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蛇肉与拳脚
凡人蛇仙:从混乱江湖到噬蛇吞天 作者:佚名
第130章 蛇肉与拳脚
荒废旧院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寂静。断壁残垣间,杂草丛生,夜虫低鸣。
柳传蹲在一截倒塌的石樑上,像一头等待猎物的山豹。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江明月的身影出现在残破的月亮门外。
“来了?”柳传站起身,魁梧的身形在月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他目光敏锐,立刻注意到江明月走路的姿势比白天稍显自然,但左臂依旧垂著,动作间仍有滯涩。“伤得不轻。怎么弄的?”
江明月走到近前,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从怀里掏出一个用乾净树叶包裹的小包,递给柳传。
柳传接过,入手微沉,带著凉意和一丝淡淡的腥气。他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切割整齐、顏色暗红、隱隱泛著微弱灵光的蛇肉,还有一颗墨绿色的蛇胆。
“土环蝮?”柳传眉毛一挑,他是识货的,“百草园外围抓的?那东西可不好对付,毒性猛,还机警。你带著伤……”他看向江明月的眼神多了几分惊异。
“运气好,它先露了破绽。”江明月轻描淡写,指了指蛇肉,“柳兄早年闯荡,这土环蝮的肉和胆,对治疗瘀伤、恢復气血有些用处。你拿著。”
柳传看著手里的东西,又看看江明月苍白的脸色,忽然咧嘴笑了,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意味:“你小子……自己伤成这样,倒先惦记著给我弄药?这蛇肉蛇胆,你自己留著用,比给我强。”
“我还有。”江明月说著,又从怀里取出另一个小包,里面是剩下的蛇肉和部分蛇骨,“这土环蝮不大,但够用了。柳兄近来与我陪练,损耗不小,这算是一点心意。”
柳传沉默了一下,没再推辞,將树叶包仔细收进怀里,用力拍了拍江明月的肩膀:“好兄弟,这份情我记著了。”他这一拍力道不轻,江明月身体晃了晃,牵扯到伤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坐下,我看看你的伤。”柳传拉著他坐到一块还算平整的石板上。
江明月褪下左半边的衣衫,露出肿胀发紫的左臂和胸口的青紫。在月光下,这些伤痕显得更加狰狞。
柳传伸手,手指在江明月左臂几处关键位置轻轻按压、捏拿,手法熟稔,显然对处理外伤颇有经验。他一边检查,一边倒吸凉气:“骨头裂了,好在没完全断开,筋络也受了震盪。胸口这是钝器撞击,伤及內腑了。你確定是摔的?这力道,怕不是从山崖上滚下来的?”
江明月没有解释,只是道:“能恢復吗?大考还有不到二十天。”
柳传沉吟片刻:“难说。你这伤,普通人没个把月別想动弹。但你既然突破了开元境四层,灵力滋养恢復得快些。加上这土环蝮胆能化瘀,肉能补气血……”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我早年学过一套推宫过血、配合真气疏导的法子,对治疗这种筋骨內腑的伤势有些效果。但过程会比较……难受。”
“无妨。”江明月毫不犹豫。
“好。”柳传也不废话,让江明月盘膝坐好,他自己则坐到江明月身后,双掌抵在其后背心。“凝神,放鬆,引导你的灵力隨我真气走。可能会很痛,忍著点。”
话音落下,一股灼热、雄浑、带著罡气特有锋锐感的气流,自柳传掌心涌入江明月体內。这股真气远比江明月的先天真气霸道,一入体便如同烧红的烙铁,在他受损的经脉和筋骨间强行穿行、衝撞!
“唔!”江明月闷哼一声,额头瞬间冒出冷汗。剧痛!仿佛有无数钢针在体內搅动,尤其是伤处,更是痛如刀割。
“引导灵力,跟上!”柳传低喝,他额角也见汗,显然这疏导之法对他消耗也不小。
江明月咬牙,竭力稳住心神,调动体內那新生不久、带著寒冽特性的灵力,尝试跟上柳传那霸道真气的引导。两股性质迥异的能量在他体內交匯、摩擦,带来更剧烈的痛楚,但也如同最粗暴的工匠,將那些淤塞的血脉、错位的筋络、碎裂的骨茬强行归正、疏通。
同时,柳传的手法也极其精妙,手指不时在江明月左臂和胸口几处穴位或快速点按,或大力揉捏,配合著真气的衝击,將深层的淤血一点点逼向体表。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江明月已经浑身被冷汗湿透,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咬出了血印。但他能感觉到,左臂那钻心的胀痛减轻了些许,胸口那股滯闷感也散开了一些,体內灵力隨著柳传真气的引导运行了几个周天后,似乎更加顺畅活泼,对伤处的滋养效果也明显增强了。
“可以了。”柳传长吁一口气,收回双掌,自己也显得有些疲惫,“第一次不能太久,你身子承受不住。瘀血散开了一些,骨头也被真气暂时归拢固定住了。接下来每天运功疗伤时,可按我刚才引导的路线多走几遍。配合你手上的蛇胆蛇肉,恢復速度应该能快不少。”
江明月缓缓调息,感受著体內残留的灼痛和逐渐扩散开的暖意,哑声道:“多谢柳兄。”
“谢个屁。”柳传抹了把汗,摆摆手,“你要是在大考前爬不起来,老子找谁练手去?”他说著,又看了看江明月的脸色,“不过你这伤,恐怕接下来几天没法再像之前那样对练了。得换个法子。”
“柳兄的意思是?”
“打法不能练,但『听劲』『化劲』的功夫可以练。”柳传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你坐著,我攻,你只守不攻,用最小的动作化解我的力道,感受劲力的来路和变化。这对你熟悉新增的灵力,锻炼反应和控制力,也有好处,还不会加重伤势。”
江明月眼睛一亮:“好!”
两人就在这破败的院子里,一个坐著,一个站著,重新开始了另一种形式的“对练”。柳传出手不快,但劲力刁钻,时而直拳,时而劈掌,时而指戳,招式简单,却將力量控制得妙到毫巔。
江明月则全神贯注,仅靠上半身的轻微摆动、肩膀的沉转、手臂的格挡拨带,配合著体內灵力的瞬间吞吐,来化解柳传的攻势。这比全力对打更耗心神,需要极其精准的判断和掌控。好几次判断失误,被柳传的劲力透入,震得伤处隱隱作痛,但也让他对力量流转和灵力运用的理解更深了一层。
练了小半个时辰,江明月已是心力交瘁,脸色更白。柳传適时停手:“行了,今天到此为止。回去把蛇胆吞了,运功化开药力。蛇肉明日烤了吃,別生吃,你那点灵力还化不开生肉的腥燥。”
两人收拾了一下,准备离开。临走前,柳传似不经意地问道:“对了,你突破四层,灵力似乎有些不同?感觉比一般的开元境四层……更凝实些,还有点別的味道。”
江明月心中微动,知道柳传感觉敏锐,瞒不过他,便含糊道:“可能是在寒潭那边待久了,沾了些水寒之气。”
柳传看了他一眼,没有深究,只是点点头:“水火相济是正道,但寒气过重也伤身,自己把握分寸。”
回到杂役居所,同屋几人都已睡熟。江明月轻手轻脚躺下,取出那颗墨绿色的土环蝮蛇胆,毫不犹豫地吞入腹中。蛇胆不大,却极苦,一股腥辣之气直衝喉头。他立刻运转《食气决》,引导灵力包裹炼化。
蛇胆入腹即化,化作一股清凉中带著辛辣的药力,迅速散入四肢百骸,尤其是伤处,传来阵阵麻痒清凉的感觉,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针在刺探、融化著淤血。同时,一股精纯的生命精气也隨之散发,补充著他损耗的气血。
他小心引导著药力与自身灵力结合,按照柳传先前疏导的路线缓缓运行,滋养伤处。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到后半夜时,左臂的肿胀已经明显消减了一些,顏色也由紫黑转为暗红,胸口的闷痛也大为缓解。
第二天,江明月依旧按时起床,去刘管事那里点卯。他脸色虽然依旧不好看,但行动间已不那么僵硬。
刘管事看到他,眯著眼打量了一下,语气听不出喜怒:“伤好些了?今日还是百草园外围。”
“是。”江明月应道。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仿佛又回到了固定的轨道。白天,江明月在百草园外围清理那些仿佛永远除不尽的腐骨藤。他动作不快,但极其耐心细致,几天下来,倒也清理出一片不小的区域。看守的外门弟子最初还偶尔瞟他一眼,后来便完全无视了。
他利用清理腐骨藤的间隙,凭藉噬蛇灵瞳的微弱感应和捕蛇人的经验,又成功捕捉到了两条土环蝮和一条毒性稍弱但气血不错的“铁线蛇”。这些低阶妖蛇在百草园外围阵法边缘並不少见,只是它们通常隱蔽,且对危险感知敏锐,极难捕捉。但对江明月而言,这却是送上门的修炼资源。
他將这些蛇小心处理,蛇胆和部分精华蛇肉留作自用,加速伤势恢復和灵力积累,剩下的蛇肉则烤熟后与柳传分食。柳传也不白吃他的,每次对练都更加尽心尽力,不仅继续帮他疏导伤势、练习“听劲化劲”,还將一些压箱底的、適合在狭小空间或不利地形下发挥的贴身短打技巧,也一一传授。
江明月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左臂在第五天已经可以轻微活动,虽然不能用力,但日常无碍。胸口的青紫也基本散去,只余下淡淡的痕跡。更重要的是,他的修为在吞噬了几条低阶妖蛇精华、加上日夜苦练不輟后,彻底稳固在了开元境四层,並且朝著四层中阶稳步迈进。新生的寒冽灵力运用起来越发得心应手,与《古兰蛇皇经》真气的配合也越发默契。
柳传的进步则更多体现在武技的精炼和气血的重新活跃上。他那身雄浑的罡气境底子,似乎被江明月带来的压力和对大考的期待重新激发,虽然没有修为上的突破,但举手投足间的威势更足,眼中那股沉寂许久的锐气也越来越盛。
两人心照不宣,都没有过多询问对方隱秘的提升方式。在这竞爭日益激烈、人人藏私的杂役处,这份相互扶持、共同砥礪的信任,显得尤为珍贵。
然而,平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侯三似乎对江明月格外“关注”,几次“偶遇”在江明月从百草园返回的路上,话里话外打探他恢復得如何,有没有再“摔跤”。刘管事那里,对江明月每日不声不响却总能完成任务的表现,似乎也有些出乎意料,偶尔瞥向他的眼神里,审视的意味更浓。
其他杂役之间,气氛也越发紧绷。为了那减免的两成劳作份额,为了爭夺靠近灵气稍浓区域的活计,甚至为了食堂里多一勺稠粥,口角衝突明显多了起来。有几个平日里关係还算不错的杂役,如今见了面也只是点点头,眼神里多了戒备。
所有人都清楚,隨著大考日期临近,这表面的平静很快就会被打破。演武场上的名额爭夺战,其实在看不见的地方,早已悄然开始。
这一日傍晚,江明月交还工具后,没有立刻离开。他走到杂役院角落的水井边,打上一桶清水,准备清洗一下手上沾染的腐骨藤汁液和淡淡的蛇腥气。
刚弯下腰,身后传来一个略显尖细的声音:
“江师弟,好勤快啊。”
江明月动作一顿,直起身,回头看去。
是侯三,他身边还跟著两个平日里与他走得近的杂役,三人成犄角之势,隱隱將水井这边围住。夕阳的余暉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井沿上,带著一股不善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