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顽石阻道与噬蛇之瞳
凡人蛇仙:从混乱江湖到噬蛇吞天 作者:佚名
第117章 顽石阻道与噬蛇之瞳
流云剑宗,外门杂役区。
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带著玄荒大陆特有的、比凡尘界浓郁数倍的灵气,湿润地笼罩著这片依山而建的简陋房舍。冰冷的雾气贴著皮肤,试图钻入毛孔,却被一层无形的壁垒牢牢阻挡在外。
江明月从硬板床上坐起,动作轻微,没有惊动同屋另外三名尚在沉睡的杂役弟子。他盘膝坐好,双手习惯性地在身前结出一个简单的印诀,正是流云剑宗发放给所有杂役弟子的最基础功法——《引气诀》的起手式。
心神沉入体內,试图捕捉、引导那瀰漫在天地间的灵气。
一个时辰过去。
江明月缓缓睁开眼,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与焦躁。体內,那经由《古兰蛇皇经》锤炼出的、兼具炽热与水元特性的液態先天真气,依旧雄浑地在经脉中缓缓流淌,自成循环,坚韧而强大。然而,另一股试图从外界引入的、更为精纯活泼的能量——天地灵气,却如同滑不留手的游鱼,每每在他即將捕捉、纳入经脉的剎那,便从感知的边缘溜走,或者被体內那自成体系的先天真气隱隱排斥。
《引气诀》第一层,引气入体,开闢第一条“灵溪”经脉,乃是修仙之路的基石。这一步,他已经尝试了整整一个月,却如同顽石阻道,寸步难进。
“水、土、金三灵根,皆为下品……年已十七,筋骨定型……”一个月前,那位於流云剑宗山门处负责选拔的赵执事,面无表情宣布他资质时的场景,犹在眼前。正是这“普通”乃至“低下”的资质,让他即便闯过了问心路,也只能从最底层的杂役弟子做起。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白气在清冷的空气中凝而不散。目光扫过窗外,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杂役的日常,即將开始。
流云剑宗的杂役处,位於宗门势力范围的外围边缘,管理此处的是一位姓刘的管事。此人身材微胖,麵皮白净,总喜欢眯著一双细眼打量人,眼神里带著几分算计。
“江明月!”尖锐的嗓音在杂役院中响起。
“在。”江明月快步走出队列,垂首应道。
刘管事用手中一卷名册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轻不重,却带著十足的倨傲:“今日你去后山寒潭谷,挑满二十缸『淬剑水』。记住,必须是谷底寒潭中心处的水,不得偷懒取巧!”
周围几个资歷老些的杂役弟子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寒潭谷地处偏僻,寒气侵体,那淬剑水更是冰冷刺骨,寻常杂役挑上三五缸已是极限,二十缸?这分明是刁难。
江明月面色平静,只是应了声:“是。”
他知道缘由。几日前,这刘管事曾暗示新来的杂役需“孝敬”些钱財或好处,方能分得轻省活计。江明月身无长物,仅有的几块下品灵石早已在寻找古月和蓝宝时耗尽,自然无从“孝敬”,故而此类苦差便频频落在他头上。
他挑起沉重的精铁水桶,默默走向后山。山路崎嶇,对於曾在大荒山林与蛇岛生死搏杀的他而言,算不得什么。只是体內那迟迟无法引气入体的滯涩感,以及刘管事这等小人物的刻意刁难,像两根细刺,扎在他的心头。
抵达寒潭谷时,一股阴寒之气扑面而来。谷中深潭,水色幽黑,表面繚绕著淡淡的白色寒雾。即便是他这般已臻先天之境,气血旺盛,也感到皮肤一阵紧绷。
他没有立刻开始打水,而是立於潭边,双眸微闭。下一刻,他悄然运转了《五禽戏真解》。
这门得自恩师李青囊的养生炼气法门,虽非攻伐之术,却最擅调和內外,固本培元。隨著舒缓而深长的呼吸,体內因寒气和焦躁而略有紊乱的气血,渐渐平復下来,四肢百骸透出一股温润之意,有效抵御了外界的严寒。
同时,他眼底深处,一丝极淡的、常人无法察觉的异芒一闪而逝。噬蛇灵瞳,开!
在他的“视野”中,世界陡然变得不同。空气中,不再是空无一物,而是漂浮著无数色彩各异、细微如尘的光点。红色、黄色、蓝色、绿色、金色……代表著不同属性的天地灵气,它们活泼地跳跃、流动,却似乎对他这具身体缺乏“兴趣”,大多绕行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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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那些代表著“金”属性的亮白色光点,以及“土”属性的黄褐色光点,与他体內那微弱的水、土、金灵根属性隱隱呼应,却始终隔著一层膜,无法真正建立联繫。而代表“水”属性的蓝色光点,虽因他吞噬过碧海玄蛇而显得亲切些,却也受到体內炽热先天真气的隱隱排斥,难以大量吸纳。
“果然如此……”江明月心中暗嘆。他的先天真气过於凝练,自成天地,反而成了阻隔外界灵气的屏障。而三灵根下品的资质,就如同三条过於纤细脆弱的通道,难以有效地捕捉和容纳这些活跃的灵气。《引气诀》这等大路货色,显然无法解决他这特殊体质与低劣资质结合带来的困境。
他收敛灵瞳,不再徒劳尝试,开始专注於眼前的杂役任务。精铁水桶沉入寒潭,激起一圈涟漪。冰冷的潭水顺著桶壁蔓延上来,触及皮肤,传来刺骨的寒意。
一担,两担,三担……
沉重的铁桶压在肩上,粗糙的扁担嵌入皮肉。汗水刚从毛孔沁出,便被谷中的寒气冻结,化作细密的冰晶掛在鬢角。他沉默地往返於寒潭与谷口储水缸之间,步伐稳健,呼吸悠长。这点肉体上的劳累,远不及当初在蛇岛与碧海玄蛇搏杀时的凶险,也不及被黑袍修仙者追杀时的绝望。
他的思绪,在枯燥的重复劳动中渐渐飘远。
他想起了凡尘界的母亲,温暖的笑容如今只剩冰冷的回忆;想起了李青囊师父,那为了救他而佝僂、最终燃尽生命的背影;想起了铁前辈託付“陨星”棍和《寂灭心经》时的郑重;想起了丫丫被掳走时那惊恐无助的眼神;想起了古月依赖的呼唤,以及蓝宝那纯净亲昵的意念波动……
失散的亲人,未知的强敌,体內潜伏的奥秘……这一切,都需要力量去追寻,去应对。而如今,他却被困在这流云剑宗的最底层,连最基础的引气入体都难以达成。
焦躁,如同暗火,在心底深处舔舐。
但他很快將这丝焦躁压下。多年的磨难早已教会他,愤怒与急躁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回想起在石村时,老村长赠予他那捲以神秘蛇形符文记载的无名功法时的嘱託,回想起吞噬骨煞阴蛇的阴煞之气后,引导其对抗、磨灭体內玄阴剑气那九死一生的经歷。
危机之中,亦藏契机。
“我的路,本就与常人不同。”江明月目光再次扫过那幽深的寒潭,噬蛇灵瞳的观测能力虽未全开,却也让他对潭水中蕴含的精纯水属性能量以及那刺骨的寒意,有了更清晰的感知。
“《引气诀》不行,或许……《古兰蛇皇经》可以?或者……噬蛇灵瞳?”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萌生。既然无法温和地“引气”,那能否凭藉噬蛇灵瞳的“吞噬”特性,强行“捕捉”乃至“掠夺”这些天地灵气?哪怕只是极少的一部分,用来衝击那第一条“灵溪”经脉?
这个想法带著一丝冒险与不確定。噬蛇灵瞳以往吞噬的都是蛇类生命本源或特定能量,直接吞噬无主且狂暴的天地灵气,是否会引发反噬?但此刻,他似乎也没有更多更好的选择。
傍晚时分,二十缸淬剑水终於挑满。江明月拖著疲惫却依旧挺直的身躯,回到杂役院落交差。
刘管事检查完水缸,挑剔地咂咂嘴,终究没再找出什么错处,只是挥挥手让他离开,眼神中依旧带著那份令人不喜的算计。
同屋的杂役弟子们各自忙碌或休息,无人与他多言。他这新来的、沉默寡言、且被刘管事“特殊关照”的人,自然被孤立在外。
江明月乐得清静,匆匆吃过寡淡的杂役饭食,便回到那狭小的居所。他没有立刻休息,也没有再次尝试《引气诀》,而是盘膝坐下,从怀中取出那捲得自石村老村长的无名功法。
兽皮捲轴古朴陈旧,上面的蛇形符文蜿蜒扭曲,仿佛活物,以他如今的见识和噬蛇灵瞳的观测,依旧感到深奥难懂,无法解读其具体內容。但他能感觉到,这卷功法与他体內的噬蛇灵瞳,乃至与碧海玄蛇、蓝宝之间,存在著某种难以言喻的隱秘联繫。
凝视著这些符文,他躁动的心绪渐渐平復。或许,突破的契机,並不全在流云剑宗发放的《引气诀》上。
他收起无名功法,目光变得坚定。
“明日……再去寒潭谷。或许,可以试著用灵瞳, 『看』得更清楚一些,甚至……『吞』一口灵气试试。”
夜色渐深,杂役区的灯火逐一熄灭。江明月躺在硬板床上,听著身旁同伴沉重的鼾声,眼神清明如寒潭之水。
引气第一层如同顽石阻道,杂役生活压抑艰辛,但他江明月,从不缺將顽石踏碎、於微末中崛起的决心与耐心。他的路,註定与任何人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