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海上
权游,铁王座以我龙焰重新铸就 作者:佚名
第35章 海上
“上船。”雪诺的声音简短而低沉,率先踏上了连接船只与码头的跳板。
多拉肯拍了拍血緋红的脊背,示意它跟上。
幼龙犹豫了一下,它对水有著本能的不喜,但最终还是迈动强健的后肢,爪子在木製跳板上留下轻微的刮擦声,有些笨拙地登上了摇晃的甲板。
船长是个沉默寡言、皮肤被海风侵蚀得如同老树皮般的中年人,名叫沃斯。
他只用那双看透风雨的浑浊眼睛扫了多拉肯和雪诺一眼,尤其是在血緋红那非同寻常的身影上停留了一瞬,便不再多看,只是挥了挥手,示意水手们起锚升帆。
“海鸦號”如同它的名字一般,悄无声息地滑离了码头,帆索在风中发出细微的嘎吱声,融入了无边的黑暗与海浪之中。
船舱比多拉肯想像的还要狭窄拥挤,瀰漫著缆绳、咸鱼和潮湿木材混合的浓重气味。
雪诺和他被安排在一个狭小的舱室里,只有两张吊床和一个固定的木桌。
血緋红根本无法进入,只能待在甲板上指定的、相对宽敞且避风的角落。
多拉肯將自己的吊床让给了雪诺,自己则靠著舱壁坐下。
雪诺没有推辞,只是低声道了句谢,便和衣躺下,但多拉肯能感觉到,他並没有睡著,呼吸声轻而警惕。
船身的摇晃让多拉肯有些不適,但他更担心的是甲板上的血緋红。
他悄悄掀开舱门的布帘一角,向外望去。
月光稀疏,血緋红蜷缩在角落里,暗红色的身躯在黑暗中像一个巨大的阴影。
海浪拍打著船舷,溅起冰冷的泡沫,偶尔会有水花落在它身上,让它不適地抖动鳞甲。
它似乎有些焦躁,蓝焰竖瞳不安地转动著,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
它对这完全陌生的、动盪不安的环境感到本能的排斥。
多拉肯通过契约,一遍遍传递著安抚的意念,告诉它这是暂时的,告诉它需要忍耐。
血緋红渐渐平静下来,將头颅埋在翼膜下,不再发出声响,但那紧绷的身体线条,显示著它依旧处於高度警惕状態。
航行的日子单调而漫长。
白天,多拉肯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甲板上,陪伴著血緋红,防止它因为烦躁而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也避免它被普通水手过多关注——儘管沃斯船长和他手下那些经验丰富的水手,都对这头明显不是宠物的生物表现出了惊人的漠然,仿佛运送一条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雪诺则很少露面,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的舱室里,或者站在船头,望著西北方那无边无际的、灰蓝色的海面,沉默得像一尊雕像。
多拉肯偶尔能从他眼中看到一闪而过的、与年龄不符的沉重与忧虑。
他们之间几乎没有交流。一种无形的隔阂横亘在两人之间。
多拉肯是柯林顿安排的、带著龙的“工具”,而雪诺,是身负復辟重任、却又似乎与这一切格格不入的“王子”。
直到第三天夜里,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打破了海上的平静。
狂风呼啸,捲起数米高的巨浪,狠狠拍击著“海鸦號”的船身。
木质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船只如同醉汉般在波峰浪谷间剧烈顛簸。
倾盆而下的雨水冰冷刺骨,甲板上一片混乱,水手们声嘶力竭地呼喊著,奋力操控著风帆和船舵。
多拉肯被剧烈的摇晃甩出吊床,重重撞在舱壁上。
他挣扎著爬起来,第一反应就是冲向舱门——血緋红还在外面!
当他踉蹌著衝上甲板时,眼前的一幕让他心臟骤停!
一个巨大的浪头刚刚席捲而过,甲板上满是积水。
固定血緋红的绳索在剧烈的顛簸中竟然鬆脱了!
幼龙被甩到了船舷边,爪子死死抠住湿滑的木板,庞大的身躯在狂风巨浪中摇摇欲坠!
它发出惊恐而愤怒的嘶鸣,蓝焰竖瞳在暴雨中疯狂闪烁,试图张开翅膀保持平衡,但在如此狂暴的风雨中,这无疑是雪上加霜!
一个更大的浪头正在前方形成,如同黑色的山峦般压了过来!
“血緋红!”多拉肯目眥欲裂,不顾一切地朝著船舷扑去!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是雪诺!
他不知道何时也衝上了甲板,湿透的斗篷紧紧贴在身上,显露出少年单薄却异常坚定的身形。
他没有丝毫犹豫,在剧烈摇晃的甲板上敏捷地几个跨步,猛地扑到血緋红身边,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抱住了幼龙因为恐惧而绷紧的脖颈!
“抓紧!”雪诺的声音在风浪中几乎微不可闻,但他淡紫色的眼眸中,却爆发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力量!
血緋红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接触和那坚定的眼神震慑了一下,挣扎的动作有了一瞬间的停滯。
多拉肯也趁机衝到近前,和雪诺一起,死死抵住血緋红沉重的身躯,对抗著船只的倾斜和巨浪的衝击!
“绳子!”多拉肯朝著不远处一个正死死抱著桅杆的水手吼道。
那水手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冒著被甩飞的风险,解下腰间备用的缆绳,奋力拋了过来!
多拉肯和雪诺合力,在下一个浪头打来之前,用最快的速度,將更加牢固的缆绳,死死缠在了血緋红的胸腹和强健的后肢上,另一端牢牢固定在主桅杆的基座上!
“轰——!”
巨浪狠狠拍下,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甲板上的三人一龙!
多拉肯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將他狠狠拍在木板上,咸涩的海水疯狂涌入鼻腔,窒息感瞬间袭来。他死死抓住缆绳,另一只手则本能地抓住了旁边雪诺的手臂!
几秒钟后,浪头过去,船只艰难地从海水中抬起。
多拉肯剧烈地咳嗽著,吐出呛入的海水,发现自己和雪诺都还活著,而血緋红也被绳索牢牢固定住,虽然浑身湿透,显得狼狈不堪,但至少没有被甩入漆黑的大海。
雪诺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看向多拉肯,又看了看惊魂未定、却不再挣扎、只是用蓝焰竖瞳复杂地看著他们的血緋红,微微喘著气,低声说:
“它……很重要。”
多拉肯看著雪诺那被海水浸湿、紧贴在额头的银金色髮丝,看著他那双在风暴中依旧清澈坚定的眼眸,心中某个坚硬的东西,似乎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风暴持续了半夜,才渐渐平息。
当黎明到来,海面恢復平静,只剩下些许余浪轻轻摇晃著船只时,多拉肯和雪诺瘫坐在湿漉漉的甲板上,靠著被缆绳固定住、同样筋疲力尽的血緋红,望著天边那轮衝破云层的、苍白的太阳。
一种经歷了生死与共后、难以言喻的默契,在两人一龙之间,悄然滋生。
航程,还在继续。
而维斯特洛的海岸线,已经隱约出现在了远方的迷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