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皇家鱼塘与意外的咬鉤者
大唐:摊牌了,这太子我不当了! 作者:佚名
第52章 皇家鱼塘与意外的咬鉤者
第二天,太极殿。
当太子李承乾,睡眼惺忪地站出来,用一种“我为大家好”的诚恳语气,提议在全国范围內,进行一次史无前例的土地清查和重新丈量时,整个朝堂,再一次炸了锅。
“臣,附议!太子殿下高瞻远瞩,此举乃万世之基!”
第一个跳出来支持的,又是魏徵。这位老夫子激动得满脸通红,仿佛看到了一个吏治清明、均田无私的理想国度正在冉冉升起。“清丈田亩,既能杜绝奸猾之徒隱匿田產,逃避赋税,又能为国库增收,充实府库,更能为『英烈阁』中有功將士的封赏,提供最准確的依据!一举三得,百利而无一害!”
紧接著,房玄龄、杜如晦,以及一大批新兴的科举出身的官员,纷纷出列表態支持。
然而,另一部分人,特別是那些从隋末传承下来,家中握有大量土地的勛贵和宗室成员,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
他们的田產,多是开国时赏赐的,或是趁著战乱兼併的,其中有多少是没上地契的“隱田”,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这一清查,岂不是要从他们身上割肉?
河间郡王李孝恭,这位战功赫赫的宗室元老,出列奏道:“陛下,太子殿下此心虽好,但工程浩大,牵连甚广。大唐刚刚平定內外之患,百废待兴,如此大动干戈,恐会引起地方不稳啊。”
李孝恭一开口,立刻有不少老臣附和,纷纷表示此事应“从长计议”。
一时间,朝堂之上,形成了涇渭分明的两派。
龙椅上的李世民,看著下方爭论不休的臣子,又看了一眼站在那里仿佛事不关己,已经开始神游天外的儿子,心中跟明镜似的。
承乾这小子,又在憋什么坏水了。
不过,李世民现在对这个儿子有著近乎盲目的信任。他知道,承乾的每一个看似惊世骇俗的举动背后,都有著深远的图谋。
“好了。”李世民抬手,制止了爭论。
“朕觉得,太子所言,甚是在理。”他一锤定音,“国有法度,田有定数。此事,势在必行。”
“著,於尚书省下,增设『勘田总署』,由太子承乾总领其事。户部、工部、大理寺全力配合。令各地州府,即日起清查辖內田亩户籍,绘製图册,限期上报长安。”
李世民目光扫过李孝恭等一眾面色复杂的宗室勛贵,语气加重了几分:“此事,关乎国本。若有阳奉阴违,欺瞒舞弊者,不论亲疏,不论功过,一律以动摇国本论处!”
帝王一言九鼎,此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李承乾心中暗喜,很好,鱼塘已经挖好了,就等鱼儿上鉤了。
回到东宫,李承乾立刻展现了他“咸鱼总领”的本色。
他火速成立了“勘田总署”,从户部和国子监里,挑了一批最擅长算学和绘图,但出身寒门、没什么背景的年轻官员,任命为署中主官。然后,他把贞观大道的设计图纸往他们面前一扔。
“看到没?这叫『网格化管理』,这叫『三点定位法』。”李承乾指著图纸上的坐標系,开始满嘴跑火车地忽悠,“你们就按照这个思路,以长安为原点,把整个大唐的地图,给本宫画成一张巨大的方格纸。每一块田,都要有它独一无二的『身份证號』。具体怎么做,你们自己研究。本宫要的是结果。”
丟下这番让年轻官员们目瞪口呆,感觉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的“指导”,李承乾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他命人在观星阁下,挖了一个硕大的人工湖,引入活水,养上肥美的鲤鱼。美其名曰,为了勘察天下水文,需要一个“模擬沙盘”,其实就是他自己的私人钓鱼台。
从此,长安的官员们就经常能看到一幕奇景:
勘田总署里,无数年轻官员通宵达旦,为了画出精確的地图和计算复杂的田亩数据而焦头烂额。
而他们的总负责人,尊敬的太子殿下,却优哉游哉地躺在湖边的躺椅上,戴著草帽,举著鱼竿,一钓就是一整天。
这画面,让魏徵等人看得是又敬佩又无奈。
“看看!看看什么叫『举重若轻,垂拱而治』!”魏徵对身边的同僚感慨道,“太子殿下深諳用人之道,只定大略,不拘小节,充分信任下属,这才是真正的王者风范啊!”
眾人纷纷点头称是,对太子的敬仰,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只有李承乾自己知道,他快无聊得长毛了。这鱼,怎么还不咬鉤?
诱饵,其实早就已经撒下去了。
一批由李承乾亲手“偽造”的,关於河东道几个郡县的初步勘田图册,被“不经意”地放在了东宫一间专门用来接待外臣的书房里。图册上,几位宗室王爷名下的田產,被夸大了足足三成,而且还特意標註了“疑似隱田,待覆核”的字样。
这间书房,只有尚书省三品以上的官员,或是手持信物的宗室,才有资格进入查阅资料。
李承乾等的,就是谁会来碰这个诱饵。
几天后,第一个上鉤的,却是一条小鱼。
一个工部虞衡司的七品主事,在深夜试图潜入勘田总署的档案室,被侯君集布下的“黄雀”逮了个正著。
人被带到百骑司,没用大刑,就全招了。
他说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工部的一位姓王的侍郎,许诺他重金,让他来偷最新的河东道图册。
消息传到李承乾这里时,他正因为一条鲤鱼脱鉤而懊恼。
“王侍郎?”李承乾听完侯君集的匯报,连眼皮都没抬,“让他去大理寺自首吧。告诉他,坦白从宽,主动揭发主谋,还能保住家人。要是不识相,就连他二十年前在老家强占邻居地契的老底,都给他翻出来。”
“殿下,这王侍郎,会不会就是……”
“他?”李承乾嗤笑一声,“他还不配。一条被人丟出来探路的卒子罢了。真正的大鱼,看到卒子被吃了,才会害怕,才会自己从水底浮上来。”
果不其然。
工部王侍郎畏罪自首,供出自己是受人蛊惑,一时糊涂的消息,並没有在朝堂上引起太大波澜。
但在暗处,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两天后的清晨,天色微亮。
李世民刚刚起身,王德便通报,河间郡王李孝恭,在殿外求见,说有万分紧急的军国大事要奏。
甘露殿內,李世民端坐著,看著这位与自己同辈,曾立下赫赫战功的兄长。
李孝恭一脸的忠心耿耿与忧心忡忡。他呈上了一份厚厚的奏摺,声泪俱下。
“陛下!臣,有罪!臣近日才查知,一场天大的祸事,正在我大唐內部酝酿啊!”
李孝恭叩首在地,声音悲愴。
“臣发现,太子殿下委任的那些勘田总署的官员,正打著清丈田亩的旗號,大肆偽造数据,罗织罪名,意图构陷我李氏宗亲,打压开国功勋!”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悲愤”的血丝。
“他们,这是要在太子身边,结成一党,另立山头,架空朝廷啊!这份,就是他们偽造的图册证据!上面將臣等几位宗亲的田產凭空夸大了数成,其心可诛!”
“太子殿下年轻,恐受了这帮奸佞小人的蒙蔽!臣恳请陛下,立刻下旨,罢黜勘田总署,彻查此案!否则,国本动摇,社稷危矣!”
李孝恭一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感人肺腑,仿佛他才是那个为了大唐江山,不惜得罪太子的孤胆忠臣。
整个甘露殿,安静得落针可闻。
李世民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他伸手,拿起了李孝恭呈上的那份“证据”。
这份证据,他眼熟得很。
李世民缓缓打开自己手边的另一个锦盒,里面,放著一份一模一样的图册。这是昨天深夜,李承乾派人悄悄送来的。
与图册一起送来的,还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寥寥数字,却是李承乾那熟悉的,带著几分懒散的笔跡。
“父皇,儿臣在东宫挖了个鱼塘,本想钓几条鲤鱼。不承想,惊动了一条深水里的大鱷。它快要蹦出水面,咬人了。父皇,您的网,可得兜结实了。”
李世民的目光,从李孝恭那张“忠心耿耿”的脸上,缓缓移到自己儿子那张充满调侃意味的纸条上。
他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闪过了一丝冰冷的,如同刀锋般的寒光。
大殿內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