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来人
白鹿仙族志 作者:佚名
第69章 来人
漆黑的圆室的石门终於在白昭文入住后第一次滑开。
外头站著一个白昭文不曾意想到的人。
一位带著面纱斗笠,满眼泪痕的憔悴少女从石门前进来,提著一大包的物件。
小柔。
白昭文嘆了一口气。
老实说……他从被宣布晋升內院弟子,给家里写下家书之后还没被莫名其妙提溜到这里的半天里,確实是忘了有这么一人。
当然,说不定时间再长些,他还是能想起来这他隨手救下的少女。
小柔摘下头上的竹笠,望著蓬头垢面的白昭文,慌乱扑入他怀中。
白昭文坐在木榻上,原本白皙的脸上多出些病態的苍白,眼睛却被许久不曾见到的光芒刺痛。
小柔抬起头,才想说些什么却哽咽住。
白昭文苦笑一声,轻轻拍著少女的后背。
来者很是欢欣。
白昭文给小柔餵下无忧草中的蛊虫们许久未曾感受到主人的气息,宿主又是个不曾修行的凡人,未有灵气为食,此刻自然欢欣鼓舞。
小柔已哭的喘不上气来。
白昭文將灵气度入温软的少女身躯中,保持蛊虫存活,温柔抚慰道:
“哭什么?我回不去,你不是还有一个弟弟么,不要进任何和修行有关的地界,不要回以前那个家。”
“非要见我做什么?”
小柔倔强挣开白昭文的手,眼睛红肿,道:“公子说好了会回来,小柔也说好了会等。”
“既然是公子救下了小柔,小柔就是公子的人了。”
白昭文温柔地笑笑,揉了揉小柔在他怀中乱了的青丝。
“这世上没有任何人可以是谁的人。”
“你永远是你。我在这里待几日就出来了,不必担心我……如果我日后当真出了什么事情,不要再留恋我,不要怀念我。”
“你不是修士,你应噹噹成从来没有过我这个人,回去找到你当差的弟弟,带著他能给你的支持,远走高飞。去寻一个凡人成家生子。”
小柔泪水顺著殷红的脸颊落下。
小柔什么也不曾说,从提来的包袱里取出一小包红豆饼,打开捧到白昭文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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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袱里还有一竹筒的水。
白昭文目光才动,小柔便已打开了竹筒,將水递到他乾枯的唇边。
白昭文克制住进食饮水的欲望,咬下一小块红豆饼,微微用水润了润唇。
许久喉咙才耸动一下。
金色书册没有提示那红豆饼和水里有什么异物或毒物。
食物是安全的。
饮水是安全的。
白昭文望了一眼小柔,终於咬下了一大口红豆饼。
小柔轻轻从包袱中取出一个热腾腾的竹筒,里头包著一块湿润的白布。
少女轻轻替白昭文解下外袍长衫,轻柔替他擦拭过许久未曾洗涤的身躯。
包袱里还有一件青色长衫,白色道袍。
白昭文盘坐在榻上,忽然望著眼前的为自己擦拭身躯的少女顿住。
金色书册到底还是查出了红豆饼中的异物。
不知是在蒸煮翻动豆沙馅料还是製作饼皮时,有泪落於其上。
小柔察觉到白昭文的异样,慌忙试了试擦拭身躯白布的温度,见它未曾冰凉,又望著白昭文手中的红豆饼。
“公子怎么了……是饼有什么……”
白昭文有些愧疚地摇摇头,道:“没什么。”
“你弟弟叫什么名字?”
小柔为白昭文系上衣扣,诧异道:“他叫方放。公子问这个做什么?”
白昭文不答,接著道:“你觉得……熙州城哪里……”
小柔低声道:“公子,你有没有一个叫做陈十四的朋友?”
白昭文诧异道:“有,怎么了?”
小柔望了一眼外头,低声道:“此次便是他求情才放我进来,他要我转告公子。”
“飞云浦林中,服食荤腥事发了,院长不喜,他此刻身在危急,尽力至此。无法可救。”
小柔这话说的焦急。
白昭文却能想像那抱著剑的陈十四究竟说这话时究竟是如何冷淡眉眼。
陈十四和他是两样人。
既然陈十四说是尽力过了,那便是真尽力过了。
陈十四无法可救……那大抵叶佳善也不会冒著极大的风险出手。
白昭文心中默然自盘算了半晌。
白昭文笑著將手中的红豆饼咬下一大口,抚慰道:“小事而已,我不久便回。”
小柔將白色道袍为白昭文披上。
取出一把木梳为白昭文梳起髮髻,簪上了木簪。
……
外头有黑衣沉默的执法教习入內。
小柔起身,依依不捨望著白昭文,白昭文挥挥手,示意小柔速速离去。
白昭文心中渺茫,面上却依旧镇定。
黑衣执法教习数名成队,上前却越过了小柔,径直立在白昭文身前。
白昭文错愕指了指自己道:“我?!”
黑衣执法教习点头。
白昭文坦然起身,向外行去,行到门口,忽然停住,望著为首的黑衣执法教习,道:
“劳烦替我將她送出,多谢。”
黑衣教习微微沉默,隨即頷首。
白昭文再不回头,循著几名黑衣教习指引的路线,被夹在当中向山后去。
……
……
行到山口,黑衣的执法教习便已经退下。
先前替胡寒岩宣读规则的青年教习接替了八名黑衣执法教习,將白昭文接手,向山谷中引入。
全程都未曾限制灵气神通。
白昭文倒也不敢用。
八名黑衣执法教习,每一位都约莫有那郑教习一般的威压与境界。
而直到凑近了这青年人,白昭文才觉得,这儒雅温润的青年,给他直觉中的危险竟胜过了八名黑衣教习。
白昭文笑问道:“这位教习如何称呼?”
青年人怔了一下,似乎未曾想到白昭文此刻还有心情问自己的姓名。
青年一双狐狸似俊美的眼睛微眯,微笑道:
“我姓胡,名少华,不是道院中的教习。不过只是姑父在道院当差,临时来帮些忙罢了。”
青年上下打量了一眼白昭文,好奇道:“你到底是人还是妖?”
白昭文心下微悵,看来这位青年也知道了自己在山上不得不吃下了什么。
只是这青年……似乎也不介意自己所为。
胡少华见白昭文不答也不恼,轻笑一声,露出两只修长尖锐的犬牙。
妖!
白昭文微诧。
胡少华笑道:“进去之后,照实对答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