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玉他们到草原就已经是下午了，晚饭吃的羊汤面，尼吉格娜说，因为肖玉两个人，生产队送来了半只羊，这是给他们的伙食补贴。
    夕阳西斜，毡包内越来越黑了。这时肖玉才知道，因为她们家只有一个毡包，所以大家是睡在一起的！只不过朵勒根睡在毡包左边，肖玉她们睡在毡包右边罢了。
    肖玉夜间和衣而眠，如此条件，实在是睡不踏实。
    次日，肖玉她们喝了些奶茶，吃了点油果子，这是他们的特色早餐。
    早餐后，有些牧民闻讯而至，他们很多人都是得了风湿性关节炎，这跟他们的坐卧环境是有关系的。
    还有就是妇科病比较严重，这里环境恶劣，用水困难，错误的生活习惯，以及早婚早育，导致妇科病高发。
    另外一个主要原因，妇女们觉得这种不舒服，难以启齿，她们不好意思去医院，以致延误了病情。
    肖玉他们虽然能够对症下药，可是如果不改变生活方式还是治标不治本的。
    一连几天，都有远方的牧民赶来就医，他们逐水草而居，特别分散，有些人知道消息，都是在几天之后了。
    这天夜里，肖玉又是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的异响让她醒了过来。
    一个人影，从床上起来，偷偷的推开了毡包的门，走了出去。
    第120章 安安
    是尼吉格娜。
    许久，尼吉格娜回来了，她又轻手轻脚的关上，栓好毡包的门。
    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
    次日的早饭依然是奶茶炒米，说实话，肖玉实在不太喜欢奶茶，奶茶是咸的，她倒是挺喜欢这里的酸奶。
    肖玉曾看见哈鲁娜妈妈把一盆新鲜的牛奶直接放在了阴凉处，盖上盖子就不管了，几天后她将上面的一层油剥离，中间就是酸奶了，下面是分离出来的乳清。
    没有加糖，充分发酵的酸奶喝起来那叫一个酸爽！
    “肖大夫？你猜尼吉格娜昨天干什么去了？”郝琴神秘兮兮的。
    肖玉：……原来发现的不只她一人，也许……不只两人！
    “不知道。”
    “你不好奇吗？我昨天下午看见一个男人来找过她。”
    “咱们明天就走了。”
    “欧，肖大夫，你都喝了两碗了，你不觉得酸吗？”
    “……还好吧！”
    肖玉心里犯了嘀咕：……不是吧！
    内视求证，妥妥的！
    这会儿肖玉哪里还顾得上尼吉格娜干什么去了，明天那一路颠簸的回程车啊！
    ……
    告别热情的牧民朋友们，肖玉和医院的医生护士们，陆陆续续坐上了回程的卡车。
    上车后，肖玉从空间里，拿出了一个厚厚的垫子，垫在了屁股底下。
    “肖大夫，你还带垫子啦？”
    “是啊。”
    “来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垫过？”
    “放包里忘了。”
    “肖大夫，你知道吗？尼吉格娜也有个情人！”
    “你怎么知道？”
    “我听她说的！”
    肖玉：……你不该叫郝琴，你应该叫郝事儿！
    “好像是，他的情人没什么钱，她阿妈不同意，想让她嫁个有钱人，这样他哥哥就能有牛羊娶媳妇了。唉～，她和他哥哥注定有一个，是要失去爱情了。”
    肖玉：……是啊，在生活面前，爱情往往会成为妥协的一方。
    ……
    新生命的到来，总是让人期待的。
    这个宝宝要比顺顺调皮，肖玉怀孕不到两个月的时候，食欲就不好，啥都不想吃，也吃不下，她嗜睡，人恹恹的，说话都没精神。
    而且她的免疫力似乎也变低了，爱感冒，肖玉每天流鼻涕。她擦鼻涕，每天都把鼻子擦的红红的，因为怕传染给顺顺，顺顺只能一直呆在奶奶家。
    等终于不流鼻涕啦，肖玉又开始吐了，吃什么吐什么，闻点不对的味道也会吐，甚至水都没法多喝。可是为了肚里的孩子，肖玉还是勉强自己吃。
    赵以恒买的橘子，苹果，肖玉都能吃下去，就是没有两分钟，就又给吐出来了。
    赵以恒看着肖玉吃了吐，吐了吃，那一副受罪的样子，急得团团转，可是这有什么用呢？又帮不上忙！
    “看我买到什么了？”赵以恒。
    “什么？”
    “都柿！怎么样？吃不吃？”
    “你给我熬成酱，不加糖的。”
    “那得多酸哪？”
    “快去，我现在都想吃了。”肖玉只觉得顺着牙根，口水分泌的都旺盛了。
    “哎！”
    肖玉这话比什么都好使，赵以恒坚决执行。
    一小盆都柿，赵以恒都给熬成了酱，肖玉放嘴里一勺……
    两个人都静静的等着，一分钟，三分钟，五分钟，没事儿！
    肖玉连吃两勺：“你给我掰块儿馒头。”
    “你等等。”赵以恒忙去拿。
    半个馒头，抹着无糖都柿酱全都吃了下去。
    “没事儿？”肖玉很惊喜。
    “再吃点？”
    “不吃了，不吃了，见好就收。”
    肖玉终于能吃饭了，赵以恒也不用急得上窜下跳了。
    “媳妇，咱们就要这一个吧，两个孩子也够了！”
    “如果这个也是男孩呢？你不想要一个女孩吗？”
    赵以恒看着肖玉犹犹豫豫的：“我其实，不太喜欢孩子，我要孩子，主要是你喜欢。”
    “你不喜欢顺顺？”
    “喜欢，因为他是你生的，所以喜欢。”
    “那就是说，男孩女孩都可以是吗？”
    “是，有两个孩子，我就很知足了。”
    “让我想想。”
    “我就一说啊，最后还是听你的。”
    ……
    1966年，三月20日，春分的前一天，肖玉是在市医院顺产的，这次产房外的人，不仅冯景娴，赵以恒在外面，苏慧珍，赵建平带着顺顺也赶来了。
    当孩子被抱出产房，冯景娴接过去后，有点犯愣，看看赵以恒，她没说什么。
    “脑脑，脑脑，我看看，给我看看。”快两岁的顺顺知道这是他的弟弟，他有些迫不及待。
    “错了，错了，他跟顺顺长的不一样！”
    顺顺记得奶奶和他说的，妈妈生弟弟妹妹呢，和顺顺一样的弟弟妹妹。
    苏慧珍几步上前：……果然，黑的！希望落空了。
    冯景娴内心真的很庆幸，这就是个小子，这要是个丫头，可咋整！
    扒着产房门的赵以恒，听顺顺嚷嚷时，过来看了一眼，不外乎黑的，白的，红的，没啥可大惊小怪的！
    苏慧珍很无奈：“顺顺，这是弟弟。”
    “不一样，和顺顺，不一样！”
    “顺顺像妈妈，弟弟像爸爸。”
    “弟弟，真可怜！”
    苏慧珍：“唉，可不是咋地！”
    赵建平看看妻子肤色：……那我的两个儿子，都挺可怜的！
    ……
    肖玉给这个孩子起了个小名——安安。
    这孩在肚子里的时候，太能折腾了，她不仅希望他静下来，也希望他一辈子平平安安的。
    冯景娴在哈伦市呆了半个月，就让肖玉劝回去了，快春耕了，生产队那边也该忙了。冯景娴被赵以恒送回去后，苏慧珍搬了过来。
    56天产假快休完的肖玉，走在哈伦市街头，她蓦然发现，街头的大字报，变多了！
    肖玉直接走入书店，买了几本语录，忧心忡忡的回了家。
    “回来了，怎么买了几本书？”苏慧珍好奇的翻了翻。
    “没事儿看看，安安睡了？”
    “睡了，顺顺也睡了，他说要哄弟弟，结果比弟弟睡得还快。”
    “顺顺压不到安安吧？”
    “压不到，顺顺让我放到小床上了，你爸也在那屋看着呢，放心。”
    下班回家吃晚饭的赵以恒也看到了语录。
    “怎么买这个了？”
    “我今天去外面转了转，外面的大字报好像比原来多了？”
    “是有点多，这段时间监所收押入狱的右派也有点多。”
    “赵以恒。”肖玉表情比较正式。
    “怎么了？”
    “咱们家的书，除了必要的专业书籍，其他的都处理了吧！”
    “什么意思？”
    一直沉默不语的赵建平，拿着语录沉思半晌。
    “三儿，听你媳妇的，就是专业书，没用的，也不要留着了。
    一会儿你和我回趟省委大院，我那里的书多，你先帮我清一清。”
    赵以恒也面容严肃起来：“爸，没那么严重吧？”
    “防微杜渐，反正放着也没什么用，清干净也省心。”
    “行，一会儿吃完饭，咱就走。”
    ……
    第121章 猴子
    山雨欲来风满楼。
    56天产假结束了。
    肖玉正式上班了，她心里的那根弦，却一直绷得紧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