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羞恼的黛玉
红楼:新朝太子 作者:佚名
第25章 羞恼的黛玉
这一路上,她没有看到话本里描述的兵祸肆虐、烧杀抢掠,反而见到一队队甲冑森严的兵士在街头巷尾肃立巡逻,维持秩序。
更有许多军士在街边空地支起大锅,熬粥施捨,那些面黄肌瘦的乞丐流民竟也能分得一碗热粥餬口!
她还看见有军官模样的人在高声招募工匠夫役,说是大顺要疏浚河道、清理街巷,管饭食,每日还有工钱,甚至许诺必有荤腥。
那些原本惶惶的百姓竟爭先恐后地报名,场面虽忙碌,却透著一股难得的生机与秩序。
这与她想像中“杀人如麻、无恶不作”的反贼形象,简直判若云泥!
一股敬意油然而生,连带著对这初生的大顺新朝,也莫名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认同与好奇。
林黛玉更是对张逸所著的那些倡导平等、民本的“反书”產生了强烈的好奇。
“殿下仁德,心怀黎庶。”
黛玉抬起头,清澈的眼眸中带著真挚的讚许:
“一路行来,小女子亲见神京城內秩序井然,百姓虽困顿却无慌乱,军士賑济施粥,招募流民,以工代賑。”
“此皆殿下治军有方、施政以仁之故。”
她微微一顿,声音更轻了些,“能暂居东宫...已是逾矩,是小女子平生未曾想过的际遇,心中唯有惶恐,何来委屈之言?”
黛玉这番发自肺腑的称讚,倒让张逸微微一愣,隨即脸上漾开一个忍俊不禁的爽朗笑容:
“林姑娘,你这番话...莫不是奉承之词?”
他带著几分调侃,目光灼灼地看向她,带著一丝玩味:“先前在荣国府,你对我可是颇有微词啊。”
“当...当时...”
黛玉被这直白的反问噎住,回想起先前在荣禧堂自己那番带著尖锐敌意的指责清晰地迴响在耳边,一股热意瞬间涌上脸颊。
雪白剔透的肌肤瞬间透出诱人的緋红,如同染上了最上等的胭脂,一直蔓延到那对宛如玉琢的耳垂上。
这位素来伶牙俐齿,从不吃亏的林懟懟,此刻竟难得地语塞,显出一种手足无措的窘迫来。
挣扎片刻,黛玉终究不是虚偽之人。
她微微低下头,声音细若蚊吶,却带著难得的坦诚:“是...小女子当时...不知真偽,妄出狂言,餬口瞎说...这一路所见,贼...大顺义军,秋毫无犯,竭力安民,殿下...確係仁德之人。”
她越说声音越低,那羞臊的红晕如同晚霞,將她清丽的小脸染得娇艷欲滴,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不安地颤动著。
看著眼前这羞窘得几乎要化作一缕轻烟遁走的少女,看著她那因羞涩而愈发惊心动魄的美丽,张逸心中大感有趣,恶趣味忽起,故意蹙眉关切道:
“林姑娘,你这脸...红得如此厉害,莫不是身体不適,发起热来了?”
说著,竟似要伸手探她额温。
“啊?不是!没有!”
黛玉猛地抬头,羞愤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清澈中带著一丝嗔怒,水光瀲灩,眼波流转间,竟有万种风情自然流露,仿佛凝聚了江南烟雨所有的灵秀与哀愁。
这一瞪,终於让张逸真切地感受到了书中那“林黛玉”活色生香的魅力,心神都不由得微微一盪。
“哈哈,適才相戏耳!”
张逸见好就收,笑著告饶,收敛了那副促狭模样。
黛玉气鼓鼓地別过脸去,那娇嗔的模样更显动人。
“好了好了,不打趣你了。”张逸正了正神色,语气温和下来,“我受林先生所託,自当尽心。”
“林先生才学品性,我极为敬重。他在两淮、山东推行盐务新政,政绩斐然,实乃国之干才。新朝初立,百废待兴,正需林先生这等经世之才砥柱中流。”
“家父能得殿下信重,施展抱负,是家父之幸,黛玉...亦感念殿下恩德。”黛玉闻言,迴转身来,敛容正色,郑重答道。
张逸看著眼前这灵秀之气逼人的少女,温和道:“我虚长你几岁,你若不弃,私下里唤我一声兄长便是,不必如此拘礼客套,反倒生分。”
“先前在江南,我没少去找林大人上叨扰,听他纵论盐政利弊。閒暇时,他常提起你,言语间思念之情溢於言表。如今一见...”他顿了顿,目光中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果真是才貌双全,灵秀天成,不负林大人所念。”
“殿下谬讚了,黛玉愧不敢当。”
黛玉被他这般直白而真诚的夸讚说得刚刚稍褪的红晕又悄悄爬回脸颊,微微垂首,露出一段雪白细腻的颈子。
“我说的是实...”张逸话未说完,便被殿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一名甲士神色凝重地快步闯入,见到殿內情形,立刻在门槛处剎住脚步,目光急切地看向张逸,显然有紧要军情。
“林姑娘,失陪片刻。”张逸朝黛玉略带歉意地点点头,快步走向甲士。
两人走至殿角圆柱之后,军士附耳低语,语速极快。
张逸凝神听著,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隨即拍了拍军士的肩膀,低声迅速吩咐了几句。
军士重重頷首,领命转身,快步如风地离去。
张逸返回,面带歉意:“军务紧急,不得不处理,还望见谅。”他看向朝著殿外喊道:“来人,带林姑娘去后殿厢房歇息。”
他忽又想起什么,看向黛玉,语气恢復温和:
“对了,折腾了这大半日,妹妹想必还未用晚膳?想吃什么,儘管吩咐她们去御膳房安排。若有任何需要,也尽可告知她们,不必拘束。”
“谢殿下安排。”黛玉微微頷首,原本已渐次平復的心绪因他这声自然而然的“妹妹”又起微澜,刚刚褪去的红霞再再再度悄然晕染开来。
“那我先去处理公务了。”张逸点点头,转身欲走。
“殿下请留步!”黛玉忽然出声叫住了他,脸上带著一丝不好意思的羞赧:
“那个...殿下...黛玉冒昧,不知...不知能否拜读一下殿下的著作?”
“在荣国府中时,曾听...听云妹妹她们提及,殿下曾著有三篇文章,阐述经国济民之道...黛玉...甚是好奇,心嚮往之,渴求一睹。”
她鼓起勇气说完,清澈的眼眸中流露出的是,求知和期待的光芒。
张逸微微一愣,隨即展顏一笑:
“哦?想看那三篇文章?小事一桩。稍后我便让人给你送一套过来。”
“多谢殿下!”黛玉眼中闪过欣喜,再次恭敬地行了一礼。
目送著张逸挺拔如松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沉重的阴影之中,黛玉在宫女柳儿的引领下,来到了后殿一处厢房。
这里陈设虽不奢华,却处处透著雅致洁净,一应器物俱全,显然是宫中高级女官的住所规格。
紫鹃立刻手脚麻利地开始整理带来的简单行李,铺床叠被。
黛玉则静静坐在窗边的绣墩上,望著窗外深沉的夜色和檐下摇曳的宫灯,心绪如潮。
这一天之內,她经歷了离別、惶恐、震惊,又亲眼见证了新朝的秩序,更与那位传说中“十恶不赦”的“小闯王”有了如此近距离的接触。
他那看似威严冷硬下的温和包容,看似玩笑不羈中的真诚欣赏,以及那令人捉摸不透的复杂气质...
总之,那个在神京城中,被传为十恶不赦的“小反贼头子”,此刻却似一颗石子,投入了她那方澄澈幽静的心湖。
涟漪圈圈盪开,久久难平。
他...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这幽居深闺的少女,眸中何曾映现过这般男子...
身姿如松,气度朗朗,胸中似有丘壑万千,吞吐著天下风云。
谈笑间却又能勾起几分令人莞尔亦或赧然的...意趣?
一日之內,惊变迭起,各种反转如潮水般衝击著她固有的认知。
一颗名为“好奇”的种子,便在这惊涛骇浪后沉淀的心壤里,无声地扎下了根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