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谭维维
第127章 谭维维
酒店房间里铺著米色地毯,行李箱的滚轮在上面压出两道浅痕。
陈楚白把箱子推到床边,没急著打开,转身走进洗漱间。镜子里的脸看起来比上期录製时憔悴了些,眼睛下方有淡淡的青黑。他拧开水龙头,捧了把凉水拍在脸上。
水珠顺著下巴滴落,砸在白瓷檯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第六期了。
陈楚白抬起头,盯著镜子里的自己。五期录製下来,他从第一轮的靠后名次一路爬到上期的第三,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但越往后,淘汰的风险就越大—剩下的都是真正有实力的对手,稍有失误就可能前功尽弃。
更何况这期还有谭维维踢馆。
他伸手抠开洗面奶的盖子,挤了一点在掌心。泡沫在脸上揉开,带著薄荷的清凉感。
谭维维的实力不用多说,光是那些流传度极广的现场就足够说明问题。节目组请她来踢馆,本身就是一种信號—一这一期的竞爭强度会比之前任何一期都要激烈。
陈楚白用毛巾擦掉脸上的泡沫,重新看向镜子。
这期的歌他已经练了快两周,编曲、和声、舞台走位,每个细节都反覆打磨过。可站在台上的那几分钟里,观眾会不会买帐,评委会不会认可,他心里其实没底。尤其是在谭维维之后出场,对比会更加明显。
上期录製结束后,他在休息室见过被淘汰的两个选手。一个当场就哭了,另一个强撑著笑,说“下次再来”,但眼神是空的。
陈楚白深吸一口气,拿起梳子,把头髮往后梳了梳。髮胶的味道有点刺鼻,但定型效果还不错。他调整了一下衣领,確认镜子里的人看起来状態不算太差,才关了灯走出洗漱间。
刚坐到床沿上,敲门声就响了。
“陈老师,下楼集合了。”
是节目组的对接人,声音听起来很年轻。
“马上。”陈楚白应了一声,站起身拿上房卡。
走廊里舖著深色地毯,电梯在尽头,指示灯显示正在上行。陈楚白按下按钮,等了十几秒,电梯门才缓缓打开。
里面已经站了两个人—一个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另一个是孙南。
“楚白。”孙南冲他点了点头,“刚下来?”
“嗯。”陈楚白走进电梯,靠在后墙上,“你呢?”
“我早十分钟,在大厅坐了会儿。”孙南笑了笑,“还是你稳,我这心跳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电梯门合上,数字从七跳到六,再到五。
“都一样。”陈楚白说。
孙南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电梯在一楼停下,门打开的瞬间,外面传来说笑声。
大厅里已经聚了几个选手,三三两两地坐在沙发上,有人在刷手机,有人在聊天。见陈楚白和孙南出来,几个人抬起头打招呼。
“楚白来了。”
“孙南也在啊。”
陈楚白走过去,在沙发扶手上坐下。旁边的晗红正拿著保温杯喝水,看到他问:“你紧张吗?”
“还好。”陈楚白说,“你呢?”
“我紧张死了。”晗红放下杯子,“谭维维啊,我以前光听她的歌就觉得厉害,现在要和她同台,想想就腿软。”
“她人挺好的。”坐在对面的黄莉玲说,“我之前见过她一次,很好说话。”
“那是对你好说话。”张靚颖笑了,“我们这些要和她竞爭的,她可不会手下留情。”
“也是。”晗红嘆了口气,“我现在就希望別跟她撞歌路,不然肯定被碾压。”
“谁说不是呢。”孙南在旁边接了一句,“我这期选的歌本来挺自信的,但想到要跟她比,突然就没底了。”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著,气氛倒是不算太紧张。陈楚白没怎么接话,只是偶尔应一声。他知道这种互动多半是缓解压力,大家心里都紧张,但总得找点事情说,免得冷场尷尬。
“你们说她会唱什么?”晗红突然问,“会不会是她的代表作?”
“应该不会吧。”黄莉玲说,“踢馆一般都要挑有挑战性的歌,唱代表作太保险了。”
“那就更可怕了。”张靚颖说,“她的代表作已经那么强了,要是再挑战新歌————”
话没说完,大厅门口传来一阵动静。
几个工作人员快步走进来,后面跟著一个穿黑色长外套的女人。她戴著墨镜,头髮扎成低马尾,步伐很快,看起来是刚从外面赶过来。
“真来了。”晗红小声说。
谭维维摘下墨镜,冲他们笑了笑:“大家好。”
沙发上的选手们齐刷刷站起来,有几个人明显有些手足无措。
“维维老师。”黄莉玲先反应过来,快步走上前,“您好。”
“你好。”谭维维伸手和她握了握,“別叫老师,叫我维维就行。”
其他人也陆续围上来,场面一时有些热闹。陈楚白站在原地没动,只是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谭维维扫了一圈,视线在他身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了。
“今天麻烦大家了。”谭维维说,“我这次来主要是想尝试一下不同的舞台,也算是给自己一个挑战。”
“您太谦虚了。”张靚颖说,“我们才是压力大的那个。”
“哪有。”谭维维笑了,“我听节目组说,你们这期的选手都很强,我其实也挺紧张的。”
客套话说了几句,气氛才算缓和下来。谭维维被工作人员引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几个选手也重新落座,但话题明显多了起来。
晗红问她平时怎么练声,黄莉玲问她选歌的標准,张靚颖问她对这个舞台有什么期待。谭维维一一回答,语气隨和,但眼神里有一丝疲惫一—大概也是刚从外地赶过来,还没来得及休息。
陈楚白坐在角落,听著他们聊天。他注意到谭维维虽然在笑,但手指一直在无意识地转动手机,那是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正想著,大厅门口又有人推门进来。
这次脚步声很轻,但莫名带著一种熟悉感。
陈楚白下意识转头看去。
门口站著一个穿白色卫衣的年轻人,单肩背著一个帆布包,头髮有点乱,像是刚忙完什么事的样子。
他抬起头,视线扫过大厅里的所有人,最后在陈楚白脸上停了一秒。
然后笑了。
“大家好,我回来了。”
林之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