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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秋雨夜,斩画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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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苟在聊斋世界趋吉避凶 作者:佚名
    第13章 秋雨夜,斩画皮
    三天后。
    午时。
    秋雨缠绵。
    霏霏淫雨如同细密的银线,稀沥沥地落著。
    將天地间笼罩在一片朦朧的水汽之中。
    东岳庙西厢房內。
    炉火旺盛,桌上摆著简单的饭食。
    任霖夹起一块鲜嫩的鱼肉,咀嚼后咽下,才温声对裴兰道:
    “小兰花,今天晚上你自己在家吃饭吧,隔壁摊子的宋大哥邀我去他家中做客。”
    “啊?师兄去吃好吃的为什么不带我?”
    裴兰正抱著个油光发亮的鸡腿啃得欢实,听到这句话立刻睁圆了眼睛。
    任霖忍不住笑了:
    “大人间的饭局,你个小丫头去凑什么热闹?”
    “哼!”
    裴兰不满地轻哼一声。
    任霖笑了笑:
    “不是不带你,只是场合不方便,要不等我回来给你带点桂花糕?”
    裴兰鼓著腮帮子,眼睛亮晶晶地说道:
    “桂花糕不行!师兄要带就带滷鸡腿回来,要肥一点的!”
    “嘿,你还挑上了是吧?”
    任霖伸出手指在她额头上轻轻一敲。
    “行吧,鸡腿就鸡腿。”
    “好欸!”
    用过午饭后,裴兰蹦蹦跳跳地回了自己房间。
    任霖在榻上盘膝坐下,继续修炼《小霞气剑》。
    修炼间隙。
    他心念微动,唤出道籙:
    【恭请道籙,示我今夜击杀宋黑皮家中画皮鬼,可会成功?】
    【所问之事:今夜除妖吉凶】
    【推演需时:半个时辰】
    任霖並不心急,只是继续打磨这门新得的法术。
    霞气在他体內愈发凝练,运转也越发流畅自如,渐渐有了几分如臂使指的感觉。
    “滴答...滴答...”
    窗外的秋雨依旧不紧不慢地敲打著屋檐。
    半个时辰倏忽而过。
    任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霞光隱现。
    也恰在此时。
    【推演结果:万无一失】
    他微微頷首。
    既然如此——
    那便出发吧。
    ......
    傍晚时分。
    暮色四合。
    “滴答滴答...”
    郭南城的街巷笼罩在绵绵秋雨中。
    青石板路面上泛著湿漉漉的光。
    街道上行人寥寥,大多行色匆匆。
    一位身著墨色道袍的年轻道人执著一柄青色油纸伞,不疾不徐地走在渐起的暮色里。
    雨丝斜织,在伞面上溅开细碎的水花。
    他身侧跟著个身材矮壮的汉子,正是宋黑皮。
    这汉子也举著把旧伞,黝黑的脸上堆著笑意:
    “霖哥儿,你可算愿意来家里吃顿便饭了。我家就在东坊市旁边的居仁坊,四十四號,马上就到了。“
    任霖微微侧首,伞沿下露出半张清俊的侧脸:
    “是贫道叨扰了。”
    “这有什么叨扰不叨扰的!”宋黑皮朗声笑道,“我成亲那会儿,街坊四邻都来吃过酒。平日也最爱邀街坊来家里坐坐,热闹些才好啊!”
    任霖微微点头。
    宋黑皮这人,性子確实热心爽朗,待人也真诚。
    只是可惜,他被那画皮鬼缠上,却还被蒙在鼓里,对即將到来的杀身之祸一无所知。
    两人走在湿滑的青石板路上,油纸伞的影子在暮色中渐渐拉长。
    忽然。
    “呜哇——呜哇——”
    一阵高亢刺耳的嗩吶声从前方街巷传来,带著股浓重的悲戚之意。
    任霖向前望去。
    前方不远处的一户宅院门口,掛著白色的丧幡,隨风在雨幕中飘荡。
    不少人穿著粗麻布丧服低著头往宅院里走,偶尔能听到几声啜泣。
    任霖眉头微蹙:“这是...”
    宋黑皮脸色顿时变了,他压低声音道:
    “这是老王家的丧事,应该昨儿个夜里没的。
    听说今早被发现时,浑身的五臟六腑都被掏空了,就剩一张人皮搭在骨架上...”
    任霖眸光一凛:“可曾报官?”
    “报了又如何?”
    宋黑皮苦笑,“来了几个衙役走个过场,进去看了一眼就出来了。在这郭南城里,死个把人算得了什么?等入了冬,冻死在街上的乞丐不算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唄。”
    任霖心中微微一猜。
    无需动用道籙,便已断定这必定是那画皮鬼所为。
    那妖魔以人的臟腑为食。
    昨夜刚害了老王头,若不儘快將其斩除,日后街坊上死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念及此,他心中的杀意更盛。
    两人继续前行。
    没过多久,宋黑皮便停下了脚步,指著前方一座不起眼的宅院笑道:
    “霖哥儿,到了,这就是我家里了。”
    这座宅院坐落於居仁坊深处。
    任霖没有急著进门,只是不动声色地扫过宅院四周,观察著周遭的环境。
    门口左右两侧,各贴著一张门神画像。
    只是画像早已斑驳不堪,色彩脱落,墨跡模糊。
    几乎看不出上面画著的门神模样。
    该有的驱邪避煞之意,也已消散。
    宋黑皮从腰间掏出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转。
    “嘎吱——”
    他推开木门。
    任霖朝著门內望去。
    只见院內黑黢黢一片,光线昏暗,仿佛一张恶鬼之口。
    宋黑皮迈过门槛,半个身子没入黑暗。
    他回过头来,脸上仍掛著那抹憨厚的笑容:
    “霖哥儿,快进来啊!“
    任霖看著宋黑皮的样子,心中莫名升起一丝异样。
    对方站在门框的明暗交界处。
    半边脸浸在院內的阴影里,半边脸映著门外的雨光。
    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莫名让人觉得有些瘮人。
    “好。”
    任霖刚踏入院中。
    一股刺骨的寒意便扑面而来。
    “!”
    任霖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如同被什么盯上一般,后颈阵阵发凉。
    更让他不適的是,宋黑皮的家中瀰漫著一股浓郁的腥臭味。
    那气味混杂著血腥、腐肉与某种难以名状的恶臭,刺鼻又反胃。
    “宋大哥,你家里怎么这么黑?”
    宋黑皮笑了笑:
    “黑吗?许是阴天的缘故。我们去堂屋用饭,那儿点著灯。”
    他说著,便转身继续往前走。
    步伐比刚才快了几分。
    任霖没有多问,只是不动声色地跟上。
    他能清晰感受到,那股被窥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腥臭味也愈发浓郁。
    宋黑皮走到大堂,朝著里面扬声喊道:
    “娘子,我把霖哥儿请来了。”
    屋內倒是真的亮堂堂的。
    几盏油灯放於桌上。
    堂屋中央的八仙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菜,有鱼有肉,看著颇为丰盛。
    恰在这时。
    里屋门帘微动。
    一位女子裊裊娜娜地走了出来。
    腰肢以下的曲线,宛若熟透的肥桃,隨著步伐微微颤动。
    这妇人生的明艷照人,看上去不过十八九岁。
    一张鹅蛋脸莹润生光,双唇不点而朱。
    在她左眼下方,点著一颗小小的痣,让整张脸平添几分风情。
    往下看去更是峰峦起伏。
    宋黑皮咧著嘴笑道:“这便是拙荆了,姓柳。”
    那女子屈身行了个万福,语气带著几分羞怯:
    “早听相公提起叔叔,说是卦术高明...今日总算得见了。”
    宋黑皮搓著手道:
    “既然说起这个,不如饭前请霖哥儿给拙荆算上一卦?”
    任霖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自然是好的。”
    “那霖哥儿,快坐!”
    宋黑皮热情地招呼著。
    任霖將滴著雨水的青伞倚在门边,抖了抖道袍,在八仙桌旁落座。
    “宋大哥,不如先与我说说,你是如何与嫂子相识的?”
    宋黑皮黝黑的脸上泛起红光,搓著手道:
    “约莫一个月前,我去临县广源县採买炊饼原料,归途上恰巧遇见了她...”
    他话说到一半,就被柳氏轻轻打断。
    柳氏娇嗔地瞪了宋黑皮一眼,柔声道:
    “瞧你这话说的,顛三倒四的。
    叔叔,还是奴家来说吧。
    当时我正在广源县,爹娘贪图银钱,竟將我卖给富户作妾。
    那家的大老婆心眼歹毒,就日日嫉妒,早晨骂、晚上打,把我往死里欺辱。我忍受不了那种日子,就逃了出来,想找个地方躲得远远的,正巧就在路上遇到了宋大哥。
    宋大哥心善,见我可怜,就收留了我,还愿意娶我为妻。若非宋大哥,我恐怕早就死在路边了。”
    “正是如此,我岂能坐视不管?”
    宋黑皮在一旁连连点头。
    任霖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真是个感人的故事...”
    宋黑皮追问道:
    “霖哥儿,你方才说要为贱內算上一卦,可看出什么来了?”
    任霖却忽地朗声道:
    “惑哉!世上岂有死期將至犹不自知者!”
    他右手袍袖轻振。
    “咻!”
    一束金红交错的霞光自指尖迸射而出。
    那光华迎风便长。
    瞬息凝成一柄三寸气剑,挟著灼热劲风,朝著柳氏的胸口撞去!
    那柳氏,或者说画皮鬼。
    它脸上矫饰的温婉瞬间破碎,露出极度惊惧之色。
    “噗嗤——!”
    霞光剑毫无阻碍地穿透了画皮鬼的胸膛。
    至阳至刚的霞气与阴邪鬼躯激烈衝撞,发出烙铁淬冰般的嗤嗤声响。
    “啊——!”
    画皮鬼脸上的娇媚面容瞬间扭曲、崩塌。
    白皙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黑。
    五官扭曲变形,露出满口又尖又长的锯齿獠牙。
    身上的衣裙也隨著身形的暴涨、扭曲而碎裂开来,露出底下覆盖著一层黏腻黑毛的躯体。
    “这!这是什么东西!”
    宋黑皮瞬间愣住。
    他没想到,自己朝夕相处的娘子,竟然是这样一只青面獠牙的恶鬼!
    “呼!”
    下一瞬。
    阴风骤起,灯火熄灭。
    “啊!”
    宋黑皮也悽厉的惨叫了起来。
    倏然。
    而任霖眼前骤然陷入一片漆黑,心神依然古井无波。
    他凭藉方才声音传来的方位与空气中骤然加剧的腥臭,瞬息判断出画皮鬼的动向。
    任霖身形未转。
    反手便是两道金红霞光自指尖点出!
    “嗤!嗤!”
    两道凝练如实质的霞光小剑,贯穿了正欲扑向宋黑皮的画皮鬼。
    与此同时。
    任霖周身霞光流转,將整个房间重新照亮。
    借著自己散发出的霞光。
    任霖垂眸望去。
    那画皮鬼臥在地上,庞大的身躯痛苦地扭动著,皮肤被霞光灼烧得滋滋作响。
    而其已彻底显露出狰狞本相。
    “嗷啊啊——!”
    面色靛青,獠牙外翻如锯齿,蜷缩在地,发出如同垂死野猪般狂躁的嚎叫。
    而在它的旁边。
    宋黑皮已然倒在血泊之中。
    他的胸膛被利爪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臟腑外露,气息早已断绝。
    显然。
    这画皮鬼在吹灭灯火的瞬间,便对宋黑皮下了杀手,想要趁机吞服他的臟腑精气,夺取其生机,藉此恢復伤势、提升实力。
    可惜。
    它千算万算,也没想到任霖出剑会这么快!
    “嗤嗤——!”
    金红霞光剑气缠绕在画皮鬼残破的躯壳上,不断灼烧。
    霞气与鬼气激烈交锋,並伴有阵阵腥臭的黑烟升腾。
    那恶鬼在霞光中疯狂扭动、哀嚎。
    显然再也无法承受这般痛苦!
    最终。
    它残存的身形再也维持不住,猛地溃散开来,化作一股浓鬱黑气,试图向上逃窜。
    任霖明白这就是画皮鬼最本源的鬼气了。
    不可任其遁走。
    他一步踏前,修长有力的右手五指骤然张开。
    “轰!”
    体內真气奔涌,淬炼过的精纯霞气自掌心喷薄而出,炽盛夺目。
    將那团黑色烟气尽数笼罩、包裹!
    “滋滋...”
    霞光与鬼气剧烈反应,发出滚油煎雪般的声响。
    任霖掌控著手中炽热的霞光,持续输出。
    约莫过了七八次呼吸的时间。
    那团黑色烟气终於被霞气彻底炼化。
    最终化作几缕青烟,彻底消散於无形。
    任霖一边维持著手中霞气的输出,確保万无一失,一边於心中默念:
    “恭请道籙,查询此刻画皮鬼之生死。”
    识海中金色籙文应声流转:
    【所问之事:画皮鬼生死】
    【推演需时:一息】
    【推演结果:死】
    “呼...”
    直到此刻,任霖才缓缓吐出一口绵长的浊气,紧绷的心神隨之放鬆。
    周身流转的霞光也渐渐敛去,融入体內。
    屋內重新被黑暗笼罩。
    任霖点燃了那几盏熄灭的灯火,在桌边坐下。
    他开始闭上双眼,平復体內略微波盪的气息。
    “滴答...滴答...”
    秋雨不知疲倦,依旧淅淅沥沥。
    远处。
    那户办丧事的人家,淒婉的嗩吶声穿透雨幕,幽幽传来。
    而在宋黑皮家中。
    邪祟伏诛,烛火重明。
    其间一切,都似乎被这雨夜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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