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被嚇著的王熙凤
红楼:新朝太子 作者:佚名
第14章 被嚇著的王熙凤
看著眼前这两张写满贪婪与特权思想的丑恶嘴脸,张逸深吸一口气。
“多购?多花些银子?”张逸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语气中的讥誚,令气氛又凉了下来,一股毛骨悚然之感瞬间席捲俩人。
“这些粮食,是我大顺將士从牙缝里省出来,从江南湖广千里迢迢运来,只为让这神京城內外百万的百姓勉强吃饱,不至化为路边的饿殍!你想多花点银子多买点?!”
“你们多买一斤米,外面就可能多一个饿死的百姓!你们的银子是能买回人命吗?!”
“限额购买,公平分配!这是我大顺已经定死的政策,不会为任何人破例!”
他的目光扫过这金碧辉煌、雕樑画栋的荣禧堂,扫过眼前这些锦衣玉食、面容白皙却写满恐慌的勛贵面孔...
最终投向了门外苍凉的天空。
“你们这些膏粱锦绣,僮僕成群的勛贵老爷们!”张逸的话每一个字都带著浓厚的鄙夷,“每日沉浸在这富贵温柔乡里,醉生梦死!”
“可曾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这神京城墙根下,每日有多少冻饿而死的冰冷尸骨?!”
“可曾竖起你们的耳朵,听听那千里之外的陕北、河南,赤地千里,易子而食的人间地狱里传来的哀嚎?!”
“我父子二人为何起兵?!”
他猛地踏前一步,双眼凌厉的看向俩人,嚇得贾赦贾珍连连后退,几乎瘫软在地。
“真以为我们天生反骨,不愿做那安分守己的良民?!”
“俺们在陕西连观音土都没得吃了!”
“那时,可曾有一位『仁慈』的老爷,愿意平价卖给我们这些老百姓一斗救命的米?!”
“不起兵造反!”
“我们父子二人,还有千千万万如草芥般的百姓,早就化作了路边无人问津的白骨!”
他指著这满堂的金碧辉煌,指著眾人身上的綾罗绸缎,声音冰冷: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尔等今日之惶恐飢饿,不及我当年所见之万一!不及此刻城外百姓之万一!”
“给你们一口吃的,又给了你们一次活命的机会,莫要...不识好歹。”
贾赦被突如而来態度的转变嚇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找补:
“殿下息怒!殿下息怒啊!小人...小人糊涂!小人不是为了自己!”
“实在是...是府里那些没有户籍的下人...他们也是活生生的人命啊!若按户籍买粮,他们...他们只能等死啊!求殿下开恩,给条活路...”
他试图用“人命”来掩饰自己的特权诉求。
张逸怒极反笑,那笑容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站起来!我的话,你当耳旁风了?!”
贾赦嚇得一哆嗦,连滚带爬地站起,浑身筛糠。
“哼,活路?”张逸冷哼一声,脸上看不出情绪,“养不活那么多人?那就还他们自由身!让他们自谋生路!”
他扫视全场,隨后开口直接给寧荣二府提了个醒:
“好话说在前头,他日莫怪我大顺无情!望寧荣二府,有个心里准备!”
“从即日起!大顺治下,再无奴僕!亦无贱籍!”
此言一出,如同在荣禧堂內的人都纷纷惊诧的看了过来。
“无论家生子、买来的丫头小子、还是签了死契的僕役,即刻起,恢復自由身!皆为良民!尔等府中,再不许有『奴才』二字!”
“往后僱佣人手,只许签订僱工契约,最长五年为期!工钱、待遇,需得双方自愿,明明白白,白纸黑字!若有阳奉阴违,暗行逼迫、欺诈之事...”
张逸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刮过贾赦、贾珍、王熙凤等人惨白的脸,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国法森严,定斩不饶!尔等可以试试,是我大顺的刀快,还是你们的心黑!”
鸳鸯浑身剧震!
低垂的眼帘猛地抬起,那双素来沉稳灵动的眸子里,此刻充满了难以置信...
隨即,一种微弱却无比明亮的希冀之光,在她眼底骤然亮起!
废黜奴籍?良籍?契约僱工?
这...这岂不是说...她和金釧、玉釧、琥珀...还有那些世代为奴,连名字都被隨意更改的家生子们,从此不再是任人买卖、打杀、当作玩意儿或財產的生杀予夺的“奴才”了?
可以堂堂正正地做人?
可以有自己的姓氏?
可以决定自己的去留?
巨大的衝击和狂喜让她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不稳,心中翻腾著惊涛骇浪!
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说到底,別看她是得力的大丫鬟,在荣国府地位超凡,待遇优厚,但终究只是个奴婢,上不得真正的台面。
所以,原著中她结局才会那般悲惨,源於她的『奴才』身份,决定了她没有资格反抗...
“还有!”张逸继续宣告著对旧秩序更彻底的摧毁,“大顺根基在民!田亩乃民生之本!凡勛贵官绅之家,除按照户籍人口,保留每人三亩口粮田土,余田皆需清丈造册,按大顺《均田令》分授无地、少地之民耕种!”
“此乃国策,关乎社稷根基,不容置疑!尔等名下商铺、宅邸、浮財,可以保留,但需依法登记,照章纳税!偷漏一文者,严惩不贷!”
贾赦、贾珍、王熙凤三人脸色瞬间剧变,如同被人生生剜去了心头肉!
贾赦眼前一黑,仿佛看到祖宗百年来巧取豪夺积累的万顷良田瞬间化为乌有!
贾珍更是痛得心肝都在抽搐,寧国府的田庄產业是他的命根子啊!
而王熙凤,这位精明的管家奶奶,在瞬间就明白了这连环政策对贾府运转根基的毁灭性打击...
没了那些签了死契、任劳任怨、近乎无偿的“奴才”,这偌大的府邸日常运转需要僱佣多少人手?
工钱、伙食、四季衣裳...开销要翻上几番?
没了那些源源不断提供租子的田亩,今后荣国府上下吃什么?喝什么?
只靠那些半死不活的铺子,能养得活这一大家子蛀虫?
巨大的恐慌和算计让她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手脚冰凉。
这小闯贼,果真是个坏种,这和明抢有什么区別?
那些可是祖上传下来的基业!
你若是抢了去享用那也就认了,可你竟要糟蹋了送给那些泥腿子?
凤姐那狭隘的见识,让她无法理解这闯王父子到底怎么想的。
贾赦和贾珍知道,任何辩驳或哀求都已是徒劳,甚至可能引来灭顶之灾。
两人强忍著剜心之痛,几乎是同时,用尽全身力气挤出比哭还难看的諂媚笑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异常“坚定”地应承:
“是...是!殿下英明!国策煌煌,泽被苍生!荣寧二府...绝对...绝对心悦诚服,遵照大顺新朝的法令!”贾赦几乎是咬著牙说完。
“对对对!清丈分田,天经地义!我等...我等毫无怨言!田契...田契马上就可以整理出来上交给殿下!”贾珍也连忙表忠心,恨不得立刻献上以求宽宥,“至於府中下人...养不活的,即刻便可释放!绝不敢耽搁新政!”
张逸冷哼一声,如同看著两只摇尾乞怜的癩皮狗:“不必急在这一时。清丈分田自有官吏按章程办理。”
“至於奴僕,尔等若养不活,即刻释放便是!”
“自会有官吏登记造册,安排生计,发放路资口粮,助其返乡或谋生。”
“若有人胆敢剋扣、刁难、阻挠...”他的眼神扫过王熙凤煞白的脸,“哼,后果自负!”
王熙凤被这贼子那冷眼一瞪,顿感毛骨悚然,仿佛身子就要软了下去。
这坏种为何单独盯我...王熙凤那后怕之感瞬间涌入心头...
心跳骤然加速,脸色愈发惨白如纸。
说完,张逸不再看这群令他作呕的勛贵一眼。
转身,带著凛冽的杀伐之气,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这座金玉其外,却败絮其中的国公府。
留下身后一片死寂的荣禧堂,以及堂中神色各异,或惊恐、或绝望、或屈辱、或隱隱生出一丝微茫希望的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