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香堂：我当掌柜那些年 作者:佚名
    第138章 养尸炼器
    那道由纯粹怨气和水煞凝结而成的黑色锁链，如同拥有生命的深海巨蟒，从那面光滑的“水镜”之中，猛地窜出！它撕裂了现实与倒影的界限，带著一股要將人生吞活剥的滔天凶威，直奔我那因为受到精神衝击，而踉蹌倒向船舷的面门而来！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
    我刚刚才从那恐怖的精神衝击中，勉强挣脱出来，身体还处在一种站立不稳的僵直状態。眼看著那道裹挟著无数张痛苦人脸的黑色锁链，即將在我眼前无限放大，我甚至连举起手中的玉佩，进行抵挡的时间都没有！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孽畜！敢喺我面前伤人？！”
    一声充满了无尽怒火与阳刚之气的暴喝，如同炸雷般，在我身后响起！
    是二叔！
    只见他不知何时，已经抓起了船上那半袋我们带来的“阳沙”！他没有丝毫犹豫，抓起一把把金黄色的、充满了烈日气息的沙子，如同天女散花一般，朝著那道即將要击中我的黑色锁链，狠狠地泼洒了过去！
    “滋啦啦啦啦——！”
    一阵无比刺耳的、如同將成千上万只虫豸，丟入滚油之中的恐怖声响，轰然爆发！
    那些至刚至阳的“阳沙”，与那至阴至邪的“怨气锁链”，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金色的阳气，与黑色的煞气，如同水火不容的死敌，在一瞬间，就產生了最剧烈，最狂暴的衝突！
    那道黑色的锁链，在接触到阳沙的瞬间，就像是遇到了克星的冰雪，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叫！它那凝如实质的形態，被阳沙中蕴含的磅礴阳气，迅速地，灼烧，净化，消融！
    大片大片腥臭无比的黑烟，从锁链之上，疯狂地冒了出来！
    仅仅只是僵持了不到两秒钟，那道看起来威势滔天的怨气锁链，就在阳沙那霸道无比的净化之下，被蒸发得一乾二净！
    而我们脚下那面，由二叔用法力维持的“阳沙水镜”，也因为这次剧烈的能量衝突，再也无法维持形態，“哗啦”一声，彻底破碎，重新变回了那片，漆黑如墨的普通海面。
    水底那清晰的倒影，和那股几乎要將人精神都给压垮的恐怖气息，也隨之烟消云散。
    “呼……呼……呼……”
    我趁著这个机会，拼命地向后一挣，终於彻底摆脱了那股锁定在我身上的、阴冷的精神束缚。我整个人，如同被抽乾了力气一般，瘫倒在了渔船那湿滑的甲板之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刚才那一刻，我离死亡，只有一线之隔。
    如果不是二叔反应及时，我毫不怀疑，自己的三魂七魄，已经被那道歹毒的怨气锁链，给硬生生地，从身体里，抽走了！
    “阿安，你冇事啊嘛？”二叔丟掉手中那已经空了一半的沙袋，快步上前，將我扶了起来。
    “冇事……”我摇了摇头，声音因为后怕，而变得有些沙哑，“二叔，下面嘅情况，同我哋喺香案上睇到嘅，完全唔一样！嗰度唔单止有沉船，仲有一个好恐怖嘅『困龙阵』！”
    我將刚才，通过“水镜”，所看到的，那无比恐怖的水下景象——那由渔网和铁链构成的巨大阵法，那三具被当成“阵基”一样，死死捆绑在船舱里的渔民尸体，以及，那个在阵法最中央，散发著幽幽金光的巨大船锚——一五一十地，全部，都告诉了二叔。
    二叔听完我的敘述，那张刚刚才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再次，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最终，他的脸色，变得铁青一片，难看得如同即將要滴出水来。
    他死死地攥著拳头，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发白。
    “养尸……炼器！”
    许久之后，他才从牙缝里，一字一顿地，挤出了这四个，充满了无尽寒意与杀机的字眼！
    “【守旧派】呢班丧尽天良嘅杂碎！”他猛地一拳，狠狠地砸在了船舷之上，那坚硬的木头，都被他砸出了一个清晰的拳印，“佢哋竟然喺度，用呢种最阴毒，最灭绝人性嘅方法，嚟祭炼嗰个『镇海锚』！”
    “养尸炼器？二叔，呢个又系咩邪术？”我看著他那充满了滔天怒火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呢个，已经唔单止系邪术咁简单！”二叔的眼中，布满了血丝，“呢系一种，早就应该被彻底销毁嘅……禁术！”
    他看著我，用一种充满了厌恶与痛恨的语气，解释了起来。
    “所谓『养尸炼器』，就系一种，专门用来人为催生『大杀器』嘅歹毒法门！施术者，会先搵一件，本身就已经灵气十足，但属性相对温和嘅『法器胚子』，例如，个『镇海锚』。”
    “然后，佢哋会用最残忍嘅手段，製造一场巨大嘅杀戮，例如，一场海难。再用『困龙阵』呢种阵法，將所有枉死者嘅魂魄同尸体，都强行禁錮喺一个固定嘅范围之內，唔俾佢哋入轮迴，亦都唔俾佢哋消散。”
    “最后，佢哋会以『法器胚子』为中心，以枉死者嘅尸体为『阵基』，布下一个巨大嘅『聚阴炼煞阵』！日日夜夜，將呢片区域內，所有枉死船员產生嘅怨气、煞气、阴气，都源源不断噉，注入到法器之中！”
    “呢个过程，就好似炼钢一样！只不过，佢哋用嚟『锻造』法器嘅『火焰』，唔系凡火，而系……成百上千个枉死者，那永无休止嘅……怨念同诅咒！”
    我听得浑身发冷，手脚冰凉！
    用上百条人命的怨念，去“餵养”一件法器？这已经不是歹毒了，这是灭绝人性！
    “一旦俾佢吸足咗九九八十日嘅怨气，”二叔的声音，冷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呢件『镇海锚』，就会由一件本身充满灵气嘅『宝物』，彻底蜕变成一件，阴邪无比，威力无穷嘅……『大杀器』！”
    “到时，【守旧派】就可以利用佢，喺最终仪式上，镇压军火库下面嘅龙脉！甚至，可以用佢，嚟对付某啲……八字够硬，气运够旺嘅『大气运者』！”
    我瞬间就明白了！
    那个所谓的“大气运者”，指的，很可能就是……我！
    “二叔！咁我哋一定要阻止佢！绝对唔可以俾佢哋得逞！”我激动地说道。
    “阻止？”二叔闻言，却露出了一丝，充满了无力感的苦笑。
    他指著我们脚下，那片早已恢復了平静，但却隱藏著无尽杀机的海面，缓缓地，摇了摇头。
    “点样阻止？”
    “你头先都睇到。呢个『困龙阵』，已经同下面个『镇海锚』，以及嗰几具尸体嘅气息，彻底连成咗一体。除非，我哋可以搵到，传说中嘅『三昧真火』，或者其他属性至刚至阳嘅神火，用佢嘅『阳』，去强行衝散佢嘅『阴』。否则，只靠我哋两个手上呢啲普通嘅法器，冲落去，就同送死，冇任何分別。”
    我沉默了。
    是啊，那可是一个，由上百个枉死者的怨念，所构筑起来的恐怖阵法。光靠我们两个人，两把法器，又如何能与之抗衡？
    我们再一次，陷入了那种，明知敌人就在眼前，却又无能为力的……绝望困境。
    “走。”许久之后，二叔才缓缓地，吐出了一个字。
    “走？”我愣住了，“就咁走咗去？”
    “唔走，唔通喺度等过年啊？”二叔瞪了我一眼，“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呢个道理都唔识？个阵法，唔系一时三刻可以破到嘅。我哋先撤，返去，从长计议。”
    我知道，二叔说的是对的。现在留在这里，除了白白送死，没有任何意义。
    他走到船尾，重新发动了那台老旧的引擎。
    渔船，调转船头，开始缓缓地，驶离这片，充满了死亡与怨念的……不祥之海。
    就在我们准备开船离开的时候，我忍不住，最后一次，回头，看向了那片，我们刚刚才死里逃生的海面。
    就在这时！
    我看到，在我们渔船的正下方，那片深不见底的、漆黑的海水之中，那个巨大的船锚，它身上那层柔和的金色光芒，毫无徵兆地，猛地闪烁了一下！
    那金光，一闪即逝。
    但就在那金光闪烁的瞬间，我脖子上，那块一直紧贴著我皮肤的、冰冷的玉佩，竟然，也像是受到了某种感应一般，极其微弱地，发热，並……共鸣著，闪烁了一下！
    我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在那巨大的船锚之上，某个极其古老的神秘符號，与我这块玉佩之上，某个一模一样的符號，在刚才那一瞬间，遥相呼应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