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拉杰什提醒林伟杰注意的事情，是带血的那种？
    那確实即使在印度也算是够坏的了。
    林伟杰忽然不想拍那个设计师的服务了。
    他不太想和这个慈善会牵扯上金钱上的关係。
    还好他当时没在萨尔曼拿话挤兑的时候说实话，现在萨尔曼也不知道他本来的打算，就当一切没计划过好了。
    林伟杰问吉雅：
    “那米申·梅塔呢？听说过吗？”
    吉雅喝了口酒润润喉：
    “你是看到他顶著『设计师』名头拍卖珠宝设计订单是吧？呵呵……其实他就是一个珠宝商人，给自己弄了个设计师名头，东西还不是手下人做的。他和萨尔曼关係匪浅……”
    林伟杰听出吉雅话没说完，不满看她一眼：
    “继续说啊。”
    吉雅试探性看他，那眼神好像是『你想掺和？』。
    林伟杰无语状：
    “想什么，你说明白点，我才好闪避！”
    吉雅还是带著『你真不是想学习人家经验吗』的神情，但比以往好的是，她到底是不会用言语直接懟的模式质疑了。
    算进步了吧。
    林伟杰看著吉雅表情也是无奈的。
    “以前萨尔曼就和这个『设计师』他们有过很多合作，我就单说说最近的吧——
    去年萨尔曼电影《金盏花的浪漫》拍摄成本里面有申报一个钻石道具，来源是『设计师』的珠宝公司从狮子山进口12颗每颗3克拉的天然粉钻，报关价值是1.44亿卢比，也就是320万美金。
    然后嘛，钻石就遗失了。听说保险公司需要按照320万美金赔偿。
    小道消息说，在黑市上看到这批钻石在出售，以600万卢比卖到了本地孟买珠宝商手里。”
    “1.44亿卢比的东西，在黑市上也不可能就600万卢比价格吧？”
    林伟杰是不太懂黑道行规，但就算处理赃物也不合理。
    吉雅的眼睛好像早期那种可以显示文字的摩托罗拉bb机，总能让林伟杰精准解读出某些意思。
    现在她就在『说』：你还说你不是想学坏人干坏事，怎么那么懂？
    林伟杰酒杯里的香檳喝空了，从端著托盘走过的服务生手上端了杯新的，然后催促吉雅：
    “快说吧。別卖关子了。”
    “你说的没错，只卖了600万卢比是因为这个东西本身价值连600万卢比都不值，因为它是鋯石。
    只不过因为是萨尔曼电影道具还附赠签名，卖到了800多万，然后收钱了30%左右的『手续费』才算卖到了600万卢比。”
    林伟杰若有所悟：
    “你等我捋一捋……如果有人专门仿製一套去替换真品，黑道消息多多少少会流传出来对吧？但是並没有这种消息？”
    吉雅点头，笑而不语。
    “也就是说，应该一开始就是假的。所以米申·梅塔提供假钻石，电影製作组虚报了『道具』价格准备往高了算电影成本，用以洗钱。”
    林伟杰有些不確定：
    “但假钻石流通道了黑市，到底是最后价值榨乾，还是另一起意外呢？
    比如……
    电影製作组与『设计师』都没想到剧组里有人把这个玩意偷走卖了，然后黑市人鑑定出来是鋯石，只因萨尔曼佩戴拍电影的附加价值才卖出800多万卢比，黑市人员收取30%后到手600万卢比……”
    吉雅其实也並不知道真相，除非当事人说出內情，不然也都是猜测。
    林伟杰觉得这个『故事』都能排成电影了，果然还真实事件更充满想像力啊！
    但关於排成电影这个事，他暂时现在只能是隨便想想，还不至於马上就去摸老虎屁股。
    早晚有一天吧。
    林伟杰想。
    ……
    ……
    后面的拍品，林伟杰是打定主意不出手了，整个晚上都在做观察，还让吉雅把她认识的人和背景给他讲了一遍。
    还是没有白带她来，到底是见多识广、三教九流都接触过的律师，叫她帮看看，拉杰什之前提醒过林伟杰注意的『莫名其妙的拍卖』，到底哪些觉算是，她没几下就看出了猫腻——
    吉雅小心翼翼拉了拉林伟杰，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
    “好像是卖孩子！”
    林伟杰挑眉：
    “你確定吗？”
    “不確定！”
    吉雅摇头。
    林伟杰看她，好似在责怪她不確定瞎说什么。
    吉雅盯著台上：
    “我只是听过皮毛，怎么能確定啊？但是你既然叫我看有什么不对劲，我第一个反应就是在卖人口。
    你注意到了吗？每次间隙表演节目的小孩身上衣服顏色，和表演之后第一个拍品的顏色一样，但是那拍品本身平平无奇，不像是达官贵人会买的玩意……”
    林伟杰仔细一想，觉得吉雅的推测还是有道理的。
    “你觉得，报警能管吗？比如我们走了之后，从街头找人举报？”
    林伟杰还是把自身安全放在前面，不可能头脑发热的。
    吉雅摇头：
    “就现场这些，根本没有证据，我也是你说要我往坏里猜，才想出来的。人家完全可以说是为了表演效果连贯，为了凸出拍品，警察怎么可能凭眼见这些就信我们的话。而且……”
    吉雅没说出口的，林伟杰也想到了，很可能这条路线早就从头到尾打点好，甚至合法化，人家事后还能拿出正常领养那种过了官方明路的手续呢。
    吉雅喃喃道：
    “总比大街上直接抓了绑架，然后卖到黑市好吧？”
    林伟杰没那么天真，就像嘎腰子不可能隨便嘎，一定找好配型才会有，所以精准筛选人员养在社会福利院再想办法合法『捐赠器官』，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他没说出口。
    他能做什么？
    就像他睁眼发现自己被邪教绑架，还得庆幸对方要他干活，而不是要他腰子一样，干不了什么。
    非要说的话，他现在倒是能找熟人要个靠谱的线，递给线索过去，对面到底要不要追下去，他只能听天由命。
    吉雅有点情绪低落，好像努力往上攀爬多少年，原以为自己算是人模人样了，但今天往这里一站，一方面在萨尔曼这种人眼里自己还是盘菜，另一方面，她看见了其他更惨的菜在桌子上供人分食。
    好像努力最后，也没从本质改变太多。
    林伟杰看在眼里，却没有说什么劝解的话，只是严肃吩咐道：
    “你不要轻举妄动，回去就忘了这件事，再也不要和別人提你的猜想，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