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栓
诸天:从一人开始点灯续命 作者:佚名
第52章 栓
海崖上的风,带著海水的咸涩与岛屿植被特有的腐殖气息,吹动了陈烛额前的碎发。
他望著下方永无休止撞击礁石的海浪,眼中最后一丝因阮丰线索彻底断绝而產生的滯涩感,缓缓沉入眼底深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
路,还没断。
只是需要换一种走法。
纳森王的“客卿”身份,是一个意料之外的支点。
接下来的日子,陈烛的生活变得极有规律。
他在距离神树区域尚有一段安全距离的林间,找到了一处相对乾燥、视野尚可的背风处,简单清理后,作为临时的落脚点。
每日,天色微亮便起身。
简单活动筋骨,感受著岛上与大陆迥异的、更加原始也更加活跃的天地炁息。
隨后,大部分时间都停留在选定的观察点,面向岛屿中心那棵即便相隔甚远,也能感受到其磅礴生命力的神树。
他没有试图靠近纳森卫严密封锁的核心区,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或是盘膝坐下。
【神御·神察】的能力被催发到一种极其精细的程度。
感知如同无形的触鬚,缓慢地延伸出去。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
额角偶尔会渗出细密的汗珠,但陈烛的眼神始终专注。
神树的能量,与他之前接触过的任何形式都不同。
通天谷的灵蕴更偏向於纯净的天地之炁。
而神树的力量,除了浩瀚的生命力,还交织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仿佛它与这片土地以及岛上的一切生灵存在著某种根本的联繫。
心灯的光芒在这种持续的、高强度的感知与解析中,似乎变得更加凝实。
虽然总量增长缓慢,但对能量本质的理解,对“存在”与“联繫”的认知,在潜移默化中拓宽加深。
这本身,就是一种积累。
偶尔会有巡逻的纳森卫经过。
双方目光接触,纳森卫眼神中带著警惕与审视,但看到陈烛只是安静地待在划定的区域,並无异动,便会沉默地移开视线,继续巡逻。
也有不信邪的集市人员,或是某些特立独行的岛民,试图靠近,想掂量一下这位“王”特许的客卿有多少斤两。
陈烛通常只是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地看过去。
有时,一枚乌黑的“烛龙鳞”会悄无声息地悬浮而起,停留在对方眉心前三寸之地,不再前进,但那锋锐无匹的气息与沉重的精神压迫,足以让绝大多数人脸色发白,訕訕退去。
他遵守著与纳森王的约定,不主动出手,但必要的震慑,不可或缺。
这一天,陈烛如同往日一样,在观察点静立。
李慕玄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的一棵古树下,抱著胳膊,斜倚著树干,目光落在陈烛身上,带著几分探究,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
陈烛早已察觉到他的到来,但没有回头,依旧专注於对神树能量波动的解析。
过了好一会儿,李慕玄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带著点沙哑。
“小子,看了这么多天,看出什么门道了没?”
陈烛缓缓收回部分外放的感知,侧头看向李慕玄。
“博大精深,非朝夕可悟。”
李慕玄嗤笑一声,带著点过来人的意味。
“比你之前满岛乱窜,找的那个『老人』如何?”
陈烛目光微动,看向李慕玄。
“路不同,无从比较。”他顿了顿,反问。
“前辈认识那人?”
李慕玄摆摆手,站直身体,似乎不打算深谈。
“不认识,隨口一问。”他转身欲走,迈出两步,又停下,回头瞥了陈烛一眼。
“你慢慢看吧。不过提醒你一句,这棵树……没那么简单,看得太深,小心陷进去。”
说完,不再停留,晃悠著消失在密林深处。
陈烛看著李慕玄消失的方向,眼神若有所思。
这位纳森王身边的老人,似乎知道些什么,话里有话。
“陷进去……”
陈烛低声重复了一遍,目光再次投向远方那棵巍峨的神树。
风险,他自然知道。
但机遇,往往也与风险並存。
他没有畏惧,反而更加专注地沉浸在对神树能量的感悟之中。
日子,就在这种规律、沉寂,却又暗藏玄机的观察中,一天天过去。
岛上的气氛,似乎隨著时间流逝,在不知不觉中,绷得越来越紧。
陈烛能感觉到,纳森卫的巡逻频率在增加,经过他身边时,眼神中的那份凝重也愈发明显。
风暴,似乎在酝酿。
而他这位“客卿”,身处其中,既是旁观者,也可能在下一刻,便被捲入漩涡中心。
林间的光线透过层层叠叠的阔叶,在陈烛静立的身影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斑。
神树散逸出的能量波动,如同缓慢而深沉的潮汐,一次次冲刷著他的感知。
每一次细致的体悟,都让心灯的光芒似乎更內敛一分,对那浩瀚生命力中蕴含的“规则”与“联繫”,也多了一丝模糊的把握。
李慕玄的警告言犹在耳。
“陷进去……”
陈烛缓缓呼出一口浊气,额角有细微的汗跡。
长时间维持【神御·神察】的极限精度,对精神的负担確实不小。
他並非没有察觉风险。神树的能量场带著一种天然的“同化”倾向,过於沉浸其中,意识確实有可能被那磅礴的意志潜移默化地影响,甚至迷失。
但心灯的存在,如同定海神针,守护著他意识最核心的清明。
每一次感知,都是一次危险的试探,也是一次对自身心性与灵魂韧性的锤炼。
目光掠过远处严密巡逻的纳森卫,他们的脚步比前几日似乎更急促了些,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风暴在迫近。
而他还需要更多的时间,更多的积累。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武当山。
古松之下,周蒙与王也对坐弈棋。
王也指间夹著一枚黑子,久久未曾落下,目光有些游离,不似往日惫懒,反而带著化不开的沉鬱。
周蒙端著茶杯,轻轻吹开浮沫,瞥了他一眼。
“心不静,棋就乱了。”
王也回过神,將黑子隨意按在棋盘一角,嘆了口气。
“师祖,陈师兄他……把令牌交还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