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棲云新生,灵脉初萌
行昭 作者:佚名
第二章 棲云新生,灵脉初萌
自峭壁而下,柒一一路上踉踉蹌蹌,只愿儘快逃离,奈何体力不支,只得用仅凭的意志,向前而去。
待到他走出了沉渊外围圈后,身上那原本藏著的虚无枷锁,先是隱现,隨即断裂。
那虚无枷锁,是在沉渊看守者的口诀下才会发动的,一旦发动,便会动弹不得,意识模糊,是对罪囚的最好控制。
然一旦走出了特定的范围,这枷锁便会自行断开,它的断裂,是罪囚重获新生的证明。
好在,今夜的出逃十分顺利,並没有撞上什么巡逻的守卫。
也许真像师傅所说那般,沉渊总司交接之时,便是防守最轻的时候。
……
又不知走了多久,柒一的意识渐渐模糊,直到彻底昏倒在一处山地上。
……
噩梦,惊醒。
而剧痛,是意识回归时的警钟。
仿佛浑身的骨头都被碾碎,又勉强拼接在一起,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著胸腔里一阵钝痛。
柒一发出一声极轻的、破碎的呻吟,鸦羽般的睫毛颤了颤,终於艰难地掀开一线。
视线先是模糊的,蒙著一层血与泪交织的翳。
许久后,他意识到自己是仰躺著的,入目並非预想中的荒郊野岭或阴冷地府,而是一片简陋却洁净的承尘。
嗅觉渐渐甦醒。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重而苦涩的药味,其间混杂著一缕若有若无的、清冷的幽香,像是雪中寒梅,又似是某种女子身上的淡香,与他记忆中血腥与尘土的气息格格不入。
他试图转动脖颈,可一阵剧烈的刺痛立刻从颈侧蔓延开,让他闷哼出声。
但就这微微的偏头,让他看清了周遭。
身下是铺著陈旧却乾净青布褥子的硬榻,身上盖著一床素色的薄被,体感则是伤口的隱痛,以及绷带的紧贴。
不远处,一张古朴的木桌上,静静堆放著数些古籍,笔砚等。
而事实上,那是一张古旧的紫檀木桌。
案面清简,仅设一方黑石砚,砚堂墨痕未乾,如宿鸟棲於寒潭。
旁侧一只古窑青瓷笔洗,其內清水微漾,三五支狼毫悬於虬枝笔架,锋颖凝然。
另有一卷摊开的竹简,用半块温润白玉镇纸压著,纸上墨跡遒劲,仿佛记录著主人片刻前的沉思。
眼前的景象中,不少物品,是柒一只听过,却从未见过的,这令他的瞳孔不由一震,思绪万千。
窗旁洒进几缕阳光。
不等柒一再度巡视,门外传来些许骚动。
“吱呀——”
轻微的推门声响起。
柒一下意识地想绷紧身体,却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道门被推开。
一名身著素白衣裙的女子端著一只木盘,悄步走了进来。
她並未立刻发现他已醒来,只是先將盘子轻轻放在桌上。
柒一的眼神略微一瞥,看清了此女的容貌。
只见她墨玉般的长髮並未梳成繁复髮髻,只用一根简单的木簪在脑后松松綰住,几缕青丝不经意地垂落在颈侧,平添了几分温婉与隨性。
她的肌肤在素白衣裙的映衬下,透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白皙,这並非那久病之人的苍白,而是如月华凝霜,清冷莹润。
最动人的是那双眉眼。眉形似远山含黛,舒展而悠长,下方是一双沉静的眸子,顏色宛若浸在寒泉中的墨玉,清澈而深邃。
此刻因专注於准备著盘子上的物品,长睫微微垂下,在眼瞼处投下一小片纤细的阴影,掩去了眸中可能有的疲惫,只余下一种近乎专注的温柔。
她的鼻樑挺秀,唇色是极淡的樱粉,如同初春的花瓣,未施半点胭脂。
整个人看起来仿佛一幅笔触极简的水墨画,没有浓烈色彩,却自有一股由內而外散发的、沉静如秋水的气质。
那縈绕在她衣袂间的清冷梅香,与室內苦涩的药味交织在一起,让她不似凡尘俗世中人,倒像是从月夜深处走来的、治癒人心的方外仙子。
柒一似的看出了神,目光久久不能撇离。
一瞬之间,这女子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露出一副温尔的笑容。
“你醒了呀。”
少女的声音几乎温柔到了极点,尾音扬起如羽毛轻触湖面,也向著柒一心底最深处荡漾而去。
“你已经躺了有一天一夜了,总算醒了。”
“阿母担心死你了,你先躺好,我先给你换好药。”
只见她指尖轻颤,小心翼翼地揭开染血的棉布。
当看到伤口时,呼吸微微一窒。
当药液的落下时,她俯身凑近,轻轻朝红肿处吹著气。
温凉的气息如羽毛拂过,每一次吹拂都带著全神贯注的轻柔,仿佛这样就能將那灼人的疼痛驱散几分。
柒一那原本紧抿的唇线,在她的气息里渐渐鬆缓。
“好了,你先躺著吧,我去唤阿母。”
目送少女离开后,柒一仍沉浸在刚刚的过程,那是一种在沉渊之中极少感受到的关心和照顾。
不久之后,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位约莫四十左右的妇女侧身而入。
她並未立即开口,而是先回身细细將门扉掩紧。
隨即转身,望向少年,唇瓣微启,似有千言万语,却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嘆。
柒一见状,也顾不上伤势了,连忙由躺姿换为坐姿,背靠在墙上。
因为眼前这位外表善和的妇女,很可能就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还没等柒一发声,那妇女倒是率先开口道:
“好孩子,沉渊的日子不好过吧?”
??
一句话让柒一险些没缓过来,不过仔细想想也对,自己就倒在沉渊旁边,身著的也是罪囚的破衣裳,邋里邋遢的。
不过没等柒一回应,那妇女又继续开口道:
“我昨天起早上山採药,正好碰上你就倒在那个泥沟里。”
“这里叫棲云镇,就坐落在沉渊旁边,好在发现你及时,我又擅长一些医术,才能够捡回你这一条命。”
“其实我们镇上歷来都暂留过不少从沉渊出逃之人。”
“唉,我瞧你这样子,年纪轻轻的,也不像是犯了什么大事的,在沉渊之中,吃了不少苦头吧。”
“哦对了,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呢,你称我为青姨便可。”
话说这棲云镇之所以以棲云为名,首先是因为地处高山峻岭之中,时常雾气繚绕,仿佛棲息在那云层之中。
其次呢,这寓意著小镇有一种超然世外的寧静与仙气,镇上有著不少隱居的修仙者,超凡脱俗。
“多谢青姨,小子初出沉渊,未经世事,劳请青姨多多见谅。”
柒一摆出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话语中包含羞涩,却流露著坦诚。
“哦对,小子本是无名,沉渊之中以编號为唤,自然而然旁人便称呼我为柒一。”
“柒一?听著倒应该是个小名,这样吧,那就让青姨给你取一个有名有姓的名字怎么样?”
“甚好,那便先谢过青姨了。”
是啊,走出沉渊,是应该改头换面,迎获新生。
那这第一步,便是取一个新的名字。
既然自己这一条命都是青姨捡回来的,这名字自然是可以交给她来擬取。
只见青姨思考片刻后,脑袋好似灵光一闪,开口道:
“你青姨的丈夫和女儿都姓江,你便也姓江,见你吃了不少苦头,我便愿你往后平平安安,既如此……”
“从今往后,你便叫江寧,可好?”
青姨笑呵呵地看向眼前的少年,眼底满是期许。
“江寧……好,好名字,江寧谢过青姨!”
柒一,哦不,现在来说,应该是江寧,他的內心十分激动,这算是有一个正儿八经的名字了,活了十六年,这倒是头一回。
而他心里也清楚,青姨这是把他当做了家人来对待的。
“哦对,忘了告诉你了,先前那会进来的就是青姨的女儿,叫做江雪,说来也巧,她芳龄十五,与你相仿。”
……
隨后,青姨亲自为江寧检查了一遍伤口后,又煎了几副药,给江寧服下了。
期间还不少给江寧讲述关於家中,镇中的甚至国中的一些情况。
原来,棲云镇,隶属朱雀大陆上下三国之一的苍国,扎根在苍国的边陲之地。
要知道,这沉渊就是修建在下三国的交界之地,也就是朔国,苍国和烬国。
……
往后的日子里,在青姨的照顾下,江寧的伤势渐渐恢復,气血也比之前更加良好了,仿佛就是脱胎换骨了一样。
他能够清楚的是,青姨绝对是一位神医,毋庸置疑。
而家中日常只有自己,青姨和江雪三人,那位时常在青姨嘴边掛起的丈夫,却从未谋面。
当江寧问起去向时,母女二人却也是浑然不知。
这天夜里,几人都渐渐歇息下了。
此刻的江寧可以说是已经完全恢復了,甚至感觉体內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力量在涌动著。
江寧立马坐起,掏出师傅给他的那枚纳戒,正寻思怎么打开之时,却发现那枚纳戒已经在隱隱作现。
江寧仔细观察著,发现那枚纳戒突然从手心中飞入自己的食指之中。
而后只觉手指一痛,手指尖硬生生被吸出一滴血液,直入那纳戒之中。
“强行认主吗?有点意思。”
片刻之后,纳戒吐出三件物品,而后恢復原状,不再有光芒隱现。
江寧並没有第一时间查看那三件物品,而是继续想办法催动著纳戒,却没有反应。
“难道真需要灵力才能驱动吗?”
说罢,江寧看向那三件物品。
首先便是一份捲轴。
江寧小心翼翼的打开那份捲轴,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文字,好在师傅教过他识字,不然可真是没办法。
阅读完后,才知晓师傅为他准备了什么。
捲轴上记载了凡人生出灵脉的方法,其中有两种方法,分为內生和外生。
这內生,便是靠自己激发出灵脉,但是这需要在十岁之前才可以做到,对於现在的江寧早就是为时已晚。
而这外生,便是通过一些外物的作用,强行激发出灵脉,这种方法看似厉害,但风险却大的很。
要么就是激发不当,当场死亡,要么就是虽然激发,但会落下病根,难以根治。
所以成功的概率,则与使用的外物品质紧密相连。
捲轴上还记载著外生法的详细过程,第一步便是吞下一枚引灵丹。
而这丹药一说,同灵石类似,上下共分九品,但排名却恰恰相反,九品最佳,一品最次。
第二步,便是需要使用引灵匕首,在自己的左手手腕处,刻下引灵符,这对匕首的质量和刻出的符的规整有所讲究,而这引灵符也刻画在捲轴末尾处,好生复杂。
这不,江寧瞥了一眼另外两件物品,是两个精致的木匣。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一枚丹,一把刀。
说罢,江寧顺手取来一个较为小的木匣,顺势打开,里面有一张字条,下面有一枚丹药,还散发著微微的药香味。
“?!什么,七品引灵丹?”
意想不到的是,师傅竟然为他准备了一枚七品的引灵丹,之前师傅可是同他讲过,这七品丹药在中三国都是珍贵之物,在这下三国之中,更是无价之宝。
实在是想不到,自己第一次吞食的丹药就达到了七品之高。
想到这里,江寧的嘴角微微上扬,但隨即又是沉思。
“师傅,我想你了。”
江寧默念道,也是,如果自己能够变得够强,师傅再次见到自己的时候,也会很欣慰吧。
说罢,他连忙打开另外一个匣子,里面又是一张字条,下面盛放著一把玲瓏剔透的匕首。
“三品灵石锻造,引灵匕首,增添符纹灵石加助。”
字条上的內容展现在江寧的眼前。
“又是高阶物品,但这符文灵石?”
“师傅先前所说,符文灵石可以增加符文的威力等作用,只是不知道这里面添加的具体是什么种类。”
等不及了,江寧备好一切后,盘坐在床,毅然吞下那枚丹药,隨后运气。
不到片刻,他的全身已然环绕灵气。
“这便是七品丹药吗?不过,我到底能生出几阶的灵脉呢?”
灵脉乃是跟隨修行者一生的东西,这决定了一个人的天赋和上限,灵脉共分十阶,由一至十,不断增强,拥有高阶灵脉者,同等修为之中可强数倍。
而后,江寧感到契机已到,正要去拿匕首的时候,那匕首先是吸收著他身边的灵气。
然后自行浮空,朝著他的左手而去,片刻之后,那匕首自行在其左手上刻下符文。
这时,只有一个目瞪口呆的少年注视著这一切。
“那符文灵石,竟然是可以自行画符的灵石,我还想著那捲轴上的符文该怎么画呢。”
……
事到如今,灵脉已引,过程不要太顺畅,接下来,只需要正常运气,等待最终的结果便可。
这灵脉生出之时,便会在手腕处延绵生出灵脉状的枝叶,枝越长,叶子越多,那么灵脉品阶便是越高。
不知过了多久,江寧顿感左手手腕处隱隱作痛,然后目睹著神奇一幕发生。
只见那符文幻化为一股清流状的灵力,隨后在经脉处涌动,而后自上而下,隱现出一根细长的枝,隨后枝开始向四周蔓延,逐渐长出叶。
“一叶,二叶,三叶……七叶……”
还在生长,叶子还在不断生长!
但这速度明显放缓了,这可让江寧眼神紧盯,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八叶,九叶……十叶!”
灵脉初萌,十叶现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