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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朝堂论爭(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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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海传奇之九州战纪 作者:佚名
    第18章 朝堂论爭(四)
    高、褚二人见明睿圣王这个样子,都不敢说话。
    过了一会,明睿圣王低声悲问:“浠州现在占了其他部落州多少土地?”
    “陛下!”褚欣抢说道,“陛下还不知道吧?”
    明睿圣王抬起头来,看著褚欣。
    “不久前,张剑雄亲自带兵攻打暔州,已经把暔州的整个碧泽郡侵占了!”褚欣说道。
    明睿圣王的脑瓜犹如遭受一记重锤,嗡嗡地响,整个人怔住了很久。
    “你说的是真的吗?”圣王问褚欣,眼神里充满了惊诧。
    “臣说的千真万確。暔州州主黄延釗应该已经上奏了朝廷,他的奏摺可以证实。”褚欣回答道。
    明睿圣王转向了高智仁,问:“黄州主的奏摺收到了吗?”
    高智仁有点措手不及,他支吾著说道:“是,是的,是收到了。可是臣同时也收到了张剑雄州主的奏摺,说是因为暔州碧郡领主黄士彪欠钱不还,他才出兵討伐的。如果黄士彪把钱还了,他可以退兵把碧郡还给暔州。因为各说其词,臣打算弄清楚谁真谁假后再呈奏陛下!”
    “那就叫黄延釗替属下还钱给他!”明睿圣王阴沉著脸说道。
    “仗已经打了,恐怕这笔钱还要算上张剑雄打仗花的钱、死伤士兵的体恤金、占领碧郡期间驻兵的支出、退兵的费用,还要计算利息,算下来就是一笔天文数字。如果暔州能还得上,张剑雄还可以再找算钱的名目或夸大各种费用。总之,这笔钱应该是多少,他一个人说了算。他总可以说出一个暔州还不起的数字,这不过是他占领碧郡的一个藉口罢了。”褚欣说道。
    “褚大人,张州主堂堂一州之主,不会耍这种无赖手段吧?我看你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高智仁嘲讽道。
    “以再恶毒之心揣度张剑雄也不为过!”褚欣厉声回击高智仁,“张剑雄设局陷害黄士彪,连浠州一个守关卡的小吏都知道!张剑雄为什么选择入侵暔州,而不是其他地方?是因为一来暔州有很多適合耕种粮食的土地,二来沧海关风平浪静,荒漠大陆的异族人走沧海关不用经受风暴巨浪的袭击,比风浪关安全、便利得多,在海上可能遭受的损失大大减小,而且路程也更短,在那里跟异族人交易,就可以赚得更多。所以张剑雄不会满足於吃掉区区一个碧泽郡,他还会蚕食呑並整个暔州和沧海关,包括南大道。届时,浠州將从与异族人的交易中获利无数,实力越来越强大。如果到了圣国其余八个部落州加起来也比不上一个浠州的时候,他们还有必要听命於陛下吗?他们不会滋生图谋不轨的野心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明睿圣王想起了小时候给自己解梦的那个巫师。他醒悟到,褚欣说的那个將来就是自己要经歷的劫难。真要到那个时候,自己恐怕九死一生,在劫难逃!想到这,他胆战心惊,冷汗直流,脸色变得苍白。
    高智仁看见他这种情状,知道他受到的刺激太大,连忙劝慰道:“陛下,事情哪有褚大人说的那样坏。”他白了褚欣一眼,又转过头来,对明睿圣王说道,“褚大人的话不过是见了小尾巴就说成是大蟒蛇,可能只是一条小壁虎呢?张州主现在是占了碧泽郡,可也不一定意味著他以后要占了整个暔州啊!”
    “可是,”明睿圣王手掌拍在桌子上,痛心疾首地说道,“分封土地是煜州作为圣国联盟盟主的象徵、是王权的象徵,他人不可染指,也不能隨意变更封地、侵占別人的封地。鍇州里面一个小村子,閔州主叫孤给他,孤一直没答应,他也没有怎样。张剑雄之前纵容边境的封臣侵占邻州的无主之地,驱赶边界上邻州的村民,一点一点蚕吞邻州的边界,这些事情孤之前略有所闻,孤自知对张家有所亏欠,便忍了。可是现在他们侵占別人整个郡啊,有把我们煜州放在眼里吗!有把孤放在眼里吗!”
    “对啊,陛下!所谓慾壑难填,臣认为,若不对张剑雄加以节制,任其坐大,到了危及圣国根本的时候,恐怕没人能收拾得了!”褚欣说道。
    高智仁反驳道:“陛下,纵使张州主千错万错,终归是陛下的岳父、王后的父亲,绝没有背叛陛下的理由。浠州人一向喜欢开拓领地,圣国刚立国的时候,他们的领地还未到达东方之滨,但是他们不断与东夷异族斗爭,逐步消灭、驱赶他们,占领他们的土地,直到能看见大海,那些土地都是他们向朝廷请封,而当时的圣王都允许了的。张州主为人进取,想继续壮大浠州实力,不免与邻州发生摩擦,触碰了圣国律例,但是臣认为张州主不会背叛陛下,不会背叛圣国。这次他们虽然不肯多缴賑灾粮,但是每年的税粮,他们都足额上缴。若没了浠州的粮食,恐怕圣京有大半的人会饿死。”
    高智仁一番晓以利害,顿时让明睿圣王的怒火消了大半,他看见圣王脸上怒容不再,心里也暗自窃喜,接著说道,“陛下!臣认为浠州的事情,只需对张剑雄稍加安抚便可解决。陛下大可在张州主下次进京覲见的时候,对其好言相劝,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让他痛改前非,將侵占的土地归还邻州。臣觉得这些不过是三言两语就能化解的小事,芃州的灾荒才是迫在眼前、急需解决的大事啊!陛下,还有几个月就到光明节了,若这几个月不能解决芃州的灾荒问题,到时灾民涌来煜州,必定引起煜州上下民眾恐慌,那个时候就真的是动摇圣国根本了!”
    明睿圣王嘆了一口气,无奈说道:“好吧,浠州的事情先放一放,后面再从长计议。你们说说芃州的灾荒怎么解决吧!”
    高智仁把问题拋给褚欣,说道:“筹集賑灾粮是財部的职责,褚大人是財部尚书,想必褚大人对这个问题一定深入思量过,不知褚大人有何高见?”
    褚欣看了高智仁一眼,开口说道:“臣的確有想过这个问题,有些个人见解,高见倒不见得是,臣如果说得不对,请陛下指正。臣之前调查过芃州近三十年的气象资料,发现芃州每隔数年就发生旱灾,雨水一年比一年少,应该是气候变迁、日渐乾燥所致,賑济已非长久之计。以臣愚见,兴修水利、开凿运河,引西境雪山之水灌溉芃州大地才是解决之道!”
    “目前朝廷的財政已经捉襟见肘,哪有多余的钱开凿运河?”高智仁向褚欣詰难,“褚大人的意思,那就是要加税咯!现在叫各州多交点粮食都不行,更何况叫他们多交钱?不知道褚大人有什么好办法?”
    “集—权,强—兵,治—吏!”褚欣一字一顿、语气鏗鏘地说出来。
    明睿圣王不知所云,一脸疑惑。而高智仁则听出里面的深意,他假意大笑:“哈哈哈,褚大人你真是越扯越远啊!哈哈哈……”
    圣王虽一脸不解,却想听听褚欣到底有何高见,他摆了摆手,示意高智仁消停下来,接著对褚欣说道:“褚爱卿,你且详细说说。”
    褚欣点了点头,神情严地说道:“陛下,为何这次各州诸侯敢不服从加缴粮食支援芃州的王令,而张剑雄却可以號令全州,调兵遣將去攻打暔州?暔州为何不能集全州之力抵御浠州,眼睁睁看著碧泽郡被侵占?”
    明睿圣王、高智仁二人默然不语,心里其实都有自己的答案。
    “是因为煜州的实力下降,不足以弹压各州;是因为浠州境內州主实力最强,麾下封臣不敢违逆;是因为暔州各领主敢不听令於州主,各怀鬼胎,一盘散沙。”
    明睿圣王听了又羞又怒,脸上火辣辣的,浑身不自在。
    “为什么浠州的州主实力最强?”褚欣继续说道,“一是集权。他们褫夺了封臣的拥兵权,所有士兵归州主节制和统领。各地封臣只能保留维持治安的卫兵,並且统领这些卫兵的治安官由州府任命,治安官虽然听令於当地封臣,却也为州主监视封臣,封臣不敢有二心。还有,废除封臣的土地处置权。除府邸和庄园外,所有封臣不能隨意处置土地,只能分给封地的农民耕种。得到的新土地都归州府所有,不再分封出去。土地收成后农民先拿走一部分,州府再抽税,剩下的才给领主,確保农民和州府旱涝保收,农民不会挨饿,州府不会缺钱。但州府和领主都可督促农民干活,以获得最大收成。各阶层分成较为合理,农民辛勤劳动但收入有保障,州府的財政收入也稳定,收成受当年气候影响带来的风险由不劳而获、坐食世禄的诸侯承担,不像其他地方,无论丰收歉收,农民都要交那么多收成给领主,受领主剥削还要承担歉收风险。二是强兵。州內所有民眾,不向当地领主效忠,只向州主效忠。所有青年,不分贫富贵贱,都要服兵役;奖励军功不问出身,只要有功,就晋升军职和赏赐爵位、財富,甚至封地,这样就能激励士兵勇敢作战、坚决服从和执行命令,百战百胜。三是治吏。所有官职,候选者均需参加选拔考试,择最优者录用。重要的官职,州主还会亲自面试,確认其能胜任才予任用。表现优异、积累资歷、贡献卓著者还会封赏爵位,但是所有新封的爵位,只赏赐一定土地的收成作为食禄,虽可享受终身,但不继承。有真才实学者,不论其是否出身贵族还是寒门,都能发挥其所长,致使吏治清明、没有尸位素餐之辈。”
    明睿圣王听得津津有味。高智仁则连连摇头,数次訕笑,等褚欣说完,他攻詰道:“一个浠州怎能跟整个圣国相比。圣王身为天下共主,不能仅考虑煜州,还要考虑整个圣国。张剑雄能做的事情,圣王不一定能做。你说的各州诸侯不与圣王同心同德,我何尝不知道?明睿圣王何尝不知道?毅仁圣王何尝不知道?浠州强大不是一天两天,为何毅仁圣王不仿效他们?褚大人,你是不在其位不知其难啊!若圣王也像浠州诸侯那样,削夺煜州诸侯的兵权和封地,他们必然反对。失去他们的支持,各州诸侯更加不把圣王放在眼里,连那些关镇將军也会不听圣王的。到时內外交困,你说如何收拾?”
    明睿圣王听了,脸色凝重——这种局面他也不想看到。
    褚欣驳斥道:“高相国只看到我们可能失去诸侯贵族的支持,没有看到变法后我们会比过去更有力量。我刚才说的三条:集权、强兵、治吏,缺一不可,必须三管齐下。这样虽然没了煜州內诸侯贵族、门阀世家的支持,但是却得到强兵精吏的支持,得到眾多民眾的支持。圣王和朝廷的力量反而增强了!”
    “哼!”高智仁冷笑一声,“褚大人的意思是,我们煜州应该效仿浠州,拋弃贵族世家,把国家交给卑贱平民?分封诸侯是圣祖王定下来的根基,你说的这些不就是推翻我们的祖制吗?国家岂容你顛覆!”高智仁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摆出一副义正辞严的样子。
    圣王神色凝重地看著褚欣,等他的回应。
    褚欣並没有被高智仁嚇倒,他不卑不亢地说道:“圣国的根基在长治久安,不在诸侯分封。现在內交外困,煜州內诸侯贪图享乐、庸碌无能,各州诸侯日渐坐大,而关镇拥兵自重,与州地分庭抗礼,对朝廷阳奉阴违,渐有割据自封之势,而王室势单力孤,若不变法,被顛覆也是迟早的事。”
    “慢著”圣王惊叫起来,“你说什么关镇拥兵自重、分庭抗礼、阳奉阴违?”
    高智仁冷汗暗流,样子局促不安起来。
    褚欣对圣王说道:“陛下,大多数关镇將军以缉剿盗贼、镇压蛮夷为由,一直向朝廷要人要钱,实际是培植私人势力,是不是拥兵自重?劫掠村庄,鱼肉百姓,挑动事端,与诸侯纷爭不断,是不是与州地分庭抗礼?隱瞒漏报路税、商税收入,把钱装进自己口袋,对朝廷的政令置若罔闻,有事情不向朝廷报告,特別像刘鸿宾之流,连浠州勾结异族这样的事情,也不向朝廷报告,还大开方便之门,是不是阳奉阴违?”
    “你不要胡言乱语,疯狗咬人!”高智仁气急败坏地指著褚欣骂道。
    没想到,明睿圣王向高智仁摆摆手,示意他停下。明睿圣王侧脸对著高智仁,明显在这件事上对他已不再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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