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铁匠铺的淬火水
午夜香堂:我当掌柜那些年 作者:佚名
第19章 铁匠铺的淬火水
標叔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我们刚刚燃起的一点希望之火上。
是啊,这栋警署大楼是六十年代末建的,到现在已经过去三十多年了。別说是“地基水”,恐怕连当年的施工队都早就解散,工人们都不知道去哪里了。在浩如烟海的市政档案里,想找到三十多年前一份特定建筑的施工用水记录,无异於大海捞针。
“真系……一啲办法都冇啦?”標叔的语气里充满了绝望,他看著那面墙,仿佛已经看到那个“铁衣囚”破墙而出的恐怖景象。
我心里也跟著沉了下去。如果连二叔都说没办法,那这件事,恐怕就真的无解了。
没想到,二叔却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了一丝胸有成竹的、我非常熟悉的“神棍”式微笑。
“標叔,唔使咁紧张。”他拍了拍標叔的肩膀,慢悠悠地说,“『地基水』,只系最好嘅选择,並唔系唯一嘅选择。”
“啊?”我和標叔都愣住了。
“『地基水』之所以犀利,系因为它深埋地下,接通咗成栋大楼嘅地气,又喺建造嘅时候,见过天日,受过日晒雨淋,阴阳调和,所以先可以镇压万物。”二叔解释道,“既然正主搵唔到,我哋就搵个替代品。只要搵到任何一种同样蕴含了『至刚至阳』之气嘅『陈年老水』,一样可以起到加固封印嘅作用。”
“至刚至阳嘅陈年老水?”標叔听得一头雾水,“咩系『至刚至阳』啊?蒸馏水算唔算啊?”
二叔被他问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没好气地白了標叔一眼,然后转头对我,半是解释半是考校地说道:“阿安,你话我知,五行之中,边一样最能代表『刚』同『阳』?”
我想了想,根据阿公笔记里那些零星的记载,试探性地回答:“金……同火?”
“冇错!”二叔讚许地点了点头,“金主刚,火主阳。我哋只要搵到一种同时蕴含了『金气』同『火气』嘅『老水』,就得啦。”
他转头对还在发懵的標叔说道:“標叔,麻烦你,即刻帮我打听下,呢个油麻地附近,有冇边间开了超过五十年、到依家仲喺度打铁嘅老铁匠铺?”
“铁匠铺?”標叔更懵了,“长庚,我哋依家唔系要搵水咩?你搵铁匠铺做咩啊?”
“你唔使理咁多,帮我搵就得啦。记住,一定要够老,五十年以上,日日开炉打铁嗰种!”二叔的语气不容置疑。
標叔虽然满腹疑问,但也只能照办。他立刻拿出对讲机,开始联繫下面巡逻的伙计,让他们去附近的老街区打听。
等標叔去打电话的功夫,二叔才对我详细地解释起来。
“阿安,你记住,呢个世界上最犀利嘅法器,通常都唔系喺深山古庙里头,而系喺我哋身边呢啲最唔起眼嘅市井之中。”
他指了指警署外面的方向,说:“你諗下,一间老铁匠铺,五十年来,日日生火,炉火嘅『阳气』有几重?铁匠千锤百链,打出嚟嘅刀剑农具,呢啲系『金煞之气』。而嗰缸用来俾烧红嘅铁器淬火嘅水……”
他看著我,眼神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嗰缸水,日日夜夜吸收住火气同金煞之气,五十年都未换过,早已经唔系普通嘅水。佢就系我哋要搵嘅、至刚至阳嘅『法器』!用佢来对付『铁衣囚』呢种阴煞之物,啱啱好。”
我听得目瞪口呆,心里对二叔那套“以俗克邪”的理论,第一次產生了由衷的敬佩。他总能从这些最普通、最不起眼的地方,找到破解难题的、最刁钻的角度。这种智慧,恐怕是阿公那本加密笔记里永远也学不到的。
没过多久,標叔就兴奋地跑了回来,说在附近一条叫“打铁巷”的后巷里,確实还有一家祖传的老铁匠铺在勉力经营,据说从他太爷爷那辈就开始打铁了,绝对超过五十年。
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动身。
“打铁巷”是一条极其狭窄、充满年代感的小巷,路面是用青石板铺成的,早已被岁月磨得光滑。巷子两边是低矮的唐楼,墙壁上爬满了青苔。我们刚一走进巷子,就听到了一阵阵富有节奏的“叮噹”声,还闻到了一股浓烈的、煤炭燃烧的气味。
巷子的尽头,就是那家铁匠铺。铺面不大,光线昏暗,一个赤著上身、肌肉虬结的老师傅,正挥舞著大铁锤,一下下地敲打著一块烧红的铁坯,火星四溅。
我们说明了来意,想买他那缸用来淬火的“老水”。
老师傅听完,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看著我们,就像在看两个疯子。
“两位阿sir,你哋唔系讲笑啊嘛?买我呢缸垃圾水做咩啊?呢啲水脏过坑渠啊。”
二叔也不废话,直接从口袋里掏出厚厚一沓钞票,放在了老师傅的铁砧上,说:“老师傅,我哋唔系讲笑。呢缸水,对我哋有大用。呢啲钱,你袋住佢。就当我哋买咗你呢缸水,顺便……帮你换返缸乾净嘅新水。”
老师傅看著那沓钱,眼睛都直了。他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在金钱的诱惑下点了点头。
我们找来几个大塑料桶,开始装那缸“老水”。那缸水看起来確实跟二叔说的一样,黑得像石油,还散发著一股浓烈的铁锈味和焦糊味,表面甚至还漂浮著一层五顏六色的油污。
装好水,我们了好大的力气,才把这几桶“宝贝”给运回了警署。
回到那间阴冷的拘留室前,二叔並没有立刻开始行动。他让標叔去食堂,找来一只还在打鸣的大公鸡。
等公鸡拿来,二叔捏住鸡冠,用一根消过毒的银针,极其精准地在鸡冠顶上刺了一下,挤出了三滴鲜红欲滴的鸡血。
他將这三滴血,小心翼翼地滴入了其中一桶“淬火水”中。
“金火相融,再添一笔纯阳,足够了。”二叔看著那滴血在黑色的水中迅速散开,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將混合好的液体,小心翼翼地倒进了一个从警署杂物房里找来的、浇用的旧喷壶里。然后,他转过头,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对我和標叔说道:
“一会儿进去,无论睇到咩,听到咩,都唔好出声。更加唔可以开口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