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刻舟求剑
奥特失格?我将以怪兽形态出击! 作者:佚名
第57章 刻舟求剑
漆黑的油脂在海水上流淌,银色的鯧鱼不断向上跳跃,祂们似乎感受到某种存在的来临焦躁不安的想要逃离。
但嗜血的欲望又不断迫使著他们向上猛躥,仿佛有珍饈正隱藏在金属的天花板中。
池田勇將白色的外袍撕裂开,儘量包裹住自己的膝盖和肘部,让自己在攀爬中儘量不发出声音。
浅野未来也是差不多的打扮,天花板上贯穿了整个基地的通风管道狭窄闷热,还遍布了灰尘,但此刻两人都没有什么抱怨的想法,只是用尽全力蛄蛹著身体。
万幸,万幸工程车足够高,万幸浅野未来刚好趴在车顶上,恰巧发现了通风管道的入口,万幸通风管道的螺丝钉没有那么的牢固。
池田勇从没如此的感谢当初的自己,为了製造出能够长期留存的研究所丝毫没有偷工减料,连通风管道的铁皮都加厚处理。
“所长~”
浅野小声的呼唤著,声音细小的就像是正在觅食的老鼠。
但他们此刻的处境连老鼠都不如,老鼠好歹还能依靠嗅觉和视觉看清前方的道路,而此刻通风管道里漆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通风口处偶尔闪过应急灯光微弱的红色。
“嘘~”
池田微微侧耳倾听,只听得见铁皮下方潺潺的水流声,不由得鬆了口气。
“怎么了?”
“您確定没走错吗?”
浅野有些忐忑,虽然明知道此刻加紧时间逃离才是最佳选择,但绝对的黑暗加上一层之隔就是嗜血的怪物。
恐惧就像小虫一般不断啃食著她的內心。
池田勇沉默了一下,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冷静。
“放心吧,研究所的图纸是我亲手设计的。”
“嗯。”
浅野鬆了口气,窸窸窣窣的爬行声继续响起。
她看不见池田勇隱藏在前方略显阴沉的脸庞,图纸是他设计的没错,但谁有能力把十几年前的图纸一直刻在脑里?
更何况是比研究所內道路更复杂的通风管道,池田勇此刻只是凭藉著大概的方向感前进。
但他不能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慌乱,否则巨大的压力在黑暗中很容易就会压垮浅野的內心。
在这样煎熬而漫长的爬行里,池田勇近乎感受到一种窒息般的悸动。
庞大的水流声在黑暗中愈发的明显,简直就像是从心臟里流出,渐渐漫向四肢。
渐渐地,水流声中夹杂了一些模模糊糊的声音,好像是一群人在奔跑。
池田勇突兀的在通风口停下,浅野猝不及防的撞了头,茫然的左顾右盼。
“所长?”
“好像有人。”
池田犹豫了一下,猛地锤了锤地板,慷鏘的声音瞬间在管道里传播,鱼儿循著声音在水面上不断溅落,就像是突然下起的一场暴雨。
“有人吗??”
池田努力的大喊,他们不可能这么漫无目的的到处爬,至少趁著现在海水还不够高,要努力抓住每一个机会。
奔跑的声音被掩盖在水花溅起的声音里,但很快更大的声音回应了他。
“爸!”,“所长!是你吗?”……
纷纷扰扰的呼喊声中,熟悉的声音就像钟磬砸醒了池田勇的大脑。
“藤宫?你怎么还在这里!”
“没时间说这个!你在哪里!”
“通风管道!”
池田焦急的四处张望,但漆黑的通道里看不见一丝一毫的亮光,这里根本没有设计通风口。
“您呆著別动,我们把这块板子拆下来!”
呼喊声越来越近,似乎还带著一些金属在地板上拖拽的擦响,鯧鱼们几乎暴动起来,牙齿和墙壁摩擦发出刺耳的噪音。
“位置可以吗?研究所其他人呢!”
“可以,你敲敲管道,我们確定下位置!”
“我解锁了天问的系统,研究所其他人都救出来了!”
声音越来越近,池田勇缓缓舒了口气,浅野嚶嚶的哭声从背后传来,绝境逃生的她终於克制不住自己情绪。
伴隨著池田有节奏的敲击,藤宫熟悉的声音已经凑到了跟前,几乎就隔著一层厚重的铁板。
“您还好吗?”
金属的敲击声愈发浓重,池田几乎能想像到藤宫正仰著的脸。
“还好。”
“您退开一点,我们用切割枪割开这里。”
“小心点,別伤到自己。”
池田下意识的回应,就像年轻时看见藤宫自己做实验时一样。
“嗯……”
刺目的火焰穿透了金属的隔墙,星星点点的溅落在管道中,灼热但新鲜的空气从切口中透出。
黑暗中突然出现的光亮让池田有点头晕,但他仍努力睁大了眼睛,从一点点扩大的切口中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臭小子,又不戴护目镜。”
池田和藤宫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而鱼群在此刻突然不再跳动,刚刚还因为大量猎物的出现而兴奋到疯狂的鯧鱼们就像是死了一般沉进水底。
隨后是世界的倾倒。
金属在巨力下破损,作为永固工程的铁幕犹如破碎的鸡蛋壳一般被砸出细密的裂缝,隨后在水压下顷刻扭曲。
伴隨著刺耳的兽鸣,海水在气压下瞬间涌入。
池田勇惊骇的目光中,藤宫刚刚还在微笑著的脸瞬间被水流席捲,消失在碧蓝的海水里。
“不!不!不!”
池田勇发疯一般的凑上前,脆弱的手掌拍打著锋利的切口,鲜血四溢。
“不!!!!”
这个男人的声音简直像是一头泣血的野兽,汹涌而来的记忆简直比水流还激烈。
幼小时牵著自己手的藤宫,上学时总是沉默坐在副驾驶的藤宫,青年和自己並肩一起看著小野的藤宫。
最后是那夹杂在喧闹人群中清晰的。
“爸”。
“所长,所长!振作起来!”
浅野抓著他的肩膀大喊,他们需要和时间赛跑,水流隨时都会溢满整个通道。
池田勇什么都听不进去,不停的锤击著地面。
哪怕知道藤宫已经不在那里,哪怕水流下是嗜人的鯧鱼,哪怕自己隨时都会死去。
他依旧想要下去看一眼。
那里是他的儿子,是他唯一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