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三昧真火
午夜香堂:我当掌柜那些年 作者:佚名
第51章 三昧真火
它出现得毫无徵兆,仿佛是从我的皮肤底下自己生长出来的一般。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充满了怨念的气息,正顺著这个刺青,源源不断地从那块诡异的玉佩中,涌入我的身体。
紧接著,一阵如同被烧红的铁丝勒住般的剧痛,从我的手腕处传来!
我低头一看,只见那个“同心结”刺青的红线,竟然像活了一样,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地收紧!它勒得我的手腕出现了一道道深深的红痕,仿佛真的要將我的骨头给勒断一般。
“二叔!”我痛得叫出声来,额头上瞬间就冒出了一层冷汗。
与此同时,桌上那块合二为一的玉佩,散发出的绿光也变得越来越盛,越来越妖异。整个客厅的温度,再次骤降,我甚至能看到,茶几的边角,都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长庚大师!大师救命啊!”李老板嚇得魂飞魄散,他连滚带爬地从沙发上下来,想抱住二叔的腿求救,却因为双腿发软,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六指何更是嚇得不堪,整个人都缩到了沙发的角落里,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整个场面,瞬间就陷入了失控的边缘。
只有二叔,还勉强保持著镇定。
他那张总是掛著几分玩世不恭的脸,此刻变得如同万年寒冰般冷静。他看了一眼我手腕上那个正在不断收紧的刺青,又看了看桌上那块妖气衝天的玉佩,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李老板!”他对著地上那个已经嚇傻了的富商,厉声喝道,“你如果仲想你个仔有命返嚟,就即刻按我讲嘅去做!”
他这句话,像一盆冷水,將李老板从极度的恐惧中给浇醒了。一提到自己的儿子,他那涣散的眼神里,终於重新凝聚起了一丝光芒。
“大师!大师你讲!只要能救我个仔,你叫我做咩都得!”他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哀求道。
“好!”二叔的语气不容置疑,他迅速地下达了一连串的指令:“第一,即刻去厨房,稳一个铜盆!记住,一定要系纯铜嘅!第二,去你书房,稳一面最大嘅放大镜!第三,去我铺头,將我柜檯底嗰罐最靚嘅『顶上硃砂』攞过嚟!快!一样都唔可以少!”
李老板虽然不知道二叔要这些东西干什么,但此刻也只能將他当成唯一的救命稻草。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亲自跑去准备东西,又吩咐管家和司机,用最快的速度去【平安堂】取硃砂。
“二叔,你要做咩啊?”我忍著手腕上传来的剧痛,艰难地问道。
“解契。”二叔扶住我,將一股温暖的阳气渡入我的体內,暂时缓解了我的痛苦。他看著桌上那块玉佩,眼神冰冷地说,“呢份『阴亲之契』已经生效,想彻底解决,冇可能。我哋依家唯一可以做嘅,就系用至刚至阳嘅力量,暂时將佢嘅契约之力压制住,先保住你条命仔再说。”
没过多久,李老板就气喘吁吁地,將一个半人多高的、看起来很有些年头的黄铜盆,和一面直径足有三十厘米的、镶著红木边框的老式放大镜,搬了过来。
又过了十几分钟,管家也开著车,將那罐被阿公视为珍宝的“顶上硃砂”给取了回来。
一切准备就绪。
二叔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又看了看手錶,对我们说:“等。”
我们就这样,在那个如同冰窖般的客厅里,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手腕上的刺青越勒越紧,那种冰冷的刺痛感,已经开始顺著我的手臂,向心臟的位置蔓延。我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开始变得不规律起来。
我紧张地看著二叔,发现他虽然表情平静,但额头上渗出的汗珠,和那只不断在抖动的、夹著香菸的手,还是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终於,墙上的欧式掛钟,时针和分针,缓缓地重合在了“12”的位置。
正午十二点,到了。
“就系依家!”二叔猛地站起身,將那个巨大的铜盆,搬到了客厅那扇最大的落地窗前,让正午最猛烈的阳光,能毫无阻碍地,直接照射在铜盆的正中央。
他拿起那面巨大的放大镜,调整好角度,將所有的阳光,都匯聚成一个极其明亮、极其灼热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光点,精准地,照射在了铜盆的中心。
做完这一切,他才小心翼翼地,用两根筷子,夹起桌上那块还在散发著绿光的“阴亲之契”,然后,猛地,將其投入了那个被阳光聚焦的铜盆之中!
“滋——!”
玉佩一接触到铜盆,立刻就发出了一阵如同滚油泼在烙铁上的、极其刺耳的声响!一股股夹杂著浓烈怨气的绿色烟雾,从玉佩上疯狂地冒了出来,在空气中凝聚成一张张痛苦扭曲的人脸。
“硃砂!”二叔大喝一声。
我不敢怠慢,立刻拧开那罐“顶上硃砂”,將里面那些如同鲜血般鲜红的粉末,尽数撒入了铜盆之中!
硃砂一入盆,原本还在疯狂翻滚的绿色烟雾,立刻就像是被泼了浓硫酸一样,发出一声声悽厉的尖啸,迅速地消融、瓦解。
整个铜盆,在阳光、铜器、硃砂三股至阳之气的匯聚下,温度高得嚇人,盆內的空气都发生了扭曲。
那块坚硬无比的玉佩,在这种堪称“三昧真火”的灼烧下,终於开始出现了变化。
它先是剧烈地颤抖起来,发出一阵阵如同女人哭泣般的、极其尖锐的嗡鸣声。紧接著,它那青灰色的表面,开始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裂纹。
最终,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整块玉佩,从中间彻底碎裂!
在玉佩碎裂的瞬间,一声充满了无尽怨毒和不甘的、不似人声的悽厉尖叫,从铜盆里猛地爆发出来,衝击著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那声音,仿佛来自地狱最深处,充满了对这个世界最恶毒的诅咒。
尖叫过后,那块已经碎裂的玉佩,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地……熔化。
它就像一块被投入火炉的绿色冰块,一点一点地,变成了一滩不断冒著气泡的、散发著恶臭的、如同浓痰般的绿色液体。
而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我感觉自己手腕上那股撕心裂肺的剧痛,开始迅速地减退。
我低头一看,只见那个鲜红如血的“同心结”刺青,顏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从鲜红,变成淡红,再到最后,变成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浅粉色的印记。虽然没有完全消失,但那种被束缚的感觉,已经彻底不见了。
我长长地舒了口气,整个人都虚脱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我知道,这场危机,总算是……暂时解除了。
李老板看到这一幕,对我二叔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他看著二叔的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一个活神仙。
而我,在放鬆下来之后,下意识地,將目光,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缩在沙发角落里,一言不发的……六指何。
只见他虽然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脸色也同样惨白。
但是,在他的眼底深处,就在刚才玉佩被彻底熔化的那一刻,我清清楚楚地看到,闪过了一丝极其不易察觉的、混杂著阴谋得逞和幸灾乐祸的……诡异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