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林伟杰的车开到安南律师事务所的大厦，把那个垂头丧气的美丽傻子放下，就离开了。
    然后车就开向了印度国家表演艺术中心。
    林伟杰在决定要拍《调音师》的时候，就曾经问过普丽婭孟买哪里有音乐会能够欣赏。
    普丽婭便推荐了印度国家表演艺术中心，说那里一年大约会有超过60场的古典音乐会。
    最近正好有维也纳爱乐乐团的巡迴演出在该剧院进行，所以林伟杰早就提前预定了今天的票。
    摆脱了拖油瓶后，他和普丽婭欣然前往。
    音乐会上，儘管旁边的普丽婭听得很沉醉投入，可是林伟杰只粗略地听出了一个感受：悦耳。
    仅此而已。
    但他来这么一趟的最大理由不是想看看自己会不会爱上莫扎特，不是给约会找个高大上的地方，而是因为他计划拍的电影《调音师》是需要钢琴、欧洲古典音乐元素的故事，他得给自己创作灵感找个靠谱的来源。
    说白了，就是方便以后吹牛。
    不过，经典的音乐確实是刺激灵感的有力工具，在音乐会环境下，林伟杰的思维感觉敏捷了许多。
    他全程脑子里都在回忆剧情，他回想出了更多电影细节。
    记忆在音符的指挥下遵照著某种规律一点点流淌，这可比他在家闭门造车的时候思路清晰多了。
    林伟杰决定买套音响回公寓，方便每天都能接受萧邦的薰陶，在各位音乐大师的作品刺激下提高剧本进度。
    约会的后半场比较乏善可陈，普丽婭坚定遵守著某些准则，最多和林伟杰牵牵手，相拥拍个照片。
    雷池是从不越过一步的。
    林伟杰和她约会的时候，自己內心也是平平淡淡的，觉得就这样就挺好，宛如学生时期的感觉，不用想太多，顺其自然。
    倒是全程跟隨的纳拉瓦在普丽婭回学校后，忍不住和林伟杰说：
    “维杰老板，你是不是不行啊？”
    林伟杰瞪眼看他，条件反射式反驳：“啥不行！我很行，哪都行！”
    在纳拉瓦看起来，老板和老板娘的交往也太淡如水了，老板娘固然羞涩，可能是老板娘遵守的礼教確实比较保守，但问题是老板也太不主动了吧！
    他隔壁邻家的十五岁小老弟都懂得女孩子愿意牵手的时候，还可以靠得近一点，至少能多闻闻对方身上的香，纳拉瓦跟在两人屁股后面大半天，发现两人牵手走路中间都能插进一个人的距离。
    这和他隔壁邻家另一个五岁小孩牵自己妹妹走路有什么区別？
    “恋爱不积极，身体有问题。”
    纳拉瓦得出结论。
    嗯？你老板我是君子，尊重女友，哪里是不行？！
    林伟杰自夸的话没出口，就听见纳拉瓦神色凝重地道：
    “我被警察点醒后，去查了查桑达给的药到底是什么，我虽然不太懂那些生啊化啊物的什么，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那药混了很多成分不明的东西。而且根据警方的信息，好多孩子根本不是因为生病才吃这个药，是因为导师让人给了他们这个药，才重病的。”
    这可把林伟杰说不安了，自己的身体其实还是有问题的？
    纳拉瓦神色惭愧地劝道：“我一直想问你有没有去过医院，又一直没机会开口，我看你还是早点去看看医生……
    林伟杰沉著脸：“把明天下午的安排挪一下，马上给我在私人医院预约明天下午的检查，上午和安南律所的人见过面，下午就过去。”
    ……
    ……
    听说许多大明星都是安南律所的客人，所以林伟杰儘管是一个新崛起、票房成绩不错的导演，也没有得到安南律所的大老板亲自招待。
    当然，也不至於派个实习生来对付他。
    所以看到吉雅出现的时候，林伟杰很容易就猜到，她大概是以某个合伙人的助理身份出现的，甚至联想到，昨天她被抓回来加班，和自己有很大关係。
    果然最后见到的是一名年纪大约四十多岁的成熟男律师，律所的高级合伙人之一，名字林伟杰没有仔细记，只是对对方的工作態度与效率表示满意。
    进入电影圈后，林伟杰亲身经歷了一遭电影从立项到上映的全过程，就发现印度电影圈可以说是一个程序大泥潭，让人精疲力尽。
    从筹备时的剧本保护，到拍摄时向各个部门申请各种许可，再到后期的税务，简直就是可恶的繁复条文与难以个人挑战的关係人情网。
    很多实务，由不同经验的人处理，会得到完全不同的结果，林伟杰觉得自己没精力自己应对，不如找同盟，分出利益来减少麻烦。
    与院线斗智斗勇的超能影业，应对电影项目结束后的各种『清算』，林伟杰就选了安南律所。
    专业律师就是不一样，交谈之后很快確定了一些事务让对方办理的交接，合同也代为擬好，整个会面也就是一个小时不到。
    按时收费的效率確实不错。
    在正式律师面前，吉雅这个助理完全算得上標准职业精英预备役的模样，这和她昨天在车上搞怪完全不一样。
    林伟杰必须承认，脸皮厚真的是优点，吉雅一改昨天的態度，在林伟杰面前有礼有节，甚至恰到好处拿捏在『近一分諂媚，远一分怠慢』的微妙尺度。
    林伟杰在內心吐槽：所以昨天这女人根本不是没有边际感不小心惹普丽婭不开心，就是在服从性测试自己在女友心中的重要程度吧？
    临走的时候吉雅主动送林伟杰，直到林伟杰上车之前，她都十分专业的样子。
    直到林伟杰上车，车窗合上前，吉雅捏著拳头对林伟杰挥了一下：
    “我不会让你影响我和普丽婭的关係的！”
    好似某种宣战。
    林伟杰啼笑皆非，这小学鸡行为，傻气外露，真是白高看她一会儿了。
    他现在没心思逗乐，隨便摆摆手：
    “关我屁事。”
    说起来也是很久没有说那么粗的话了，纯粹是林伟杰现在心情不咋地，想著下午还要去医院，心里沉甸甸的，不想装了。
    和普丽婭在一起总是绷著各种礼仪，顾虑也多，和同事要工作办正事不能情绪化，他还要顾忌形象，倒是这吉雅的女人特別適合骂上一骂。
    想到这里，林伟杰坏心一起，又把车窗降下来，趁著对方没回过神来，又来一句：
    “你有空还是找个男朋友吧，別老把普丽婭当你的兜底——哦，我忘记了，社畜没空谈恋爱。”
    然后不等对方反应就叫纳拉瓦快开车跑路，留下一溜尾气让吉雅独立跳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