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小太妹的故事
    正吃著，邻桌那几个男生突然站起来，领头的黄毛故意撞了一下李瑞阳的椅子，餐盘发出“哐当”一声响。
    “哟，萱姐，这小弟是哪儿来的啊？看著面生得很。”
    黄毛吊儿郎当地说著，眼神在李瑞阳身上扫来扫去，尤其盯上了他放在桌边的耐克购物袋。
    范思萱放下筷子，抬眼瞥了黄毛一眼，语气冷了下来：“我朋友，过生日，別找事。”
    黄毛嗤笑一声，伸手就要去碰购物袋：“耐克？这牌子可不便宜，小老弟挺有钱啊，不如————”
    他的手还没碰到袋子，李瑞阳就伸手按住了。
    上辈子就被校外的黄毛欺负过，这辈子重生后早就不是任人拿捏的性子，只是平时懒得计较。
    “手往哪儿放呢？”他抬头看著黄毛，眼神里没带多少情绪，却让黄毛莫名顿了一下。
    “怎么著？想打架？”黄毛身后的两个男生也围了过来，店里其他客人见状都默默低下头，老板娘在柜檯后欲言又止，显然也怕得罪这群混小子。
    范思萱“赠”地站起来，比李瑞阳还先一步挡在他身前，盯著黄毛：“张磊，你要是敢动他一下，明天就別想在这混了。”
    她说话时眼神狠厉，完全没了刚才跟李瑞阳聊天时的隨意，倒真有几分“小太妹”的架势。
    叫张磊的黄毛显然有点忌惮范思萱，嘟囔了几句“给萱姐面子”，狠狠瞪了李瑞阳一眼，带著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等他们走远，范思萱才转过身，刚才的狠劲瞬间消散，甚至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让你见笑了哈，这群人就这德行。”
    李瑞阳摇头，拿起筷子继续吃炸串：“谢了，没想到你还挺厉害。”
    “那当然，在这一片儿，还没人敢不给我范思萱面子。”
    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又恢復了大大咧咧的样子，“快吃，別让他们影响了胃口。”
    太有腔调了，几句话摆平，李瑞阳佩服的五体投地。
    这让他想起那天自己衝进四年级教室踹桌子，当时那股子不管不顾的衝劲儿，跟现在的范思萱有几分像。
    李瑞阳好奇地问：“萱姐，听著你挺厉害的，你爸是不是也特有范儿啊？”
    范思萱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抬眼看向他，语气平平地说：“我爸早死了。”
    李瑞阳瞬间卡了壳，张了张嘴才挤出一句：“啊？对不起啊，我不该问这个。
    "
    “没事。”范思萱摆摆手，嘴角扯了下，“其实他还活著，就是跟死了没区別。”
    这话一出口，李瑞阳心里大概有了数，多半是不著家的主儿，要么好赌要么酗酒，再就是出轨，这样的家庭在他住的地方並不少见。
    可没想到，事实比他猜的还要糟。
    范思萱起身走到柜檯，拿了瓶啤酒回来，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抬头用眼神问李瑞阳要不要。
    李瑞阳轻轻摇头，范思萱见状笑了笑：“也是，你是好学生，別沾这个，回头把脑子喝傻了，考不上重点高中可別怪我。”
    倒完酒，她又从兜里摸出一盒哈德门，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动作嫻熟地划火点燃，一看就是老菸民了。
    李瑞阳明知说了没用，还是忍不住开口：“萱姐，烟这东西少抽点吧，对身体不好。”
    范思萱只是低头笑了笑，没应声，也没掐灭手里的烟。
    沉默了几秒，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在说別人的事：“我爸因为我是个女孩，刚生下来没几天就跟別的女人跑了。”
    李瑞阳心里一沉，追问：“那你妈呢？”
    “也跑了，嫌家里穷，跟著人去外地了。”范思萱吸了口烟，缓缓吐出来，“我现在跟我奶奶过。”
    难怪，从小没人管著，才让她从小就活得这么自由，早早染上了这些习气，活成了別人眼里小太妹的样子。
    烟雾在狭小的店里裊裊散开，范思萱夹著烟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听不出情绪：“別这副表情，我过得挺好的。奶奶疼我，想吃啥都给我做，比跟著他俩省心多了。”
    李瑞阳没接话，看著她熟练吞云吐雾的样子，想起刚才她带自己找炸串店时的爽快，还有被小混混搭让时护著自己的模样，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明明看著大大咧咧，跟谁都能插科打浑，背后却藏著这样的事儿。
    “你可別可怜我啊。”
    范思萱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瞬间又恢復了那股混不吝的劲儿，“我这叫自由生长，想咋活咋活，比那些被爸妈管得死死的学生幸福多了。”
    “你看，我想出来吃炸串就来，想跟朋友去打撞球就去，多瀟洒。”
    她说著，又拿起筷子夹了块炸年糕，塞进嘴里含糊地说：“再说了，现在这样也挺好，没人催我写作业，没人逼我考高分，活得舒坦。”
    话题太沉重了，她才上初中，李瑞阳换了个別的。
    “萱姐，你要是想好好读书，以后考个好学校，我可以帮你补补课。”
    范思萱愣了一下，隨即“噗嗤”笑出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哟，还想当我老师啊？得了吧，我一看课本就头疼，还不如多吃两串炸串实在。”
    话虽这么说，她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把刚倒满的可乐往李瑞阳那边推了推，“別想这些有的没的，赶紧吃，串儿都要凉了。对了，以后去了新学校，要是有人敢找你麻烦，直接报姐的名字，保准给他们好看。”
    李瑞阳顺著她的话笑起来：“那肯定，我一提萱姐的大名，他们指定嚇得不敢喘气，哪儿还敢欺负人。”
    范思萱被逗得咧嘴笑，眼尾都弯了起来。
    吃完要结帐时，李瑞阳要掏出钱，被范思萱一把按住了手。
    “说了姐请客，你咋还跟我抢？別磨磨唧唧的，像个爷们儿似的爽快点。”她语气带著点不容分说的劲儿，直接把钱塞回李瑞阳兜里，转身就冲老板娘喊“结帐”。
    李瑞阳见她態度坚决，也不再爭，笑著说了句“那下次我请你”。
    范思萱付完钱，冲李瑞阳挥挥手：“走了，送你到公交站，免得你这好学生回头找不著路。”
    两人並肩走出炸串店，傍晚的风带著点凉意，吹散了店里的烟火气。
    范思萱把菸蒂摁灭在路边的垃圾桶里，踢著脚下的小石子，忽然咧嘴笑：“说真的，你刚才那模样，跟我奶奶似的，还劝我少抽菸，挺有意思。”
    李瑞阳无奈地笑：“本来就是啊，烟对身体不好。
    “知道啦知道啦。”范思萱摆摆手，“不过我就偶尔抽两根，犯不著跟自己身体过不去。”
    到了公交站，正好有辆车缓缓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