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金丹真人
修仙:开局全族男丁只剩我 作者:佚名
第87章 金丹真人
那声音清冷,却仿佛蕴含著某种天地至理,言出法隨。
只一句话,便让这片暴虐、狂乱的乱石林,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风,停了。
杀意,凝固了。
就连陆万象那只足以开山裂石、毁天灭地的灵力巨爪,也骤然停滯在林景行三人头顶三尺之处,再难寸进分毫!
巨爪之上,灰色的灵力疯狂涌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嗡嗡”声。
似乎想要挣脱某种无形的束缚,却终究是徒劳。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冻结。
陆万象那张因疯狂而扭曲的面容,瞬间凝固,赤红的双目中,头一次浮现出惊愕与难以置信。
谁?
是谁?!
是谁能以一言之力,禁錮他筑基中期的全力一击?!
苏长青与刚稳住身形的洛程天,先是一怔,隨即脸上涌现出狂喜与极致的恭敬。
他们猛地转身,朝著百兽谷入口的方向,深深一揖。
“弟子苏长青、洛程天,恭迎云曦师叔祖!”
二人的声音中,带著发自內心的敬畏与激动。
云曦师叔祖?
太上长老?!
林景行心中巨震,紧绷的心弦终於有了一丝鬆动。
他强忍著抬头仰望的衝动,维持著“重伤虚弱”的姿態,眼角的余光却死死锁定著前方的动静。
他知道,真正的破局之人,到了!
在眾人震撼的目光中,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乱石林上空。
那是一名女子。
她身著一袭素雅的青莲色宫装长裙,裙摆之上,並无任何华丽的纹饰,却仿佛流动著云霞与月光。
三千青丝仅用一根碧玉簪子松松挽起,有几缕不经意地垂落在肩头。
她的容顏,无法用言语去形容。
並非是世俗女子那种惊心动魄的明艷,而是一种仿佛与天地自然融为一体的空灵与雋永。
你看著她,便如同在看一座烟雨朦朧的远山,一汪倒映著星辰的古潭。
岁月,仿佛在她身上失去了意义,留下的唯有如玉石般温润,又如冰雪般清冽的气韵。
她就那般静静地悬浮於空中,赤著双足,一双眼眸淡漠如水,俯瞰著下方的一切。
仿佛九天之上的仙人,偶尔垂眸,一瞥人间。
“云……云曦……太上长老!”
陆万象终於从那声音的道韵中辨认出了来人,他脸上的疯狂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恐惧与骇然。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位已经闭关近百年,宗门內几乎都快成为传说的太上长老,竟然会在此刻出关!
而且,是为了这几个小辈!
被称作云曦的女子,目光没有丝毫波动,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只凝固的灵力巨爪。
“散。”
她红唇轻启,只吐出一个字。
嗤啦——
那只匯聚了陆万象无尽怒火与磅礴灵力的巨爪,便如同冰雪融化,发出一声轻响。
隨后瞬间消融、瓦解,化作最精纯的灵气光点,逸散於天地之间。
甚至没有引起一丝一毫的劲风。
这等举重若轻、掌控由心的手段,看得苏长青与洛程天心神摇曳,对金丹大道的嚮往,前所未有的炽烈。
这,便是金丹真人的境界么?
言出,法隨!
危机消弭於无形,陆万象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猛地清醒过来,感受著云曦那淡漠却仿佛能洞穿神魂的目光,他竟是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连忙躬身行礼。
“弟子陆万象,不知师叔祖在此,多有惊扰,还望师叔祖恕罪!”
他的姿態放得极低,再无半分方才的疯狂与囂张,仿佛一头被驯服的恶狼。
云曦的目光,终於落在了他的身上,那目光平静,却让陆万象感觉比万载玄冰还要刺骨。
“惊扰?”
她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清冷:
“你孙儿陆风,无视宗门规矩,在百草会期间,带死士於谷內设伏,截杀同门,此为罪一。”
“你,身为宗门大长老,不问是非,不辨情由,欲当著宗主之面,以筑基修为,恃强凌弱,残杀炼气弟子,此为罪二。”
“你的眼中,可还有宗门法度?陆万象,你的长老之位,是谁给你的?”
她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一道道天雷,狠狠劈在陆万象的心头。
每一个字,都让他脸色煞白一分。
每一句质问,都让他身形佝僂一寸。
“弟子……弟子只因丧孙之痛,一时被怒火蒙蔽了心智,求师叔祖开恩!”
陆万象噗通一声,竟是直接跪倒在地,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他怕了。
他知道,这位云曦师叔祖,当年执掌刑戒堂之时,便是以铁面无私、杀伐果决著称。
在她面前,任何藉口都是苍白的。
“开恩?”
云曦的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讥讽:
“若今日我未出关,这三个小辈,岂非已成了你孙儿的陪葬品?到那时,谁又给他们开恩?”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一旁恭敬肃立的苏长青。
“宗门规矩,当如何处置?”
苏长青心头一凛,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躬身道:
“回师叔祖!按门规,陆万象身为长老,知法犯法,当废去长老之位,囚于思过崖,面壁百年!”
此言一出,跪在地上的陆万象,身子剧烈一颤,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废去长老之位,面壁百年……这对於他一个寿元本就不多的筑基修士而言,与死何异?
然而,云曦却微微摇了摇头。
“百年太久。”
陆万象眼中刚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
却听云曦下一句话,便將他彻底打入了无底深渊。
“便罚你入『寒渊窟』镇守三十年。三十年內,不得踏出半步。若有违背,本座亲手……废你修为。”
寒渊窟!
听到这三个字,不仅是陆万象,就连苏长青和洛程天的脸色都为之一变。
那可是宗门禁地之一,里面阴寒之气彻骨,专门用来惩戒犯下大错的修士。
便是筑基修士入內,也是九死一生,痛苦不堪!
镇守三十年,怕是要被折磨得脱去一层皮!
这惩罚,比面壁百年,还要狠辣百倍!
“弟子……遵命。”
陆万象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他瘫跪在地,面如死灰,再不敢有半句辩驳。
他知道,这是最后的判决,不容更改。
处置完陆万象,云曦的目光,才缓缓转向了这场风波的中心——林景行三人。
她的目光,如同一泓清澈的秋水,看似柔和,却带著一股洞彻本源的锐利。
林景行只觉得在那目光的注视下,自己仿佛从里到外都被看了个通透。
无论是万古道体,还是体內的宗嗣图,似乎都在微微颤动。
他心中一凛,连忙收敛心神,將一切异象都压制到最深处。
云曦的目光在林巧和林满枝身上短暂停留。
尤其是在林满枝身上时,她那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竟是罕见地掠过一抹极淡的异彩。
最终,她的视线定格在了林景行的身上,定格在他那张青铜面具之上。
“你,很不错。”
她忽然开口,说出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林景行心中念头急转,不知她此言何意,只能继续扮演著“虚弱”的角色,拱手道:
“晚辈侥倖存活,全赖前辈与宗主搭救。”
“侥倖?”
云曦的嘴角,那抹讥讽的笑意再次浮现:
“能在裂石魔猿的巢穴边缘,借其势反杀强敌,最后还能全身而退,这若也算『侥倖』,那这世上的聪明人,可就不多了。”
一语,道破天机!
林景行心中猛地一跳!
他偽装得天衣无缝,苏长青与洛程天都未曾看破,却不料,被这位太上长老一眼便洞穿了真相!
苏长青与洛程天也是一愣,隨即看向林景行,眼中流露出震惊与思索。
借势反杀?
原来……是这样吗?!
一瞬间,他们再看向林景行的眼神,已然完全不同。
好縝密的心思!好狠辣的手段!
面对一个几乎必死的埋伏,竟能布下如此精妙的反杀之局!
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眼见身份被点破,林景行知道再偽装已无意义。
他索性缓缓站直了身子,体內的气息也隨之恢復平稳,虽然面色依旧有些苍白,但那股子虚弱萎靡之气,已然消失无踪。
他朝著云曦,不卑不亢地深深一拜。
“晚辈林景行,见过太上长老。事急从权,若有欺瞒之处,还望前辈海涵。”
“欺瞒与否,不重要。”
云曦淡淡道:“重要的是结果。陆风死了,你活著。这便够了。”
她的话,直接为这件事定了性。
强者生,弱者死,修仙界,本就如此。
说完,她不再理会旁人,只是看著林景行,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眸中,带著一丝探究的意味。
“你来我落云宗,是为了万木窟中的『木之祖炁』吧。”
轰!
又是一句平淡的话语,却如同一道惊雷,在林景行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瞳孔骤然一缩,一股寒意,瞬间从心底升起。
她……她怎么会知道?!
木之祖炁!
这四个字,是他此行最深、最核心的秘密,是他不惜穿越三不管地带、深入江东龙潭虎穴的唯一目的!
这个秘密,他只对林巧与林满枝二人提及过。
这位刚刚现身的、深不可测的太上长老,是如何知道的?!
一瞬间,林景行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直衝天灵盖,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要凝固了。
他那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礪出的、古井无波的心境,此刻竟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被看穿了!
从里到外,从目的到根源,被彻彻底底地看穿了!
在一位金丹真人的面前,他的一切偽装,一切谋划,都像孩童的把戏,显得如此可笑,如此苍白无力。
身旁的林巧娇躯猛地一僵,那双清冷的杏眸中,同样写满了骇然。
林满枝更是下意识地抓紧了他的衣袖,小脸上血色尽褪。
完了……
这是三人心中同时浮现的念头。
私窥宗门至宝,这在任何一个宗门,都是足以被当场格杀的死罪!
苏长青与洛程天亦是满脸震惊地看向林景行。
他们只知此子不凡,与苏晴血脉有关,却万万没想到,他的图谋,竟然是那传说中,连宗主都无权靠近的……木之祖炁!
一时间,乱石林中,气氛凝固到了冰点。
唯有陆万象,那张死灰般的脸上,忽然闪过一抹病態的快意。
好啊!好啊!
原来是个窃贼!
这下,看你还如何活命!
太上长老最是看重宗门根基,你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必死无疑!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云曦的脸上,並没有露出丝毫的杀意或怒意。
她那双淡漠的眼眸,只是静静地注视著林景行,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艺术品,语气依旧平淡:
“不必如此紧张。本座若想杀你,你方才……已经死了十次了。”
林景行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从那巨大的震惊中冷静下来。
他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
也正因如此,事情才透著诡异。
她既然没有第一时间动手,就说明,事情还有转机!
林景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快运转。
否认?毫无意义。
求饶?更显心虚。
唯一的生路,便是坦诚!以不变,应万变!
他缓缓鬆开紧握的拳头,对著上方的云曦,再次深深一揖,这一次,姿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为谦卑。
“前辈慧眼如炬,晚辈……確实为此而来。”
没有辩解,没有掩饰,他直接承认了。
这番豁出去的姿態,反倒让苏长青和洛程天高看了一眼。
换做旁人,此刻怕是早已嚇得魂飞魄散,语无伦次了。
云曦的眼眸中,终於掠过一丝讚许。
“你倒是坦荡。”她缓缓说道,“想必你很好奇,本座是如何得知的。”
林景行抬起头,目光诚恳:“晚辈愚钝,请前辈解惑。”
云曦的目光,没有看他,而是悠悠地转向了谷口的方向。
此时,百兽谷的骚动已经平息,以苏晴为首的落云宗弟子,在几位执事的带领下,正小心翼翼地向此地靠近。
云曦的视线,穿过遥远的空间,落在了那道娇弱的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