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寧的第二场戏，就是重头戏——练兵。
    地点换到了村外的一片黄土高坡，剧组临时圈出来当训练场。
    几十个骑兵连的群演和替身演员，骑著马，排著歪歪扭扭的队列。
    陆寧换上戏服，骑在马背上，手里拿著根马鞭，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开拍！”副导演一声喊。
    陆寧的气场瞬间就变了。
    “都给老子快点儿！
    快点儿！
    跑起来！
    你们是骑兵！
    不是他娘的逛大街！”
    陆寧骑著马，绕著队列来回跑，手里的马鞭“啪啪”地抽在空地上。
    “那谁！
    对，就是你！
    马都骑不稳，你还敢上战场？
    还有你！
    东张西望看什么呢！
    鬼子来了，你脑袋都得搬家！”
    陆寧骂起人来，中气十足，那股子严厉到不近人情的劲儿，演得活灵活现。
    这可不是瞎骂，这是孙德胜这个角色的魂。
    “驾！
    冲！
    给老子冲！”
    一个群演根据剧本要求，让马看起来稍微跑得急了点，然后再降速。
    装作没抓稳，“哎哟”一声，摔在了地上。
    还挺有天赋，抱著腿直哼哼。
    孙德胜骑马过去，居高临下地看著那个群演，眉头皱得死死的。
    “废物！”
    陆寧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
    “骑兵，人可以摔了，马不能摔！
    这点能耐都没有，趁早滚蛋！”
    “哎哎哎……”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李云龙的喊声。
    李云龙背著手，溜达过来了。
    他本来是来视察的，一看这架势，顿时心疼了。
    “孙德胜，你小子干嘛呢！”
    李云龙几步衝过来，先是扶起了那个群演，“怎么样，没摔著骨头吧？”
    群演疼得直咧嘴：“团长……腿……腿好像崴了。”
    “他娘的！”李云龙火了，一扭头，指著马背上的陆寧就骂：“孙德胜！
    你小子怎么带的兵！
    这是训练，不是玩命！
    战士们都是好样的，你这么瞎折腾，折腾坏了，老子找谁说理去！”
    李幼兵的气场全开，那股子护犊子的劲儿，让周围的人都大气不敢喘。
    陆寧坐在马背上，迎著李幼兵的目光，非但没怂，反而把腰杆挺得更直了。
    “报告团长！”
    陆寧的声音，比李幼兵还大！
    “俺们是骑兵连！
    不是娘们儿的绣花队！
    您要是心疼，现在就把俺们骑兵连解散了！”
    “你！”李云龙被顶得一愣。
    陆寧梗著脖子，眼神里全是倔强和执拗，指著那帮东倒西歪的兵，扯著嗓子喊：
    “团长！
    骑兵连没有平时多流汗，战时就只能多流血！
    俺孙德胜，不想让俺的兵，死在衝锋的路上！”
    这一嗓子，吼得是山响。
    整个训练场，瞬间安静了。
    风颳过黄土坡，捲起一阵沙子。
    李云龙就这么瞪著陆寧，脸上的怒气，慢慢地、慢慢地，变成了震惊，最后化成了一股子藏不住的欣赏。
    “好……”
    李云龙半天才憋出一个字。
    “好小子说得好！”
    李云龙猛地一拍大腿：
    “他娘的！
    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说得对！”
    “咔！”
    监视器后面的陈建导演，兴奋地站了起来，使劲鼓掌。
    “过了！
    过了！
    太棒了！”
    ……
    下一场戏，是在马厩。
    拍的是孙德胜爱马如命。
    布景很简单，就是几个临时的马棚。
    孙德胜站在一匹战马旁边，手里拿著刷子，仔仔细细地给马刷毛。
    他的表情，跟刚才在训练场上那个活阎王判若两人。
    那叫一个温柔。
    眼神里，全是疼爱和珍惜，比看他亲爹都亲。
    “吃吧，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
    陆寧一边刷毛，一边从口袋里掏出几颗炒熟的豆子，塞进马嘴里，还亲昵地拍了拍马脖子。
    “老伙计，你可是俺的第二条命。
    俺的命，不值钱，你的命，金贵。”
    摄像机缓缓推近，给了陆寧的侧脸一个大特写。
    那张帅气的脸上，此刻充满了柔情。
    “咔！”
    陈建导演的声音又响了。
    “过了！完美！”
    陈建从监视器后面走了出来，毫不掩饰自己的满意，对著陆寧直翘大拇指。
    “陆寧，可以啊你小子！”
    “有两下子！演得真不错！”陈建拍著陆寧的肩膀，“刚才那股子狠劲儿，现在这股子柔情，切换得太自如了！”
    “这角色让你演，算是找对人了！
    演技上，很有天赋！”
    陆寧赶紧谦虚：“导演，都是您指导得好。”
    “少来这套。”陈建乐呵呵的，“演得好就是好！
    行了，你先休息会儿！”
    ……
    拍完了今天的戏，陆寧总算得了空。
    拧开一瓶矿泉水，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刚才喊得嗓子都快冒烟了。
    “哎，陆哥！牛逼啊！”
    一个光头，穿著僧袍戏服的壮汉凑了过来，一屁股坐在陆寧旁边。
    这就是演魏和尚的演员。
    “和尚哥，你这造型，凉快啊。”陆寧笑著打趣。
    “凉快个屁！”和尚摸了摸自己的光头，“风一吹，脑瓜子嗡嗡的。
    哎，你小子刚才那句多流汗少流血，说得是真提气！”
    旁边另一个胖墩墩的，演王有胜的演员也凑过来，一脸崇拜：
    “陆哥，你刚才跟李老师对戏，一点都不怵啊，太厉害了，咋演的，教教我唄。”
    陆寧摆摆手：“瞎演唄，全靠导演。”
    三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
    陆寧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
    童雷和孙丽，正坐在躺椅上，也在休息。
    这剧组，糙老爷们太多，这俩女演员，简直就是沙漠里的绿洲。
    两个美女也正往陆寧这边看，小声聊著什么。
    “和尚哥，王老弟，你们先聊著。”
    陆寧擦了擦汗，站了起来。
    “干嘛去啊？”和尚问。
    “去跟两位姐姐打个招呼，洗洗眼。”
    陆寧咧嘴一笑，丟下这句话，迈开大长腿，在和尚跟王有胜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径直朝著童雷和孙丽走了过去。
    “臥槽？”和尚眼睛都瞪圆了。
    “这……这就过去了？”王有胜结结巴巴的。
    “妈的，小白脸就是占便宜……”和尚酸溜溜地嘀咕了一句。
    陆寧可不管他们怎么想。
    走到近前，很自然地拉了个小马扎坐下，一点也不怯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