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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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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怪肚子不争气,榆禾红着耳尖,一把掀开被窝,挪到榆锋身边,跪在软垫上给他按揉太阳穴,嗫嚅道:“长身体多吃点怎么了嘛。”
    随即,从头到脚被打量几眼,榆锋蹙眉道:“长哪去了?细胳膊细腿的,明日定要好好问问秦陶江,怎么照料人的。”
    “秦院判年纪也不小了,舅舅你少吓唬他罢。”榆禾揉了会儿便手酸,没好意思伸手让人反帮他按摩,只得道:“舅舅,饿。”
    “幻觉。”榆锋拍拍他跪坐着的膝盖,“睡觉。”
    榆禾不依,睁着圆润鹿眼,看着人不出声,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之意。
    刚把人接回来那年,榆禾瘦到脸窝凹陷,据书二所述路途里始终处于昏迷,尝试数种办法都无法喂食,只能靠羊奶和米汤吊着,一路快马加鞭赶回京。
    回京后的状态也不见好,人是醒了,可用的东西全都一点不留地吐出来,本就年幼的身子更是消瘦,小毛小病接连发作。
    榆锋更是直接将人留在瑞麟宫亲自照料,无间断地宣御医轮流守着,宫内的汤药味浓厚到老远都能闻见。
    众人皆在风声鹤唳的氛围中惶惶度过月余,直到传来世子殿下完全康复的好消息,皇宫内上上下下皆如释重负。
    眼下,榆锋看着榆禾可怜巴巴的眼神,半点都狠不下心,抬高声音道:“元禄,备盘椒盐小口酥,只许拿六枚。”
    刚想开口的榆禾被榆锋一道视线压住,将嘴里的再加两颗咽下。
    门外头,元禄应得极快,半柱香的功夫,香喷喷的小口酥就送至内间,还配着一壶温热的陈皮山楂白茶。
    懒得再折腾下床,榆禾歪着身子探出去吃,省得碎屑掉在床铺上面还要收拾,“舅舅,你要来一颗吗?”
    “嗯。”果不其然,榆锋瞧见趴在那,吃得很是香的背影微微顿住。
    “嗯?不对,我重新问一遍,舅舅,你要吃吗?”榆禾窸窸窣窣,扯住盘子往旁边挪,元禄端着盘子,也只得在榆锋的注视下,满是冷汗地移步。
    榆锋都懒得仔细瞧,“你再敢一口吞两个,朕明日就叫膳房再缩减至一半大小。”
    随即,榆锋口中被塞进一枚小巧酥脆的糕点,榆禾笑着道:“舅舅,吃。”
    “装乖也没用。”榆锋三两下吞掉,端起茶连喝好几口,看也不看背过身去偷笑的人,冷笑着道:“榆禾,睡觉。”
    “元禄公公,几时了?”榆禾接过漱口杯盏,转转眼珠问道。
    元禄躬身端着盆,“回殿下,已近子时末。”
    “这么晚了啊!”榆禾惊呼出声,苦恼道:“那我明日定是起不来的……”
    一惊一乍属实演得极为刻意,榆锋完全不给他机会,漠然开口:“明日我上朝,你上学,都不许歇。”
    这下榆禾呼得可谓是真情实感,不掺一点假,怎么撒泼打滚也不管用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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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章 一较高下
    窗棂外,槐树浮动,叶影落在书案周围来回晃动,正义堂上方,赵夫子脊背微弯,此刻正摇头晃脑,扯着冗长的语调,念起手中枯燥无味的经书。
    最后排,榆禾本就未睡饱,耳边又涌进如此催眠的语句,更是昏昏欲睡。
    课间,张鹤风与孟凌舟都转身过来关心他是否身体不适,就连远坐在最前排、斜对角的慕云序都留意到,横穿过整间堂内,前来关怀。
    榆禾:……突然就难以启齿起来。
    要面子的世子只好顺应着话,承认只有些许不适,无需担忧,他缓缓就好。
    待三人散去,他瞪向旁边坏笑着的祁泽,无声暗示他不准道出真相。
    万里无云的午后,前方的教头似是在重复昨日的话,待宣布四散练习时,榆禾全靠倚着白马站稳身形。
    顶着身旁人以为他将要随时就地入睡的担心眼神,终于是熬完骑射课的半个时辰。
    榆禾就差流下欣喜的热泪,困意瞬时九霄云散,眼神都明亮几个阶层,笑着拍拍祁泽肩膀,解脱道:“走走走,昨日还剩半条街没逛呢,我老早就看中一家做凤尾酥的铺子,定要买两份尝尝!”
    祁泽好笑地望着他,挑眉道:“我还以为你定要先回宫睡觉。”
    榆禾噎住,正要好好争辩一番,却瞧见祁泽突变的脸色,也跟着转身望去。
    那头,方绍业正嚣张跋扈地往这走来。
    后头跟着一位步履矫健,身着靛青窄袖袍,手背青筋浅显于麦色皮肤下,面相凌厉,眉尾犹如出鞘利剑,斜飞入鬓,眼眸锐亮,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方绍业道:“这是想公然逃课了?”
    讨人厌的声音打断榆禾极有兴致的端详,他很是不耐烦把视线转回刺眼的脸庞上,无语道:“大胖墩,先前的课前例话,本殿就未见到你人影。”
    方绍业今日许是有备而来,也不在乎他的挑衅,侧身给身旁人行礼,“裴旷兄,此人就是仗势欺人,昨日大闹知味楼,败坏武将门风之辈。”
    嚯,很是能颠倒黑白,搅乱是非,榆禾戳戳祁泽的手臂,也不压着声音,“大胖墩何时这么有文采了?”
    指尖传来的全是祁泽紧绷的肌肉,榆禾疑道:“这还没怎么,别这么剑拔弩张的。”
    祁泽瞪他一眼,随即戒备非常地上前,挡住他大半身影,冷声道:“上舍之人无故不可随意串舍。”
    那厢,方绍业阴险得逞的表情全然掩盖不住,恶声道:“这是练武场,允许各舍之间相互切磋。”
    语毕,站在后面的榆禾双眼放光,来了!这不就是经典桥段,大热帮派之间的一较高下!
    祁泽余光瞥了眼,看榆禾满脸兴奋,跃跃欲试的模样,额角直冒青筋,料到他定是又沉迷那破江湖话本里头,完全忘记自己不会武这件事。
    他咬牙切齿低声道:“你知不知比武不是闹着玩的?更何况你连三脚猫的功夫都没有。”
    榆禾道:“干嘛要真打?同窗之间比划两下不就行了?帮主面子不丢才是正经事。”
    自动忽略大胖墩,榆禾看向右边那位高大挺拔之人,肯定道:“那位长得这么好看,定不是魔教中人。”最后半句意有所指的瞄向左边。
    “你少污蔑人!”方绍业狠声道:“今日你得亲自与裴旷兄比试,休要再胡诌八扯,想必世子殿下也不想让自家将军府蒙羞罢?”
    “谁说本世子不比?”榆禾往旁边迈步,昂首道:“自然是帮主与帮主比,小弟与小弟打,你也得跟祁泽比试一番。”
    似是被戳到痛脚,方绍业的声音更加刺耳,怒吼道:“你别以为爷会怕他!今日定将他打得满地找牙!”
    裴旷蹙眉远离几步,被这人吵得很是厌烦,刚来此便知是信了他的邪,早料到就不溜出来透风,听上舍里老头子念经都比这人声音悦耳。
    况且,对面那位乌发如缎,肌白如雪,琥珀眼眸明亮如星河,怎么看怎么乖巧的矜贵小少爷,如何会仗势欺人,更别提其手无缚鸡之力,怎会败坏武将之风。
    此时,他也只是干站着,并不准备出声,如看戏般瞧这位宁远候之子还能如何跳脚。
    谁料,对面金枝玉叶的小公子动作十分灵巧,先一步冲过来,他身旁人想拦却抓了个空。
    对方极有礼貌又具江湖气息地向他抱拳,悄声道了句演演戏,点到为止,随即又给他抛来似是只过两招的眼神示意,抬脚就欲高踢。
    由于丰富览阅武林话本,榆禾对高手间的对招,身形如何,是刻画在脑海里的。
    他筋骨又软,便极为轻松地摆开腿脚,姿态优雅又标准,仿佛从浓墨重彩的画卷中跃出定格一般引人瞩目。
    只可惜,榆禾没练过武,自是下盘不稳,华丽的高抬腿支撑不过一息,便要摔倒,他正要暗使猛劲,不料,对面的人影也疾速上前。
    此处的地势处于斜坡,裴旷立在上方,榆禾处在下位,对方倾身向前本想伸手扶住,他一个反方向的力道扯住人衣袖,双脚却没力气抵住,眼见就要摔倒,连忙松开手。
    天旋地转之间,榆禾只感觉自己腾空一瞬后就被紧搂入怀中,脸颊紧贴在胸膛,后颈被托住,腰间箍着有力的手臂,双腿也被牢牢锁住,没有一处要害暴露在外。
    意外发生在瞬间,砚二砚三眨眼间便现身,控制着力道,以内力化去俯冲劲道,合力接住滚成一团的两人。
    两人离得近,研三不敢轻易挪动,唯恐添新伤,只能等砚四快速检查骨头是否无碍。
    此刻,榆禾只觉得有些眼冒金星,身上倒是没什么不妥,还没有对方双臂交错,紧搂住他的感觉来的强烈。
    定了定神,甫一睁眼,榆禾便瞧见周边围着数不清的人头,俱都不敢上前,又控制不住往这望。
    脸颊霎时羞红,连忙小声喊离他最近的砚四:“我没事我没事,他们再看下去就有大事了!”
    他们自是了解殿下性格,二话不说和那头的祁泽一起清场,看热闹的众人自是不再多停留,片刻功夫就尽数散开,独留方绍业被刚赶到的砚一狠踹昏迷,跪伏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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