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张哥你真的甘心吗?
军旅:你纠察,比特种兵还卷? 作者:佚名
第100章 张哥你真的甘心吗?
张冰志脚步一顿,目光扫过李伟。
他嘴角罕见地向上牵起一个细微的弧度,像是想起了新兵连训练时李伟那歪歪扭扭的齐步走和总也踩不准的鼓点。
他点了点头,声音沉稳却带著一丝戏謔:
“行,要是有机会的话,我专盯著你小子纠。”
他顿了顿,眼神里透出洞悉一切的笑意:
“都是新兵连一个班的,我知道你的队列动作最差劲了。”
这玩笑话从张冰志口中说出,如同靶场上那记“一孔五弹”的枪响,瞬间击中了李伟。
李伟脸色“唰”地白了,眼前一黑,像是又回到了被班长王彪吼骂“腿脚软得像麵条”的训练场。
他张著嘴,喉结滚动两下,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那副窘迫模样逗得全班新兵哄堂大笑。
朱国龙拍著大腿笑得前仰后合,八號靶的新兵指著李伟直喘气,连角落里因分到摩托化步兵连队而蔫头耷脑的战友也忍俊不禁。
笑声在狭小的班內里炸开,短暂驱散了离別前的凝重。
笑声渐歇,空气重新沉淀下来。
一旁床铺上,王成鑫攥著迷彩帽的手紧了紧。
他看著张冰志这个同坐一列火车来部队的老乡,胸前的三等功略章刺眼得让他心头髮酸。
王成鑫的思绪飞回新兵连的操场:
自己拼死拼活,三公里才將將跑进10分52秒,而张冰志早已用那副钢铁之躯碾碎了9分21秒的极限,像台不知疲倦的机器。
张冰志三公里的最佳成绩已经来到了八分五十秒整......
他忍不住开口,声音乾涩,带著不甘和困惑:
“我说张哥啊,你甘心吗?”
王成鑫喉结滚动,目光灼灼:
“明明那会儿你要是去参加特种作战旅的考核,你肯定是稳噹噹可以进去的。”
“你这体能……全集团军大比武拿冠军都说不定。”
“就这样去了纠察连,真的甘心吗张哥?”
张冰志脸上的笑意敛去,恢復了一贯的沉静。
他迎上王成鑫的目光,那双深潭般的眼眸里没有丝毫动摇。
“甘心?”
他声音不高,却像子弹穿透靶心般清晰:
“纠察连是班长替我磨破鞋底爭来的路,是指导员为我红著脸在旅长面前举荐的恩。”
“我张冰志,像是忘恩负义的人吗?”
他抬手,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胸前冰凉的略章,那动作轻得像是在擦拭枪管:
“路是自己选的,刀锋在哪都能出鞘,成鑫你记住,只要是金子,总会发光的,无论在哪里。”
“说不定下一次等我们再见面的时候,你就要喊我首长了。”
张冰志的嘴角噙著笑意,看的王成鑫都有些愣神。
张冰志果然还是这样,跟他相处了三个月的时间,他现在对张冰志这个人非常了解。
这傢伙不但內捲地疯狂,甚至对自己无论是体能,又或者是道德方面有著极高的要求。
对任何事情都有自己独特的看法,他或许真的会跟自己说的一样,到哪里都是发光发热吧。
王成鑫顿了顿,最后嘆了口气:
“行吧张哥,我知道你不一般,希望你可以一路顺风。”
忽然班內喧闹的议论声像被刀切断般骤然死寂。
王彪拎著鼓囊的白色塑胶袋立在门口,迷彩服袖口蹭著灰,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
塑胶袋在他指间簌簌作响,如同离別前最后的心跳。
“都过来集合。”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靶场口令般砸在每个人心上。
新兵们触电般弹起,迅速在空地列队。
三个月磨礪出的肌肉记忆让他们站得笔直,可空气里却浮动著无形的、湿漉漉的东西。
塑胶袋被搁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王彪蹲下身,粗糙的手指探进去翻找。
窸窸窣窣的声音在过分安静的班內被无限放大。
王成鑫的视线死死黏在那只塑胶袋上。
当班长的手从里面抽出两条完好无损、塑封都没撕开的中华烟时,他整个人猛地晃了一下。
红底金字的包装在昏黄灯光下刺得他眼眶发烫。
他一直以为……以为班长早把那烟拆了、抽了!
他甚至私下腹誹过班长“雁过拔毛”。
此刻,这沉甸甸的烟被递过来,像一记无声的耳光,扇在他所有自以为是的揣测上。
他喉咙发紧,指尖碰到冰凉塑封时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三个月前刚下火车时那股混杂著忐忑和期望的懵懂感,排山倒海般淹没了他。
原来班长真的替他守著这份“家当”,从第一天守到最后一天。
塑胶袋再次鼓动。
李伟看著班长摸出那包自己入伍时偷偷摸摸塞进行囊、生怕被人笑话的卫生巾,崭新的,包装甚至没压坏一个角。
当初他怕磨脚起泡,红著脸买下它,又红著脸藏起来,结果一次没用上。
班长当时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此刻,这包带著点窘迫回忆的东西被递到眼前,李伟的脸颊瞬间滚烫,鼻尖却猛地一酸。
不是羞耻,是某种更汹涌的东西堵住了胸口。
他接过这小小的、柔软的一包,仿佛接住了三个月前那个笨拙又努力的自己。
塑胶袋一点点瘪下去,一件件物品物归原主:
朱国龙藏在鞋盒底的家乡照片,八號靶新兵用津贴买的那支捨不得用的进口护手霜,甚至角落里那个总掉队的新兵偷偷藏的一整包包辣条……
都是些不起眼的小东西,此刻却像沉甸甸的锚,勾住了新兵连所有细碎的时光。
王彪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目光扫过眼前这群即將各奔东西的年轻人,在张冰志胸前三等功略章上短暂停留一瞬,最终落回空瘪的塑胶袋。
“东西拿好,”他声音低沉,像蒙了层砂纸,“去包库收拾吧。后天一早,该走的就走了。”
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死水,涟漪无声扩散,没人动。
王成鑫紧紧攥著那两条烟,塑料纸在他掌心沙沙呻吟,眼前班长的脸有些模糊。
原来,真的到了要离开新兵连的时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