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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周管事的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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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清:七海银帆 作者:佚名
    第19章 周管事的震惊
    程水生躺在狭小的舢板船板上,胸膛剧烈起伏,贪婪地呼吸著带著咸腥味的海风。
    炙热的午后阳光烘烤著他湿透的身体,带来一种近乎虚脱的暖意。
    腰间的伤口奇蹟般地只剩下一条淡淡的红痕,七海之心的力量让他身体的恢復速度远超常人。
    他侧头看了一眼丟在船板上的那只死去的红龙虾,断裂的乌黑分水刺矛头,还有抄网破碎的木柄残骸。
    这些都是搏命的代价,但此刻,看著鬼螺湾深邃依旧的海水,想著那洞穴深处被自己精心捆缚的“宝藏”,他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咧开。
    “五十块鹰洋…转籍!值了!”
    这念头像一股暖流,冲刷著身体的疲惫,带来前所未有的力量。
    他挣扎著坐起身,摇动船櫓。
    舢板船破开粼粼波光,朝著家的方向驶去。
    简陋的渔家小屋,瀰漫著海腥味和草药的气息。
    “爹,娘,我回来了。”
    程水生提著没了尾巴一截的红龙回到家。
    正好阿彩也在。
    程水生没穿上衣,但阿彩也习以为常。但他们的目光落在程水生手里龙虾上。
    “就是这个?”程母看著龙虾,惊讶地问。
    不等父亲询问,程水生就將这倒霉的龙虾给老娘,迅速道:“这个不是,是被那只锦绣虾夹断的倒霉蛋。
    爹,我要去漱玉轩一趟找周管事出人去,我已经抓到了。还活著,被我捆在海里。”
    “抓到了!?”程阿海激动地问。
    “没错。”程水生咧嘴一笑:“抓到了,分水刺和抄网都断了。不说了,这东西我们自己煮了吃。我先走了。”
    然后他跳回舢板,摇著擼迅速走了。
    “那东西究竟有多大?”程母错愕地看著手里这跟她手肘差不多长龙虾。
    这都被夹断了!
    “水生哥好厉害。”阿彩踮著脚看著远去的舢板和背影,眼里满是崇拜。
    经过加速的舢板,不到一个时辰,他就进入了內江航道。
    码头地带,永远充斥著喧囂。
    卸货的號子声、商贩的叫卖声、苦力的喘息声、还有各种船只进出的汽笛和风帆的猎猎声,交织成一曲属於底层挣扎与海上生机的交响。
    水生低著头,避开拥挤的人潮,像一条熟悉水道的鱼,七拐八绕地穿行在堆积如山的货箱和散发著鱼腥味的摊位之间。
    他的目標很明確,漱玉轩酒楼的后巷码头。
    那里通常只有运送食材的伙计和管事进出。
    果然,在后巷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水生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漱玉轩的周管事。
    周管事正皱著眉头,指著一个伙计搬运一筐活鱼,似乎在挑剔著鱼的新鲜度。
    水生等周管事忙完后,摘下草帽过去。
    “周管事。”水生压低声音。
    周管事猛地回头,待看清是程水生这个他认识但不算熟络的穷苦渔民时,打量了一眼他的舢板,见没东西,似乎才猜到什么,问:“有消息了?”
    “周管事,”水生脸上透著隱秘兴奋的笑容,声音压得更低,確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对!抓到了……活的。”
    周管事眼睛猛地瞪大,声音也下意识地压低了八度,“真的?那个大虾魁?”
    水生用力点点头,眼神里带著不容置疑的肯定:
    “对!活的!比上次提过的还要大一些!真正的深海锦绣!就在鬼螺湾深处,我费了大力气,好不容易才弄上来。”
    周管事倒吸一口冷气,脸上瞬间涌起狂喜,但商人的谨慎立刻让他强行压下激动。
    他左右飞快扫视了一眼,確定没人注意这个角落,一把抓住水生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当真?!现在在哪?没伤著吧?”
    后一句问得尤其急切,活的和完整无缺的,价值天差地別。
    “千真万確!”水生忍著胳膊被抓的微痛,“就藏在鬼螺湾一个稳妥地方,我特意捆好了,跑不了。但得赶紧,晚了怕有变数。”
    “好!好!太好了!”周管事连说了三个好,激动得脸都有些发红,他鬆开手,搓著手掌,在原地急促地踱了两步,“你等著!就在这里等我!一步也別动!”
    他指著水生,眼神凌厉地叮嘱道。
    说完,周管事像一阵风似的衝进了后厨。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他又冲了出来,身后跟著两个身材壮硕、穿著短褂、一看就是酒楼心腹帮手的汉子。
    两人都是沉默寡言,眼神锐利,显然不是普通的杂役。
    “走!带路!”周管事言简意賅,脸上恢復了惯常的精明,但眼底深处的急切却怎么也藏不住。
    他显然已经安排好了,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水生也不废话,点点头,转身就走。
    周管事和两个壮汉用著自家的拖风船,自然不是程水生的小舢板能比的。
    但很快,两个撑船的人就发现,那个疍民摇船速度那么快。
    但內河道船只眾多,只能慢慢走。等到了宽敞的地方,才放开风帆。
    “见、见鬼了?”一个帮工忍不住低声嘟囔,看著那在船缝中游刃有余的背影,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这疍民摇船……邪门!”
    另一个帮工也紧盯著,眉头紧锁:“是啊,放开帆的地方都追不上他这破舢板,这小子水里功夫硬是要得!”
    周管事自然也看在眼里,心中惊疑更甚。
    从未听说有疍民这般匪夷所思的操舟本事。
    这让他对鬼螺湾深处藏著的“货”又添了几分期待,同时也多了几分莫名的警惕——这小子,恐怕没表面那么简单。
    好不容易熬过拥挤的河道,进入相对开阔的海面,拖风船立刻升起满帆,速度陡增。
    然而,当他们再次看向前方引路的舢板时,却发现程水生似乎並未用尽全力。
    只是保持著一种稳定的、刚好让拖风船能跟上的速度,稳稳地朝著鬼螺湾那片黑沉沉、浪涛拍岸的礁石区驶去。
    等两艘船一前一后真正抵达鬼螺湾外围时,夕阳已彻底沉入海平线,只在天边留下一抹黯淡的紫红。
    暮色四合,白天的鬼螺湾已是凶名赫赫,到了傍晚,更添了几分阴森诡譎的气氛。
    海浪拍打著礁石,捲起白色的泡沫,又迅速被幽暗的海水吞没。
    “到了!”程水生的舢板停在了一处相对平缓的水域,离那些狰狞的礁石群尚有一段距离。
    他停下摇櫓,转身看向靠拢过来的拖风船。
    周管事看著眼前这片在暮色中如同巨兽獠牙般的海湾,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就…就在这里面?藏好了?”
    “嗯。”水生点点头,言简意賅。
    “你们在这里等我,我过去捞上来。”
    周管事立刻会意,对两个帮工喝道:“听见没?把傢伙什准备好!那东西金贵,碰坏了一点皮,卖了你们都赔不起!”
    两个帮工连忙应是,手脚麻利地开始准备。
    他们虽然强壮,但看著眼前这片暮色中翻滚的凶险水域,脸上也难掩凝重。
    程水生没再多话,他脱下外层的粗布短褂,露出精悍的上身。
    暮色中,他腰侧那道淡淡的红痕几乎看不见了。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深吸一口带著咸腥和凉意的空气,眼神锐利地锁定了记忆中的那片礁石区域。
    程水生继续摇擼去记下的位置。绑好绳子后下了水。
    周管事他们看著程水生这么生硬的入水,也是震惊了。
    这海浪,这么下去还能上来?
    但四周只剩下海浪拍打礁石的轰鸣,以及暮色中愈发浓重的、令人不安的死寂。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每一分每一秒,周管事都感觉像在火上煎熬。
    他死死盯著水面,生怕下一秒看到的是空手而归的水生,或者更糟……或者……已经被海底的东西……
    就在这焦灼的等待几乎要耗尽周管事的耐心时——
    哗啦!
    前方不远处,靠近一处巨大礁石根部的水面猛地破开!
    程水生的头颅探了出来,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然后將东西放在了舢板上。
    周管事三人就这么看著程水生十分熟练的解套,摇擼回来!
    “难怪!”这下,周管事明白了。
    这操水的本事,难怪能弄到那么多好货!
    到了拖风船这边,程水生让他们把东西搬上去。
    那东西被坚韧的绳索从头到尾、从螯到腹捆得结结实实,如同一个巨大的、暗红色的、沉睡的茧。
    虽然被束缚著,但那甲壳在昏暗光线下流转的华贵光泽,那即便被捆住也依然散发著无形压迫感的恐怖体型,尤其是那对如同巨钳般的螯足,即使无力地垂著,也足以让任何看到它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老天爷……”一个帮工手中的撑篙差点掉进海里,他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嘶……水龙王吧?”另一个帮工也倒抽一口冷气,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仿佛那水下的不是猎物,而是隨时会暴起的海中巨兽。
    周管事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死死抓住船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个暗红的巨影,脸上瞬间涌起狂喜、贪婪和难以置信的复杂神色!
    半晌才嘶哑著嗓子,带著一种近乎朝圣般的狂热低吼道:
    “锦……锦绣!真的是它!快!快动手!给我小心点!放水舱里去!要活著带回去!”
    他看到了这东西还在挣扎,被绑成这样还能活这么久,这生命力不用说。
    “等会。”
    程水生拿著一截普通的绳索过来,单独將两只大螯钳捆绑上,这样即便鬆开绳子也没了反击的能力。
    “小心点,被它一夹,手腕都得断。”程水生提醒。
    周管事郑重地点点头:“先回去。回去再说。”
    程水生道:“把我的船只拖回去把,摇了一天的船,手太累了。”
    “哈哈哈,不是问题。你们帮忙,快点!”周管事心情十分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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