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日换碧眼是不好的行为
白鹿仙族志 作者:佚名
第49章 日换碧眼是不好的行为
香燃三寸。
场上除却白昭文一圈之外的诸多少年,神魂都注视著黑岩,沉浸在神通参悟之中。
白昭文缓缓吐出一口鲜血。
那端坐的青年已成了一尊血人,虽然臟腑有神通护著,然而皮下的毛细血管已承受不住震盪,爆开在身上沁出无数小血珠。
快,太快了!
童康与那位青年都不曾想到,白昭文悟道的速度会这般快。
在计划中,此刻本该才第一次发动般若狮子钟神通打断白昭文感应左院长的神通显化。
……
场上不知是谁,已似第一个领悟到了这黑岩中的一丝神通道韵,在头顶结出了一块黄石,又隨即化作黄土,或是黑泥,或是腐土。
白昭文悻悻瞥了一眼,这股道韵他极为熟悉,可他已三过道韵之门而不能入了。
白昭文几乎有些抓狂。
这群旗人和叶佳善几乎便是两个极端!
叶教习出行唯恐排场不大。平日就是不近女色不好男风,洞府里也要数十名美貌侍女童僕。平日里的吃食都富有灵气。
但这两人不要命!
白昭文几乎可以肯定,再震盪两次,那青年定然会活活把自己震成一摊人皮包著的肉泥。
只是就算那青年震成了两摊肉泥。
却也不能改变一件事情。
只要未曾感悟神通道韵,在大考中被刷出道院,外头围杀的修士定比这两人还多还强!
白昭文目光移到黑岩之上。
眼底的金光已是弱了几分。
两次震盪並非对白昭文毫无影响,就是凭著一股狠劲躲过了道韵清洗,然而心神也已有所受创。
此刻他心神凝聚已然渐慢,竟不如先前一般,几乎立刻眼前黑岩虚化,显化神通道韵。
黑岩再度虚化。
南山石岩,后土神通。
除却威仪之外,便是承载。光禿禿的黑色岩石缝隙中,渐渐生出小草。
巍峨的黑岩依然矗立,却多了一丝生机与柔和之意。刚硬的黑色线条与野草自然柔顺的弧度交错,有虫蚁棲居。
野草枯黄,凋败委地。
黑岩復寂。
只是在头顶那一轮烈日的普照之下,黑岩上到底还是多了些野草衰败之后的腐土。
腐土上又生出了些野草,此刻竟有了些小树苗,又有萤光闪烁。
腐草败青,有萤生焉。
白昭文沉浸黑岩显化景象之中,忽有顿悟。
这位左院长对这“岳麓”二字,或是这后土岳麓神通,与徐先生曾讲过的“积土成山”,有共同之处。
便是那黑岩如何巍峨,终究不过是一块风蚀日磨的岩石。
唯有草木禽兽,生生不息……以青华养后土,神通方能滋润。
不……不对。
白昭文皱眉。
黑岩之上,如何凭空有草木?如何凭空有虫蚁化生?
白昭文抬眼。
黑岩依旧千变万化,山高九仞,鳶飞戾天。水积成渊,有蛟居焉。
黑岩已被草木和泥土覆盖,有房屋,有人,有兽,有鹿,有妖,有修士……白昭文却恍如未觉。
生死轮迴不休。
白昭文驀地兴奋抬起头,他找到了!
无关金光法瞳,便是他凭著自身才智气运,寻到了那真正的道韵蕴藏所在!
不是黑岩。
是烈日!
神庭之上,自始至终所悬的一轮炽阳烈日。
那才是谜底所在!
究竟岳麓黑岩是后土道神通还是青华道神通,又或是融合两道的大神通都无关紧要。
那一轮烈日之中,藏著这一座神庭的真正本源。
白昭文有直觉,这一轮烈日,不仅仅是这次考验最高的机缘,亦是左院长神庭修行的根基!
白昭文定眼向上看去。
场上一位年轻道人亦似察觉到白昭文的目光,同时抬头。
白昭文眯眼,烈日……
当!
当!
轰!
什么黑岩?什么烈日?
白昭文脑海一片空白,心神身躯滯在原地。
极致专注的沉浸,甚至使得身躯的疼痛没能快过心神的失守。
先是空白茫然,尽数忘却。
而后五臟翻腾,心如刀绞!
此次震盪牵扯的臟腑,不是脾臟,而是心臟!
那旗人青年身周血雾瀰漫。
紫色的血痂被震碎,而后小血珠化作凡俗肉眼不可见的液滴,雾化成腥甜带铁锈味的空气。
山间有冬风吹过。
血雾散去,雾中青年七窍流血,四肢脱臼,两颗眼珠已凸出眼眶大半。
皮肤满是青紫色淤在肉中的鲜血。
青年凸出的眼球上,浑浊涣散的眼黑落在眼前的香上。
还有五寸。
还能再震一次,最后一次。
然后……便连肉身皆死,唯有意识留存躺在床上眨眼睛活著的机会都没有了。
恨啊。
为何……这白昭文感应神通,竟如此之快?
青年凸出的眼球,露出些期冀的目光在童康身上。
已经说不出话来,但还好,该说的话早已说尽。
还有五寸香的时间。
那白昭文此次却是在参悟神通中被般若狮子钟神通震到。定有臟腑损伤,下一次感应神庭速度定然减缓。
香烧两寸多些,再震一次,必可使这凶狠的白面青年连一丝道韵都难以沉淀入自身灵窍。
关叔祖的任务必成。
不论是二哥还是童大哥。只要从佟佳氏的杂支披甲人被收入熙州的佟佳氏正裔,便能將小妹从关外接来了。
童康双手微颤。
他没修行般若狮子钟神通,所修行的《六道饿鬼轮景》没有半点攻伐之外的用处。
他也不知如何安慰眼前自幼熟识的青年。
在生死之前。
言语太苍白。
童康双目血红,咬下右手小指一节。指天上九天烈日神庭,道:
“志心皈命礼!弟子童康,於此种道因果,此生誓杀白昭文!”
“如言有妄,愿身躯寸断,血肉化为齏粉而死!”
“神庭镇誓,三尸奏报。”
“九幽九天,莫不响应!”
……
白昭文却无暇顾及查看那旗人青年究竟惨状如何。
他死不死谁儿子……他白昭文倒是快被震死了,也不见有人为他誓杀那枯瘦中年男子。
白昭文所受的伤,比起那旗人青年所料更重。
脾主运化。
心主灵智,主血,主目。
脑海中每一条想法都似乎变得缓慢迟滯无比,指尖发白髮麻毫无知觉。
而臟腑经脉中,各处脉瓣皆有倒流血液衝击。
一寸香成灰落地。
白昭文心神终於才勉强可以正常思考。
適才的感悟早已荡然无存。
白昭文皱眉,此次受损的是心脉。心脉主火……那黑岩如何与火有关?
白昭文猛然抬头。
炎日神庭,九天烈日!心脉受损,上一次参悟的关键,定与那天上的烈日有关!
白昭文仰望。
隨即,白昭文脸色灰白,滯在原地。
完了。
真完了。
天上的烈日……没了!
一只巨大的碧色眼睛眨了眨,凝望著白昭文,琥珀色纯净却不透明的眼瞳毫无感情。
白昭文揉了揉眼睛。
烈日不存。
碧目仍在。
不是,我他娘的那么大一个太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