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太子妃挽留,他独闯龙潭
假太监:开局流放太子妃,我携美争霸 作者:佚名
第18章 太子妃挽留,他独闯龙潭
旧吏院的门被推开,发出一声酸涩的响动。
张龙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走路的姿势僵硬,整个人表现出强烈的难受和落寞。
李牧在院中,用一块破布擦拭著一口空锅,动作不快不慢,像是在打磨什么宝贝。
墙外,监视的眼线看到这一幕,在隨身的小册子上添了一笔记录。
李牧的余光瞥见张龙,没有说话,而是继续擦著锅。
就在此时,门外再度传来一阵嘈杂声。
原来,是门外的士兵在进行换防。
他瞥了一眼其中一人,那人也刚好和他对视。
就是现在。
他放下锅,走向院角的水缸,脚步虚浮,一副体力不支的样子。
在与回屋的张龙擦身而过时,他脚下一个踉蹌,右手扶向墙壁稳住身形。
在他手掌撑墙的同一刻,指间一枚小小的纸团无声弹出,精准的投入门口一从枯草根部。
那名正在换防的士兵脚步微不可查的一顿,隨即若无其事的走向那边,蹲下整理鞋子,顺势將草丛里的纸团捻入袖中。
张龙回到屋里,將那个轻飘飘的米袋放在桌上,对著靠在门口,早已等候的沈清月摇了摇头。
沈清月脸色一白,身子晃了晃,跌坐回床边。
门外的探子看到这一幕,止不住发出一声嗤笑。
……
魏明將军府。
魏明刚听完探子匯报陈虎如何羞辱张龙,正靠在椅背上大笑,得意之情几乎要从胸膛里炸开。
一个亲信快步走进书房,打断了他的笑声。
“將军。”
亲信递上一个刚从袖中取出的纸团。
魏明止住笑,接过来展开。
上面只有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戌时,三巷,备药。”
字跡和上次李牧献计时留下的字跡一模一样。
“呵呵…哈哈哈哈……”
魏明用手指捻了捻纸条,那股畅快的大笑又从喉咙里冒了出来,这次却更加低沉,更加自得。
这个阉奴,比他想的还要上道。
不单单是听话,还懂得主动。
这是在向自己邀功,催著自己把最后的毒药给他,好完成这桩天大的功劳。
他很清楚,李牧这种从宫里底层爬出来,又沦落到这般田地的阉人,最懂什么叫机会。
活下去,是他们唯一的念想。
为了活下去,別说出卖一个已经倒台的太子妃,就是让他出卖亲爹娘,他也不会有半分犹豫。
自己之前只是让他给沈清月定时餵毒,为最后的致命一击做准备。
现在看来,这阉奴自己就想到了更彻底的办法。
也是实打实按照他自己之前所说的去做,没有一点犹豫!
直接把粮食打翻,釜底抽薪,为明日的计策扫清所有障碍。
够狠,也够蠢。
蠢的恰到好处。
也蠢的魏明心生自得。
蠢点好啊,够蠢够狠,才是一条好狗!
“將军,那……戌时我们是否要过去?”亲信低声询问。
魏明把纸团在指尖搓成粉末,慢条斯理的拍了拍手。
“去,当然要去。”
他站起身,在书房里踱了两步。
“不过,不是戌时。”
他停下脚步,脸上闪过算计的神色。
“传话回去,告诉他,酉时下,我在老地方等他。让他来。”
亲信不解:“將军,为何要改时间?”
“一条狗,就算再听话,也要时时敲打,让他知道谁才是主人。”魏明轻哼一声,“我让他什么时候咬人,他就得什么时候咬人。早一个时辰,晚一个时辰,都不行。”
如果李牧连这点小小的变动都应对不了,那他就是个废物。
如果他敢有二话,那他就有问题。
“是,將军!”
亲信领命,身形很快隱入夜色。
魏明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水。
这一次,他没有再笑。
他的脑子里,已经开始构想事成之后,该如何利用沈清月之死的风波,从周通那个老狐狸手里,撬走更多的兵权。
也在畅想,八皇子又该如何赏赐於他。
这安北城,很快就要彻底姓魏了。
……
旧吏院內,天色渐晚。
李牧正蹲在屋檐下,用一根木棍在地上划著名什么,像是在计算。
一个负责打扫的杂役经过他身边,低著头,含糊不清的嘟囔了一句。
“天乾物燥,小心火烛。”
杂役走远了。
李牧手中的木棍,停在地上。
酉时下。
比原定的戌时,提前了整整一个时辰。
魏明这条老狗,终究还是不放心。
他没有完全相信自己。
或者说,他谁也不信,只信他自己手里的刀。
这个时间的变动,打乱了原有的部署。
按照计划,戌时动手,陈虎的人马会以巡防为名,正好路过南墙第三巷。
届时,魏明出现,陈虎的人马可以顺理成章地形成合围。
就算魏明身边带著精锐护卫,在有心算无心之下,也插翅难飞。
可现在,是酉时下。
天刚擦黑,城中还未完全宵禁,街上人来人往。
陈虎的人不可能在这个时间点大张旗鼓的调动,否则必然会引起周通的警觉。
这就意味著,他李牧,要一个人去面对魏明。
以及魏明身边,至少会跟著的两名贴身精锐。
那两人,是魏明从死人堆里扒出来的亲卫,手上的人命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一对三。
而且是在对方早有准备的情况下。
这已经不是一个计策,而是一场搏命。
他站起身,用脚抹去地上的划痕,不留丁点痕跡。
屋內,烛火被点亮。
沈清月坐在桌边,桌上摆著张龙带回来的那点精米熬成的稀粥。
她一口没动,只是静静的等著。
李牧推门进来,带进一股外头的凉气。
“他改了时间。”李牧的开场白很直接。
沈清月握著调羹的手停在半空。
“什么时候?”
“酉时下,也就是半个时辰之后。”
沈清月的身子一下坐直,瞬间明白了这意味著什么。
“陈將军的人……”
“来不及了。”李牧替她说了下去,“这个时间,他的人一动,就会暴露。”
屋子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烛火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爆响。
沈清月清楚李牧的整个计划。
她更清楚,失去了陈虎这个最大的外援,李牧一个人去,和送死没有分別。
“那就別去了。”
她脱口而出。
“计划可以改,我们还有別的机会。不差这一次。”
“没有別的机会了。”李牧摇了摇头,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碗水。
“在魏明的计划里,明天,就是你『病亡』的最后期限。”
“今天是我拿药的最后时机。如果我今晚不去,你猜他会怎么想?”
“他会认为我耍了他,或者,我根本就是个没用的废物。”
“无论哪一种,他都不会再给我第二次机会。”
“明天一早,出现在这里的,可能就不是送饭的杂役,而是直接来收尸的士卒。”
李牧一口喝乾了碗里的水。
“而且,魏明生性多疑,这次不成,他下次的手段只会更隱蔽,更毒辣。我们再想抓住这次机会,难如登天。”
李牧的话,实在且诛心,堵得她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这全都是事实。
这是一个死局。
进一步,九死一生。
退一步,十死无生。
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明明还是那副卑微的阉奴打扮,穿著不合身的粗布麻衣。
可他站在那里,身形挺拔,逻辑清晰,將生死之间的利害剖析得明明白白。
那份镇定和决断,让她不知为何,紧绷的心弦竟鬆了一丝,但隨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慌乱。
“你……有几成把握?”她问。
李牧沉默了片刻。
“五成。”
沈清月的手指在桌下绞紧了衣角。
她站起身,走到李牧面前。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你要活著回来。”
她一字一句的说。
说完,她伸出手,动作生涩的替李牧理正了有些歪斜的衣领。
指尖不经意划过他颈侧的皮肤。
那触感温热,结实。
与她认知里太监该有的阴冷孱弱,全然不同。
她的指尖如被火燎,飞快收回。
“院子里的人,都在等你。”她垂下眼帘,转身走回床边,背对著他。
李牧站在原地,颈侧还残留著那一点柔软的触感。
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开门,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的夜色里。
屋子里,只剩下沈清月一个人。
她坐回原处,盯著桌上那碗渐渐冷去的粥,许久没有动弹。
而走到院中的李牧,抬头看了一眼掛著几颗疏星的夜空。
他心中还有一句话,没有对沈清月说出口。
除了魏明的最后期限,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理由,让他必须今晚动手。
周通……那个只求稳妥的安北城中郎將。
李牧不信,这样一个人会容忍魏明这颗钉子在城里上躥下跳。
魏明死了,最高兴的人或许就是周通。
但周通需要一个不会把自己牵扯进去的死法,他不在乎是谁杀了魏明。
他只要魏明死,因为魏明的所作所为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控和底线。
太子妃,绝不能死在安北城!
这个城里,想要沈清月活著人很多。
但想要她死的人,也不少。
而恰好,对周通来说,他不在乎沈清月死还是活。
但他想要沈清月在安北城是活著的。
所以,魏明,在李牧看来,是必死无疑。
原因很简单。
前些日子的流民之祸,就让魏明这个蠢货的野心暴露无遗。
今夜,就是最好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