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六指何的再次委託
午夜香堂:我当掌柜那些年 作者:佚名
第48章 六指何的再次委託
从二叔家回来后,一连几天,他都没有再出现。
铺子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我和他之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虽然还没有被完全捅破,但已经也撕开了一道裂缝。从那道裂缝里,我窥见了他內心深处的痛苦和悔恨。
我没有再主动去联繫他,我知道,他需要时间。而我,也同样需要时间,去消化那些疑问和猜测。
我將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对那本“加密笔记”的研究之中。我希望能靠自己的力量,从阿公留下的这些蛛丝马跡里,拼凑出一个关於过去的、相对完整的轮廓。
日子,就在这种诡异的、暴风雨前的寧静中,一天天地过去。
直到一个星期后的深夜,一个不速之客的到来,彻底打破了这份寧静。
那晚,我刚准备拉下捲帘门,一个穿著衬衫、身形瘦削的男人,就从门外闪了进来。
是六指何。
那个在龙叔口中提到过的、戴著鸭舌帽、在饿死鬼出现前在店门口徘徊的……六指怪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就握紧了柜檯底下的算盘,警惕地看著他。
“陈老板,唔好紧张,自己人嚟嘅。”六指何一改上次在龙叔口中那种鬼鬼祟祟的形象,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甚至还主动从怀里掏出一包“中华”,递给我一支。
他的態度,比上次在拍卖会上见到时,还要更加恭敬,甚至可以说,是谦卑。那种感觉,不像是个掮客,倒像是个来拜码头的马仔。
“何老板,咁夜过嚟,有咩指教啊?”我没有接他的烟,冷冷地问道。
“唔敢当,唔敢当。”六指何搓著他那只有六根手指的左手,陪著笑脸说,“系有单大生意,想介绍俾陈二先生同陈老板你。”
我还没开口,二叔的声音,就从后堂传了出来:“我哋铺头细,做唔起大生意。何老板请回吧。”
我这才发现,二叔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正倚在后堂的门框上,冷冷地看著六指何。
六指何看到二叔,脸上的笑容更加谦卑了。他连忙说道:“二先生,你唔好误会。呢单生意,唔系我嘅,系我一位大客嘅。佢点名要稳全香港最犀利嘅师傅,我第一个,就諗到你哋陈家啦。”
二叔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继续。
六指何见状,知道有戏,立刻开始了他的讲述。
他说,有一位极其神秘、也极其有钱的富商,前几天通过笼街的渠道,发布了一个“悬赏令”。那位富商不惜重金,要寻找“全香港最懂玉石阴气”的师傅。
“我听完,第一个就諗起陈二先生你啦。”六指何拍著马屁,“喺香港呢个地界,讲到玩『气』,边个够胆喺你陈家面前称师傅啊?”
“讲重点。”二叔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哎,好嘅好嘅。”六指何连忙点头哈腰,继续说道,“嗰位富商话,佢屋企有件祖传嘅玉器,最近唔知点解,开始变得好『唔乾净』。佢想请两位大师过府一睇,帮忙鑑定一下,最好……就系可以出手处理咗佢。”
“玉器?唔乾净?”我听著这话,怎么听都觉得像是个圈套。
“系啊。”六指何从他那个看起来很廉价的公文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个用黄色的丝绸包裹著的东西。
他將包裹打开,里面不是玉器,而是一张拍立得照片。
“呢个就系嗰件玉器啦。”他將照片递了过来,“个客好小心嘅,唔肯俾我哋呢啲中间人掂件实物,净系俾咗张相我哋。”
我接过照片,二叔也凑了过来。
照片的背景,似乎是在一个装修得非常豪华的书房里。照片的正中央,是一件看起来很古朴的玉器,被放在一个紫檀木的底座上。
那是一块只有半边的玉佩。
我看到那玉佩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
照片上的那块玉佩,无论是从它那独特的、非金非玉的青灰色材质,还是从上面雕刻著的、那种如同罗盘般的复杂符號,都和我们之前从那个古惑仔骸骨上找到的那半块玉佩,几乎一模一样!
二叔的呼吸,也明显地变得急促了一些。
“呢单生意,酬劳好高嘅。”六指何见我们有了兴趣,立刻趁热打铁。他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了一张早已填好了数字的银行本票,推到我们面前。
“呢度系五十万,系定金。”
我看著本票上那一连串的“零”,心跳都漏了半拍。五十万,仅仅是定金?这都够我把这间破铺子翻新三遍了。
“事成之后,”六指何压低了声音,伸出了一只手,比了个“五”的手势,“个客话,报酬系呢个数字嘅……十倍。”
五百万!
我被这个数字彻底砸晕了。我这辈子,连做梦都没梦到过这么多钱。
我下意识地看向二叔,发现他虽然也在看著那张支票,但他的眼神却异常的冷静,甚至还带著一丝冰冷的嘲讽。
我知道,二叔和我一样,都清楚地知道,这绝对不是一单普通的生意。这背后,十有八九,就是一个为我们量身定做的陷阱。那个所谓的“神秘富商”,很可能就是【守旧派】的人。
可是……那块玉佩,对我们来说,又实在是太过重要。那是我们目前唯一的、能解开所有谜团的线索。
去,还是不去?
我看著二叔,等待著他的决定。
二叔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拿起那张照片,对著灯光,仔仔细细地看了很久。他的眼神,在照片上那块玉佩的符號上,停留了许久。
过了半晌,他才缓缓地放下照片,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决定。
他將那张五十万的本票,推回给了六指何。
六指何愣住了:“二……二先生,你呢个系……”
“钱,我哋唔会依家收。”二叔看著他,眼神锐利如刀,“不过,呢单生意,我哋接咗。”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返去同你个客讲。听朝十点,我哋会准时到。但系我哋有个条件。”
“咩条件?”
“我要佢將件嘢嘅真实来歷,一五一十咁,话俾我哋知。如果佢有半句假话……”二叔冷笑一声,將桌上那个铜製的香炉,用两根手指,轻轻地捏起,然后,猛地一用力。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个厚实的铜香炉,竟然被他硬生生地,捏出了一个清晰的指印!
六指何看到这一幕,嚇得脸都白了,额头上的冷汗“刷”的一下就冒了出来。
“明……明白,明白!我一定將你啲话带到!”他连滚带爬地收起本票和照片,狼狈不堪地逃离了【平安堂】。
等他走后,我才终於有机会问二叔:“二叔,你明知呢个系个局,点解仲要接啊?”
二叔没有回答我,他只是走到门口,看著六指何消失的方向,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因为,”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地开口,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和一丝……宿命感。
“呢单嘢,我哋推唔甩嘅。”(“这个委託,我们是推不掉的。”)
“呢旧嘢,我哋一定要攞到手。”(“这个东西,我们一定要弄到手。”)
我看著那张被六指何遗落在柜檯上的、印著那半块玉佩的照片,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那照片上,是一块与我们之前得到的那半块玉佩,在材质和雕刻风格上都一模一样的玉器。
我有一种感觉,一旦这两块玉佩合二为一,就一定会发生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