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香堂：我当掌柜那些年 作者:佚名
    第136章 鱼骨探针
    標叔的警告，沉甸甸地压在了我们的心头，也让我们彻底断绝了，用任何常规手段，去探查那片海域的念头。
    “看来，我哋要亲自出海一趟了。”二叔看著手机上那个，代表著死亡与危险的坐標，缓缓地说道。他的表情，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有一种猎人即將要进入猎场时，才会有的、冰冷的兴奋。
    “二叔，我哋冇船喔。”我提醒道。
    “船，唔系问题。”二叔神秘一笑，他拿出那个加密电话，拨通了另一个，我从未见过的號码。
    电话接通后，他只对著那头，用一种充满了江湖口吻的语气，言简意賅地说了几句：“喂，蛇仔明吗？我系你庚叔啊。唔好问咁多，帮我准备条细马力嘅渔船，加满油，一个钟之后，我哋喺旧码头等你。记得，船上面，唔可以有其他人。”
    掛断电话，他便开始，为这次深夜出海，做起了最后的、也是最关键的准备。
    他先是让我，將铺子里，那几大袋我们夏天时，专门从港岛南区最猛烈的石澳沙滩上，收集回来，又经过了九九八十一天烈日暴晒的“阳沙”，搬了半袋出来。这种沙，阳气极重，是水属阴煞之物的克星。
    然后，他又带著我，火急火燎地，赶到了附近一个通宵营业的海鲜市场。
    他在一个相熟的鱼档里，要来了一根，刚刚才从一条重达百斤的深海大石斑身上，完整剔出来、还带著一丝血肉的……巨大脊骨！
    那根脊骨，足有半米多长，比我手臂还粗，通体布满了如同象牙般，坚硬而又细密的纹路。
    回到铺子，二叔关上门，从工具箱里，拿出了一张最粗糙的砂纸。他就那样，坐在后堂的灯下，一言不发，像一个最专注的工匠，开始仔细地，打磨著那根巨大鱼骨的一端。
    “沙……沙……沙……”
    刺耳的摩擦声，在死寂的平安堂里，迴荡著。
    我看著他那专注的侧脸，看著他將那根原本粗糙的鱼骨，一点一点地，打磨成了一根，顶端极其锋利、甚至在灯光下，泛著一丝森然寒光的……巨大骨针。
    我知道，二叔，又在製作一件，他那些压箱底的、从未在我面前展示过的……独门“土法器”。
    一个小时后，西贡旧码头。
    我和二叔，背著两个塞得满满的、沉重的防水背包，跳上了一条，早已等候在岸边的、看起来极其破旧的小马力渔船。
    船上，只有一个皮肤黝黑、眼神闪烁的年轻人，正是二叔口中的“蛇仔明”。他收了二叔一个厚厚的信封，什么也没问，將船的操控方法，简单地教给了我们之后，便立刻跳下船，消失在了码头的夜色之中。
    午夜，渔船的引擎，发出一阵“突突突”的、单调的轰鸣声，载著我们叔侄二人，缓缓地，驶离了那片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港湾，向著那片，被无尽的黑暗与未知，所彻底笼罩的……茫茫大海，进发。
    越是远离陆地，海上的风，就越发的冰冷。
    天空中，乌云密布，连一丝星光和月光，都看不到。我们，就像是行驶在一片，被世界遗忘的、由纯粹的黑暗，所构成的虚空之中。只有我们船头那盏微弱的探照灯，在黑色的海面上，划出了一道，孤独而又脆弱的……惨白色光柱。
    根据手机上的gps定位，我们花了將近两个小时，才终於，抵达了標叔发给我们的，那片事发海域。
    就在渔船，驶入那片坐標区域的瞬间。
    我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空气，猛地，向下一沉！
    一股难以言喻的、充满了死寂与绝望的、如同严冬般的阴冷气息，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涌了过来！
    原本还在不断起伏的海面，在这一刻，竟然变得，如同镜面一般……平静。那是一种，毫无生机的、如同坟场般的死寂。
    海面上，看不到任何鱼类跳动的波纹。空气中，也听不到任何海鸟的鸣叫。
    仿佛，这片海域里，所有的生命，都早已被某种，更加高级別的存在，给彻底地清空了。
    “就系呢度喇。”二叔关掉了引擎。
    渔船，就在这片，如同黑色镜面般的、死寂的海面上，缓缓地漂浮著。
    二叔没有立刻开始“工作”。他先是打开了那半袋“阳沙”，抓起一把把金黄色的沙子，围绕著我们的渔船，均匀地撒下了一个完整的圆形。那些充满了阳刚之气的沙子，在落入那片死寂的海水之后，竟然没有立刻下沉，而是在水面上，形成了一个，散发著微弱金光的、將我们这条小船，牢牢守护在內的……金色圆环。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地，从背包里取出了那根，早已被他打磨得锋利无比的“鱼骨探针”。
    他用一条，同样浸泡过硃砂和黑狗血的细麻绳，將探针的尾部，牢牢地系好。然后，走到船边，將那根巨大的、散发著森然寒光的骨针，缓缓地沉入了下方那片，深不见底的、漆黑的海水之中。
    他闭上了眼睛。
    双手，轻轻地捏著那根，连接著鱼骨探针的麻绳。
    整个人，如同入定的老僧一般，一动不动。
    我知道，他正在用他自己的方法，通过感受那根麻绳，从深海之中，传回来的、最微弱的震动和“水气”变化，来判断下方那片未知世界里，“气”的流动，和那艘沉船的，具体位置。
    就在二叔，进入“入定”状態的同时。
    我那该死的【阴阳桥】命格，也像是受到了下方那股，磅礴得，几乎要將整片大海都给冻结的怨气所引动，再次，毫无徵兆地，生效了！
    “嗡——！”
    我的大脑，猛地一震！
    一股巨大无比的、充满了无尽的绝望、不甘、怨恨的庞大负面情绪集合体，如同看不见的海啸一般，从我们正下方的海底，疯狂地，向上，席捲而来！狠狠地，撞击在了我的精神之上！
    “呃……”
    我闷哼一声，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要被这股恐怖的情绪洪流，给硬生生地，挤爆！无数张痛苦扭曲的、属於溺死者的脸，无数声充满了绝望的、无声的惨叫，在我的脑海里，疯狂地闪回！
    “阿安！守住心神！佢哋伤唔到你！”二叔那如同洪钟大吕般的声音，及时地在我的耳边响起！將我从那即將要被负面情绪吞噬的边缘，给硬生生拉了回来！
    我猛地一咬舌尖，剧烈的疼痛，让我瞬间清醒了几分！
    就在这时！
    一直平稳地，被二叔捏在指间的那根细麻绳，毫无徵兆地，突然剧烈地，如同触电一般，疯狂地颤抖了起来！
    那根巨大的“鱼骨探针”，像是在水底碰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二叔那双一直紧闭著的眼睛，猛地睁了开来！
    那里面，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骇人精光！
    他指著我们脚下，那片漆黑如墨的、死寂的海面，用一种，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的语气，一字一顿地，嘶吼道：
    “搵到喇！”
    “就喺我哋正下方！”
    就在二叔那句话，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
    我们周围，那片原本如同镜面般平静的、漆黑的海面，毫无徵兆地，突然……“沸腾”了起来！
    无数个气泡，如同开水一般，从深海之中，疯狂地向上涌出！
    紧接著，在我和二叔那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
    一张，两张，十张，上百张……
    无数张，因为溺水而变得惨白浮肿、因为恐惧而极度扭曲、充满了无尽痛苦的人类的脸孔，如同水鬼一般，从那片漆黑的海面之下，缓缓地浮现了出来！
    他们那双空洞的、早已被鱼虾啃食得残破不堪的眼睛，就那样，直勾勾地，死死地，盯著我们这条，闯入了他们“领地”的不速之客！
    然后，又缓缓地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