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袁绍,袁本初
神级会计在三国 作者:佚名
第二十八章 袁绍,袁本初
第二日清晨。济南城的百姓们一出门,便发现了三件奇事。
第一件,城西的钱府,一夜之间,被五百名杀气腾腾的官兵围了个水泄不通。只许进,不许出。据说是钱家参与了刺杀典农都尉苏大人一案,廷尉府正在办案。
第二件,就在钱府的大门外,典农都尉府居然摆开了桌案,竖起了一面“计民授田,还地於民”的大旗。
无数钱家的佃户和城中失去土地的流民,正排著长队,登记自己的信息。
典农都尉苏大人亲自坐镇,据说只要情况属实,就能分到田地。
第三件,城中东西南北四个坊市,都开了一个叫“常平仓”的粮店。
里面的粟米、麦子,价格比市面上便宜了足足三成。
每家每户凭户籍木牌,都能买到足够吃十天的平价粮。
无数百姓欢天喜地,將粮店围得水泄不通。
这三件事,像三块巨石,投入济南城这潭深水,激起了滔天巨浪。
张府,静室內。
“啪!”
又一个名贵的瓷杯,被张昱狠狠地摔在地上。
“蠢货!钱开那个蠢货!”张昱的脸色铁青,在静室內来回踱步,“谁让他动手的?我只是让他去试探,谁让他真的派死士去的!派死士就派死士,居然还叫人拿到了证据!”
静室內,管氏、王氏等几家的家主,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张公,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管家族长忧心忡忡地说道,“那苏越的手段,太过阴损。他这是要把钱家连根拔起,杀鸡儆猴啊!”
“何止是杀鸡儆猴!”一个身材瘦削的王姓士绅颤声道,“常平仓一开,我们囤的那些粮食,全都要烂在仓库里了!他这是要断我们的財路啊!”
“最毒的是在钱府门口分田!”管家族长咬牙切齿,“我府上的那些佃户,今天已经有人在悄悄打听了。人心散了!再这样下去,不用曹操动手,我们自己就先垮了!”
“慌什么!”张昱猛地停下脚步,低喝一声。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钱家,是保不住了。”他冷冷地说道,“但我们不能让他死得那么轻鬆。他必须把所有罪名都扛下来。”
他看向管家族长:“你立刻派人,去给钱开传个话。让他告诉廷尉,刺杀苏越,是他一人所为,因记恨苏越断他財路,一时衝动。与我等,绝无半分关係。”
“这……钱开会认吗?”
“他会的。”张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你告诉他,他若认了,他老婆孩子,我张家替他养著。他若不认,敢攀扯我等,那他一家老小,明日就会『意外』淹死在井里。”
眾人闻言,皆是不寒而慄。
“另外,”张昱的目光扫过眾人,“从今日起,各家立刻开仓放粮!价格,比曹操的常平仓,再低半成!”
“什么?!”眾人大惊失色,“张公,这……这不是亏血本吗?”
“亏本,也比被人抄家灭门强!”张昱厉声道,“我们必须把粮价打下去!只要粮价一稳,他曹操的常平仓就没了意义,民心自然也不会一边倒地向著他。我们这是在断腕自救!”
“还有,”他最后说道,“立刻派人,去洛阳!去袁家!去何大將军府!把曹操在济南倒行逆施,欺压士绅,擅开常平仓,与民爭利的事情,全都给我捅上去!我就不信,他曹操,能一手遮天!”
……
钱家被抄,家主授首。
此事如同一块巨石砸入济南的池塘,掀起的波澜却在几日內迅速平復。
城內粮价应声而落。
张昱等豪强仿佛一夜之间转了性子,不但没有囤积居奇,反而纷纷开仓,以比常平仓更低的价格拋售存粮。
一时间,济南府市面上的粮食竟前所未有的充裕。
典农都尉府的政令也再无阻碍。
计民授田的告示贴满了城中各处,每日都有上百户流民或佃户前来登记。
工曹的炉火昼夜不息,一柄柄崭新的农具被打造出来。
城西的屯田区,大片的荒地被清理出来,规划得整整齐齐,只待春暖便可播种。
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欣欣向荣。
“都尉,这是各曹昨日的简报。”
典农都尉府內,刘小乙將一叠纸张整齐地放在苏越的案上。他如今已换上令史的官服,言行举止间多了几分沉稳干练。
苏越拿起第一张纸,目光飞快扫过。
“伤兵营,新增死亡三人,皆因创口脓溃。高热者已按都尉之法隔离,並以艾草熏蒸,情况暂时稳定。”
“工曹,昨日新铸锄头一百二十把,铁锹八十把。修復皮甲三十领,长矛五十桿。”
“屯田区,已登记民户七百三十一户,共计三千一百二十二人。已丈量划分田亩一万两千亩。”
“张公等大户,昨日又降粮价,如今市面斗米仅三十钱,比我等常平仓还低了五钱。”刘小乙在一旁低声补充,语气里带著一丝忧虑,“我等常平仓外,已无人排队。”
“无妨。”苏越放下简报,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们愿意亏本卖,就让他们卖。府库的粮食,正好可以省下来。”
刘小乙看著苏越平静的侧脸,心中那点焦躁也平復下来。他如今对这位年轻的上官,已经有了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还有一事。”刘小乙道,“张家、管家几户,主动派了家中丁壮,去协助修缮城墙,还捐了一笔钱,说是犒劳守城將士。”
苏越听到这里,终於抬起头。
他看著窗外晴朗的天空,知道这平静的水面下,正有暗流在无声涌动。
张昱这只老狐狸,在发现硬来不行后,立刻换了路数。他用亏本拋售粮食来消解常平仓的影响,用主动示好来麻痹对手,將自己塑造成一个识大体、顾大局的本地士绅。
他在等。等一个可以一击致命的机会。
“都尉,府君有请。”一名卫士在门口通报。
苏越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隨著卫士向主院走去。
再次踏入曹操的书房,苏越发现今日的气氛与往日不同。少了几分肃杀,多了几分客套的暖意。
曹操没有坐在主位,而是坐在客位上,正与一名身形高大、容貌俊朗的青年男子对坐閒谈。
那青年约莫三十二三年纪,身著一袭剪裁合体的锦袍,头戴进贤冠,面如冠玉,目若朗星。
他坐姿端正,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雍容华贵的气度。
这种气度,並非寻常人家所能养成,而是源於顶级门阀世家长年累月的薰陶。
“府君。”苏越上前行礼。
“红心来了,快,不必多礼。”曹操笑著招了招手,显得心情不错。
他指著那名青年,对苏越道:“红心,我为你引见。这位是我的好友,袁绍,袁本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