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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君是故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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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鹿仙族志 作者:佚名
    第58章 君是故乡人
    今夜的天色似乎有些古怪。
    白昭武看了看天色。
    冬日向来是天黑的早些的,平日里此刻天色早已全黑。
    可今日东天上,竟还有一片橙红的火烧云掛在天幕上。
    白鹿原的平原与山丘,都被那妖异的火烧云照的呈一股诡异的红。
    白昭武皱了皱眉,前些日子官府里来人说各处妖患频发,自己也才猎了一只黑豹妖回来。说不得这天降异象,就又是什么妖孽哩。
    白昭武行出门,担忧地望著巷前的路。
    昭义这小子,到此刻居然还不曾回来,实在是令人担心。
    有脚步声轻响。
    白昭武慌忙迎上前去,却是村里的徐先生。
    “徐先生,可曾看到我家三郎?”
    徐先生頷首道:“昭义今日领著一群孩子上山砍柴,將柴火堆在宗祠前边,正巧熙州来的沈司佐从铁顶山的山神庙巡查回来,找昭义问几句话也就回来了。”
    白昭武鬆一口气,开门迎迓道:“先生请。”
    徐先生望了白昭武一眼,欣慰道:“倒是不曾让我失望。”
    “虽然不曾有灵窍修行,可未必在家中务农桑便是什么坏事。你父亲要重振祖上旗鼓,做起药材生意,其实我倒还有些担心你不能承接。”
    “读书除却识文断字与为修行奠基之外,也是为你平时接人待物多添一丝涵养。”
    “人以学识见识为长进,不是成婚生子,年岁见长,便算的上是大丈夫了。”
    白昭武低头道:“先生教训的是。”
    徐先生欣慰拍了拍白昭武的肩头,聊以勉励,隨即向院中去。
    ……
    白昭武既然有了三弟的下落,心下顿宽,行到后厨里。
    冷秋水还未显怀,口味却已有变化。比起先前的口味清淡,而今却颇为喜酸甜。是以虽然天寒,却还是做了酸甜的浆水面。
    冷秋水见白昭武从外头进来,从锅里捞起一碗麵鱼儿,再淋上一勺白色的酸甜浆汁。
    白昭武上前端过便吸溜一口,却被冷秋水一箸打在手上,嗔道:
    “一个大男人家的,在后厨吃饭,成什么体统哩?”
    白昭武三两口便將一宽口碗的面鱼下肚,笑道:“昨夜还有更不成体统的哩。”
    冷秋水恼怒掐住白昭武的腰,白昭武吃痛向后一缩。
    “每日里都是这些不正经的话!”
    白昭武告饶道;“好娘子,是我错了,是我错了……我今夜却有事要出去。”
    冷秋水环顾四下无人,低声问道:“是那青狐师父的事?”
    白昭武頷首。
    冷秋水抿唇道:“早些回来。”
    白昭武笑道:“又不是出什么远门,不过只是今夜出去,明早便归,算什么大事?”
    冷秋水低声道:“我总是觉得……妖族有些不可信,我阿爹今日回来,说是经过了熙州城边的义庄,有许多开膛破肚的尸首。”
    “城里的官老爷说是有大妖修行成了气候,可有人传说是城里有官老爷私下里放脱了妖魔哩。”
    白昭武轻轻揉了揉冷秋水的头。
    有师父在身旁护持,自然是不必担忧什么妖魔。
    ……
    院里的数人早隨天色渐晚入堂屋去了。
    冷先生將帐本和契约给白稼轩过了眼,便从包里摸出了一张书信。
    白稼轩接过信,有些苍老的眉眼里却多出了些欣喜。
    是白昭文从熙州道院中传回的信件。
    过了道院大考。
    道院中师生和睦,关係友善,大家打成一片,其乐融融。
    再过两月,便回来过年。
    ……
    白稼轩欣喜放下信件,手上的白铜烟壶轻轻敲了敲桌面。
    冷先生目光从厨下窗格自己女儿和昭武的身上移开。
    虽是有些遗憾,未曾在检验灵窍之前便给自家女儿提亲,此刻却也都释然。
    昭文在道院之中修行长生,可自己的女儿到底是个凡人。
    昭武虽不能修行,而今他夫妻二人和睦,白头到老,却也算得上修成正果,也对得上亡妻。
    白稼轩將信件递给身畔的妻子,目光微移,看见沉默拨著炉里炭火的鹿三,忽地想起什么。
    “亲家,延谦和延鹏可有信回来?”
    冷先生摇摇头道:“不曾有信回来。”
    白稼轩低沉了声音道:“昭文却怎么也不带个信回来!”
    冷先生看了一眼沉默的鹿三,道:“昭文在道院里也不好过哩。”
    “这封信还是叶教习手下的人传出的,说是昭文前些日子入院大考的时候,遇到了妖物袭击受了重伤,此刻还在床上將息,不知外事。”
    “就是梓霖家的延鹏,却连家信也未曾传回来,”
    鹿三依旧如典型的关中汉子,沉默地拨弄著炭火,神情里看不出什么期盼或失望来。
    冷先生与白稼轩默契地住口,没有继续说下去。
    外头有扣门轻响,徐先生推门而入。
    细碎的雪花在已中年斑鬢的徐先生头上,感受到屋中的暖意后顷刻消融,化作微微潮湿的水汽。
    白稼轩忙迎道:“徐先生如何来了?是昭义又闯祸了?”
    徐先生摆摆手,从桌上端起一碗白稼轩妻子倒好的麦茶,先饮上了一口。
    暖融融的热气从口中吐出,徐先生从腰上取出了一张纸来。
    “不是学堂里的事,是官府的事。”
    白稼轩皱眉道:“难不成又要加徵税赋?今年虽然是个丰年,秋粮却也收了三成上去了,再收下去,今年岂不是丰年当灾年过?”
    徐先生將那张纸在桌上一放,笑道:
    “不是赋税的事,你白家从今年之后,倒也不必担心赋税的事了!”
    冷先生接过纸,扫了一眼便递给白稼轩,眼中满是艷羡。
    白稼轩粗粗一看,却是官府文书。
    【兹有白鹿原上修行生员白昭文,修行勤勉,天赋卓绝,得入內院修行。本府台以劝学褒奖之义,免除父母兄弟子女赋税。遇征不征,遇缴不缴。】
    落款处两枚斗大的朱红九叠篆官印,一署“大景敕建熙州道院”,一署“大景熙州道台衙门”。
    再便是熙州道台落款在下。
    白稼轩举起文书,欣喜不已,便是白铜烟壶中掉下一点的火星,也不曾发觉,將胸前的棉袍烫了一个小洞。
    徐先生望著欣喜的白稼轩,摇了摇头,欲言又止。
    不知道修行的凶险,或许对於这位白族长也不是什么坏事。
    徐先生轻咳两声道:“除却这封文书外,官府还派来了一位年轻司佐,別有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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