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与虎谋皮
午夜香堂:我当掌柜那些年 作者:佚名
第98章 与虎谋皮
金爷最后那句话,像一把淬了剧毒的钥匙,瞬间打开了我脑海里一扇全新的、充满了血腥和诡异的大门。
用鬼手婆自己的血,去毁掉她最珍视的秘籍?
这个老狐狸的手段,实在是太过阴损,也太过……精妙了。
我看著眼前这个笑呵呵的、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老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冒了出来。我毫不怀疑,如果有一天,我们失去了利用价值,他也会用同样的方法,毫不留情地將我们置於死地。
二叔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听著,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看不出是喜是怒。
“多谢金爷指点。”他缓缓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像一块被砂纸磨过的石头,“但系,就算我哋知咗呢个秘密,都仲系有个最关键嘅问题,未解决。”
“哦?”金爷饶有兴致地看著他。
“鬼手婆道行高深,身边仲有帮手。我哋两叔侄,想喺军火库嗰种地方,喺【守旧派】嘅地盘上,攞到佢嘅血,再毁咗本书,恐怕……难过登天。”二叔顿了顿,话锋一转,终於图穷匕见,“更何况,我哋依家,连军火库个大门都入唔到。”
我立刻就明白了二叔的意图。
他这是在……討价还价。
金爷听了,抚掌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茶室里迴荡,显得异常刺耳。
“哈哈哈……陈二先生,你同我倾咗咁耐,终於讲到重点啦。”他看著二叔,眼神中充满了讚赏,“冇错,我既然想请你哋帮手,自然会俾足『诚意』。”
“鬼手婆个『尸油迷魂阵』,確实霸道。佢嘅阵眼,系由九十九个枉死之人嘅魂魄凝聚而成,藏喺阵法嘅最深处,无形无相,极难搵到。想强行破阵,几乎冇可能。”
“但系,”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任何阵法,都有佢嘅『生门』。只要稳到『生门』,就可以喺不惊动阵眼嘅情况下,安全咁穿过去。”
“而鬼手婆呢个阵法嘅『生门』,就喺『风』度。”
“风?”
“冇错。”金爷点了点头,“呢个阵法,系用至阴至秽嘅尸油炼成,最怕嘅,就系流动嘅、充满了阳气嘅『生风』。只要你可以喺阵法嘅外围,製造出一股足够强大嘅『龙捲风』,就可以暂时吹开迷雾,令嗰条隱藏喺幻象之中嘅『生门之路』,显现出嚟。”
我听得目瞪口呆,只觉得这破阵之法,简直就像是武侠小说里的情节。在军火库门口製造龙捲风?这怎么可能?
二叔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惊讶。他显然早就知道,或者说,猜到了这个破阵之法。
他只是看著金爷,缓缓地开口,將这个“局”,又重新推了回去。
“金爷,多谢你指点。”他的语气,不卑不亢,“但系,想喺一个冇风嘅地方,凭空製造出一股『龙捲风』,需要用到一件专门用来『聚风』嘅法器。”
“呢件法器,我识得整。但系其中有几样最核心嘅材料,喺香港地,已经好难稳到啦。”
“哦?讲嚟听下。”金爷饶有兴致地看著他,似乎想看看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二叔沉吟了片刻,缓缓地报出了几个我听都没听说过的、充满了玄幻色彩的名字。
“第一,要喺常年大风嘅山顶悬崖上,生长超过一百年嘅『当风藤』做骨。”
“第二,要用喺深海千尺之下,靠吸收月华先生存嘅『夜明珠』磨成嘅粉,沟埋符水,浸泡蚕丝,织成『避水布』做幡面。”
“第三,也是最重要嘅,需要用一根被『天雷』劈过嘅桃木心,做幡杆,引动天地之威。”
他说完,看著金爷摊了摊手,一脸无奈地说:“金爷,呢几样嘢,唔系话我唔想整,系我哋两叔侄,就算將成个香港翻转,都未必可以喺三日之內,凑得齐啊。”
我看著二叔那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差点没当场笑出声来。
我敢肯定,这些所谓的“稀有材料”,十有八九都是他刚刚才临时编出来的。
他这是在……反过来,敲诈金爷!
金爷听完二叔的话先是一愣,隨即,再次抚掌大笑起来。
“哈哈哈……好!好一个陈长庚!你果然……冇令我失望!”他看著二叔,眼神中充满了棋逢对手般的欣赏,“你阿公当年,都冇你咁够胆,敢喺我面前『开价』!”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就对著门外,拍了拍手。
那个穿著旗袍的美貌侍女,立刻就端著一个托盘,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托盘上,赫然摆放著三样东西。
一段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却异常坚韧的枯藤。
一个小小的、散发著柔和白光的瓷瓶,里面装著的,正是如同星尘般的夜明珠粉末。
以及,一根通体焦黑、但却隱隱散发著一股阳刚之气的……桃木桿。
“陈二先生,你要嘅嘢,我呢度,啱啱好都有。”金爷微笑著,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二叔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他显然也没料到,自己信口胡诌的几样东西,金爷竟然真的能拿得出来!
这个老狐狸的家底,到底有多厚?
“既然金爷你咁有诚意,咁我哋如果再推辞,就系不识抬举啦。”二叔很快就恢復了镇定,他走上前,將那三样珍贵无比的材料,一一收好。
“多谢金爷。”
“唔使客气。”金爷摆了摆手,“我等住你哋嘅好消息。”
双方的“交易”,算是正式达成了。
二叔收好材料,承诺事成之后,必將那本《南洋百鬼录》,亲手奉上。隨即便带著我,准备起身告辞。
离开那间充满了压抑和算计的茶室,我感觉自己像是刚从水里被捞出来一样,浑身都虚脱了。
走出豪宅的大门,重新呼吸到外面那自由而新鲜的空气时,我那颗一直悬著的心,才稍微放了下来。
“二叔,你头先……”我刚想开口,问他是不是真的要製作什么【八方风幡】。
二叔却对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我们上了那辆早已等候在门口的劳斯莱斯,一路沉默无言。
直到车子將我们送回油麻地,看著那辆黑色的豪车,如同幽灵般消失在夜色之中后,二叔才终於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看著我,那张总是充满了疲惫和沧桑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极其得意的、如同奸计得逞般的笑容。
“阿安,”他拍了拍那个装著稀有材料的帆布包,对我说道,“金爷呢只老狐狸,以为我哋系佢手上嘅棋子。”
“佢唔知嘅系……”
“棋子,有时候,都系可以……掀翻成个棋盘嘅!”
我看著他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心里也涌起了一股强烈的豪情。
“二叔,咁我哋依家系咪要去稳个地方,整嗰个咩【八方风幡】啊?”我兴奋地问。
二叔却不屑地撇了撇嘴。
“整条毛啊!”他没好气地说道,“真系信佢嗰套啊?还龙捲风,佢以为拍《西游记》啊?”
他说著,直接在路边,拦下了一辆红色的计程车。
“咁我哋依家去边度啊?”我更加糊涂了。
二叔拉开车门,將我推了进去,对司机报出了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地名。
“师傅,唔该。”
“重庆大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