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皓山村之战(四)
山海传奇之九州战纪 作者:佚名
第4章 皓山村之战(四)
突然听到洞口窸窸窣窣的搬动草堆的声音,赵峰紧张得心跳到嗓子眼上。不过,当他看见第一个走进来的人是自己的父亲的时候,不但悬著的心放了下来,还开心地笑了——他一直盼著父亲早点回来。现在父亲回来了,他马上跑过去帮父亲搬开挡住洞口的石头。
父亲又走出洞去,去招呼凌远他们进来。赵峰跟在父亲身后,走出山洞,看见几个官兵一边拴马,一边神態狼狈地往山下村子张望。
“放心!他们不会跟上来的。我们昨天在这里过了一夜都没发现他们走上来。”赵岩对他们说道。
年少天真的赵峰看到这个情景,与他原先期待的大队人马相去甚远,心里大为失望。再看他们的落魄样子,不用说肯定是败逃而来的。
赵岩带凌远他们走进山洞,进去后,发现里面只有廖廖数人,问儿子怎么回事。赵峰答道:“大家都怕了,觉得即便回去也很可能会感染疫病,就各自离开,去別的地方谋生或投亲去了。”
赵岩听了,心里又是一阵酸楚——偌大的村子就这样说没就没了!
凌远、乐成、张禹三人在山洞里围坐在一起生火取暖。凌威自己一个人坐在一边——平日父亲他们外出侦察遇到问题的时候,总会碰面交换彼此的看法,討论下一步的计划,但是不让凌威打扰他们,所以他今天很自觉地呆一边去了。但是凌威也没心情跟他们凑一起,他正为了刚刚被咬死的爱骑而闷闷不乐呢!
凌威对这匹马有特殊感情。各个关镇的马匹一般由朝廷出资购买,並造册登记管理,只给有一定军阶的官兵使用,普通士兵平时是没有机会骑马的。但是这些马繁育的新马却不算是朝廷的马,不用登记入册,而由关镇自行分配使用。凌威所骑之马,便是这种所谓的新马。若饲养得好,马匹繁殖旺盛,这些新马的数量並不少。这样关镇就可以分配给低级军阶的官兵使用,或者奖赏给有功士兵。凌威的马是他在关里的比武擂台上贏回来的。他如获至宝,对这匹马格外爱惜。有了马他就经常跟著父亲外出巡逻侦察,没想到今天来皓山村一趟就弄没了。
凌远、乐成、张禹坐在篝火旁伸手取暖。张禹问:“凌副將,现在怎么办?是回北溟关请援吗?”
凌远摇头,答道:“不,还没弄清楚状况就找更多人来,我担心会造成不必要的伤亡。”他招手示意赵岩过来坐在他们旁边,问:“赵村长,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於是赵岩把赵柱一家三口如何发病、村民如何合力杀死他们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乐成、张禹二人听了,心里又被嚇了一回,庆幸刚才他们没被咬著。
凌远面色平静,一边仔细听,一边凝神思考,问:“总有办法弄死这些所谓的活死人。赵村长,你还记得当时你们是怎样把他们打死的吗?”
赵岩摇摇头:“当时太混乱了,大家都失去了理智,不记得打成他们怎样才死了!”
乐成挥了挥手,说道:“管它呢!我们也把他们劈成一块一块,剁碎了就完事了!”
张禹摆摆手,“不成,不成!谁有哪功夫把活死人劈成一块一块的?没劈几块就被它们咬了!”
凌威在一旁忿忿地叫嚷:“这些活死人真可恨,咬死了我的马!他们死了为什么还能动?能跑能跳算什么死人?!”
张禹听了,扭头看了他一眼,笑了出来。忽然他灵机一动,对大家说道:“这些活死人能看见我们、听见我们,能跑、能跳,哪个地方控制他们的行为?”
乐成恍然大悟,用力拍了大腿,兴奋地说出来:“是脑袋!”
张禹点点头,“会不会砍掉他们的脑袋,身体就不能动了?”
凌远表示认同。
乐成接著说:“那就得了,赶快回北溟关,把所有人叫来,砍光他们的脑袋。”
凌远说:“不行!稳妥起见,我们还是要验证一下他们是否被砍掉脑袋就彻底死了。即便果真如此,他们如同发疯的野兽,砍下他们的脑袋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们要找到比较方便地制服他们的办法。”
凌远看了看乐成、张禹,想听听他们的意见。两人表示支持。
“好,我们先休息一下,等入夜后再进村;现在先填饱肚子。”说著,凌远起身,带大家出去打猎。
张禹箭术了得,射杀了三只野兔回来;乐成身手敏捷,徒手抓了两只野鸡;凌威只抓到了一只竹鼠;赵岩捡了柴草回来生火,赵峰则採摘了野果子给大家享用。
吃饱之后,凌威先跟乐成练习了一阵拳脚功夫,完后又跟张禹学习箭术。等大家都进去山洞休息,凌威又跟赵峰玩了一会猎人游戏,还有模有样地教了他几招功夫。等大家都睡入眼了,他才躺下休息。
入夜后,凌远等四人在夜色掩护下再次潜进皓山村。他们脱去护甲,穿著便服,蒙上面罩,一路小心翼翼不发出声音,以免被活死人发现。
凌远之前担心有些活死人已经走出村子,扩散到其他地方,造成更大危害。没想到,一路上看不见一个活死人。村外一片寂静,偶尔传来乌鸦粗厉的叫声,凌威心里觉得害怕,紧跟在大人的后面。
等他们进入村子才看见活死人的踪影。它们垂头耸肩,像没精打采的病秧子,漫无目的、缓慢地游荡在村子的各个角落。
按照下午赵岩的交代,他们找到了赵岩的屋子,进去躲藏起来暗中观察。这个屋子在村道边上,距离村场不远。
他们爬上屋顶,居高临下观察起来。夜风仍有点寒凉,皓月当空,繁星点点;远处山影重重,北边北溟关的火光依稀可见。借著清亮的月光,地面的情况也能看得清楚。活死人就像离群找不著北的蚂蚁在狭仄巷道里穿行。
凌远下令道:“我们一人一个方向,去看看周围的情况,半个时辰后回来这里碰头。”
四人施行“猿行术”,在拥簇紧密的屋顶上跳行,穿梭在村子上空。他们看见死去的猫狗,只剩下一点残骸,被遗弃在路边;看见倒在地上不再动弹的尸体;看见活死人拖著软弱无力的脚步游弋在巷子里,走著走著就倒下了。
半个时辰过后,四人回来,围坐在屋內一张方桌旁交换情况。各人异口同声都说没有看见活死人走出村外,但是都不知道原因。
凌远猜测道:“人没气了就死,我估计这种疫病不是立刻夺人性命,而是先夺人魂魄,让人变成活死人,等气慢慢流走,才会气绝而亡。我估计,活死人吃人是为了获得『气』。如果一直不能补充『气』,他们也会死去。他们没有发现活物的时候,为了减慢『气』的流失,会让自己的行动变得缓慢,我们姑且称之为『行尸』状態;但是一遇到活物,他们就被激发,为了获得『气』,用尽所有力气去抓住猎物,这时候可以称之为『狂尸』状態。他们四处游荡,就是为了寻找活物。这里的活物都已死光,活死人应该一直向外走寻找活物才对,但是他们本能地节省力气,不愿去跨越障碍,村外一道矮围墙便拦住了他们;还有,如果细心观察便可看出,皓山村位於群山环绕的山谷之中,地势最低,通往村外的道路都是平缓提升的山坡。我猜测他们也不愿走上坡路,寧愿折返回来。所以,基本上没有走出村子的活死人。”
张禹一只手摸著下巴,低头仔细听著。就刚才侦察所见之现象来看,凌远的话合乎情理。“嗯,嗯”他连连点头。
凌远继续说道:“现在这种情况对我们有利,留了一些时间给我们处理。但是往后就难说了,说不定它们什么原因就跑出村子了。事不宜迟,我们儘快找出一招就能杀死它们的办法,然后马上回去北溟关请援。乐成、张禹,你们去引一个活死人过来屋子门前,我和凌威在这里埋伏捕捉。注意找那些身体已严重受损的活死人,即便后面我们找到医治这种疫病的办法,这种活死人也救不了,这样就不算杀害无辜。”
於是,乐成、张禹二人又出去飞墙走壁,凌远、凌威父子则靠在窗户边观察。
两父子分別站在窗户两旁。凌远的眼睛一直盯著外面,身体一动不动,只有眼球来迴转动。过了一会,乐成、张禹两人走远,没了动静,四周寂静无声。凌威轻声说道:“爹,我想有个外號。”
“嗯。”凌远隨口应答一声,根本没有把注意力放在凌威的话头上。
“为什么你的外號叫猎狗?”凌威问。言下之意他並不喜欢这个外號——乐成的外號叫“大力神”,张禹的外號叫“闪电箭”,安德钧的外號叫“开山剑”,他觉得他们的外號都比父亲的好听。
做父亲的当然猜得出儿子的心思,“叫什么外號不要紧,重要的是你是否有真本事,別人说起你的时候他们是否发自心底地佩服你和尊敬你。哪怕你的外號叫得再唬人,没有真本事,一点用处也没有。你老爹的外號叫猎狗,是因为鼻子像猎狗一样敏锐,追踪敌人像猎狗一样穷追不捨。作为一名侦察兵,这是最高的褒奖,我一直感到很骄傲。”
“那安將军叫『开山剑』也是名符其实的吗?”凌威问。
凌远看了他一眼,轻轻一笑,回道:“你以后就会知道。”
忽然传来几声清脆的鸟叫声——凌远马上警觉起来,又把注意力放在窗外。这些声音不是鸟的叫声,是躲在暗处的张禹吹的口哨,告诉凌远有行尸正在靠近。
凌远从窗户缝往外瞧,果然看见一个身体已破烂不堪的行尸一腐一拐地走过来,他的腹腔破开,肠子掛在外面,一只手也折了。凌远走到门口,拉起一根绳子。行尸经过门前,被绳子绊倒。
乐成、张禹二人从高处跳下,把行尸按在地上;凌远拿著绳子从屋里走出来,手脚利索地把行尸捆绑起来;三人合力抬起行尸进屋后,迅速把门关上。
行尸散发出难闻的腐臭味,凌威把刚拉下的面罩又拉上。虽然行尸的手脚被紧紧地捆绑起来,但是他仍极力扭动身体,张开嘴巴要咬人。凌远、乐成、张禹三人围起来,在微弱的烛光下目不转睛地把行尸从头到脚仔细看一遍,这是他们第一次有机会近距离观察行尸。而凌威则非常厌恶,躲得远远的。
这具行尸虽然能动,但是身体已经受损腐烂,即便找到治疗疫病的方法也救活不了,正好用来试验。
凌远转过头,对凌威说道:“过来!”语气甚为严厉,凌威不敢违逆。
“用这个刺穿他的脑袋。”凌远递给凌威一把匕首。
凌威面露难色,不情不愿地接过匕首,迟迟不肯下手。
凌远生气道:“快点!”
凌威只好把刀尖对准行尸的眼窝,侧过脸,闭上眼晴,然后刺了进去。怕它不死,再缓缓按下去,直到整个匕首的刀身都已插进脑袋。虽然隔著衣物,凌威仍感觉到有东西迸出来,溅到他身上。他一脸嫌弃,乐成、张禹两人则在一旁低声偷笑。
果然行尸不再动弹。凌远先推了推行尸,见没反应后又左右翻动他的身体,確认已经完全死了才作罢。各人喜出望外,终於找到杀死这些活死人的方法。
凌远说道:“人染上这种疫病后就会丟了三魂七魄,犹如野兽般饮毛茹血。力气比人大、速度比人快的野兽,我们尚且能用计捉住他们,更何况这些没了思想、只能靠本能活动的活死人?我看只要像打猎那样,採用埋伏诱捕之法,分而歼之,逐个击破,就不会出现今天早上的险情。”
乐成、张禹点头赞成。於是大家又兴致勃勃地去试验。凌远再次叮嘱大家选那些身体已经腐烂不堪、无法救治的,避免错杀无辜。
四人分了两组:凌威跟乐成一组,张禹跟凌远一组。
村子里一条条巷子纵横交错、迂迴曲折。每个行尸独自游走在各个角落,一直在寻找活物。
凌远四人贴著墙壁行走,停下来时则躲在角落里,隱於夜色中不容易被看见,只要不弄出声响,行尸便不会察觉到他们。他们四人狩猎技术嫻熟,平时能不知不觉地接近猎物,此时不被行尸发觉更是易如反掌。
张禹用石子掷向行尸,吸引他们来追,诱使到埋伏处,凌远乘其不备跳出来將其踢倒,按在地上,用匕首刺穿其脑袋。
凌威则在行尸面前快速跑动,吸引它们的注意力,待它们追到埋伏处,乐成闪出,长剑一挥,把行尸的头颅砍下来,大脚一踢,把头颅踢飞开去几十米远。
两组人各诱杀了数只行尸,凌远觉得可以回北溟关交差了,於是吹起仿鸟声口哨通知各人集结撤退。离开前凌远和张禹又抓了一只行尸,把它五花大绑,用破布条塞住嘴巴,装进布袋,抬出村子,回到后山洞口前,放上马背。四人上马飞快赶回北溟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