过重重纱帐,一路行至了那张熟悉的床榻前。
    今夜却注定是不同的。
    他没站多一会,便就躺了下来,身子陷进被褥和枕头里时,昙霰的气味无声地裹了上来,似乎只比妄玉的怀抱要冷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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