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世上最孤独的战士
黑暗之魂,但是碇真嗣 作者:佚名
第六十章 世上最孤独的战士
在碇真嗣的背后,那两个洛斯里克骑士已经发狂般的衝来。
双手巨剑的洛斯里克骑士一个箭步欺身上前,剑尖掠过地面,带著杀气自下而上的斜斩。
碇真嗣头也不回,向著骑士张开左手,密集到难以计数的a.t力场瞬间层叠在一起。
厚重无比的心之壁化为拒绝世界的最强之盾,骑士的攻击难以撼动分毫。
而在下一个瞬间,a.t力场又向著中心收缩成一道毁灭性的衝击波。
改变形態的a.t力场释放出无与伦比的动能,把巨剑的洛斯里克骑士猛然击飞,就连高墙的地面都被硬生生轰飞一层。
无暇顾及同伴的状態,剑盾骑士挺身上前,举著大盾向前悍然衝锋。
碇真嗣似乎刚刚从恍惚中回神,冷漠的扭头看去,隨后缓缓握住了背上的黑暗剑。
当他握住剑柄的剎那,深渊黑气瞬间缠绕,整柄黑暗剑的剑脊上逐一亮起暗红的纹路。
黑暗剑的重量突然变得轻若无物,剑刃表面覆盖上细蛇般翻涌的深渊,与碇真嗣的右臂融为一体。
隨后,密集的腥红眼瞳从纹路中睁开,像是宣泄著主人的怒意。
碇真嗣拖著这柄巨刃,模仿著巨剑骑士的动作自下而上斜挥。
於是漆黑的剑影穿透了夜幕,洛斯里克骑士架盾的身影止步在了原地。
然后,他背后高耸的塔楼在黑暗之中缓慢崩塌。
直到现在,那骑士才连人带盾一同出现裂痕,即將缓缓倒下。
但是碇真嗣却动了起来,拖著黑暗剑狂奔到濒死骑士的面前,不给他轻鬆死去的机会。
碇真嗣高举起剑刃,对著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敌人疯狂的劈砍著。
那象徵荣誉与忠诚的板甲像是一张纸一样,很快骑士就变成了一滩掺杂著铁皮的肉泥。
但是碇真嗣的挥砍仍在继续,鲜血喷溅在碇真嗣的面具上,立刻被蠕动的黑暗吸收殆尽。
被击飞的巨剑骑士重新爬起来,低吼一声后又再度衝来,这才转移了碇真嗣的注意力。
他咆哮著一跃而起,如同野兽的扑击,瞬间便把远比自己高大的骑士按在地上。
砖石地面因重压破碎,骑士的板甲向下缓缓凹陷,隨后活活被手臂贯穿了胸膛。
那个骑士还要挥剑反击,却被碇真嗣隨意一挥斩断了双臂。
他跨坐在骑士的胸口,暴虐的將黑暗剑一剑剑的向下刺入已经残破的肉体。
渐渐的,刺动作变形成了凿,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疯狂。
金属撕裂血肉的声音、骨骼碎裂的脆响、骑士最后的呻吟,所有的一切奏响毁灭的合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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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黑血彻底流尽的时候,碇真嗣终於回过神来。
面前的骑士已经不会再动弹,也不会再復活。
黑红的血液从盔甲的每个缝隙中渗出,在地面上匯聚成一小滩血泊。
眼前尸体的面甲部分被完全击穿,所留下的只有下顎上方的一个巨大的血肉模糊的空洞
——那里本该有一个被称为脸的部位存在。
伤口边缘的碎骨,正是被剑鐫刻下的原罪。
从此往后,碇真嗣再也不能被称之为无罪之人。
碇真嗣怔怔地看著自己的杰作,真实的空气涌入肺部,却带来一阵不真实。
“这是……我做的吗?”
深渊的力量极速收回烙印,黑暗剑跌落在地。
碇真嗣的胃部剧烈痉挛,忍不住呕吐起来,秽物不偏不倚的吐在了尸体的脑壳之中。
碇真嗣的內心下意识的抗拒自己残暴的虐杀行为,但是却又矛盾的正在为復仇感到快意。
他感受到了,带著愤怒之情去杀死仇敌,原来——是这么美妙的感觉。
然而那快意情仇的感觉终究只是片刻。
他捂著脸上的面具,对著两滩不成人形的尸体喃喃自语著:
“这算什么……这到底算是什么啊……”
“就算是杀掉了又能怎样?它们可是不死人啊。”
“他们几乎没有可以思考的心智,他们几乎没有感同身受的內心。”
“他们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却轻而易举的夺走了我们紧密的牵绊……”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对付它们的话,到底该怎样才算是復仇啊!”
这一丁点復仇的快意,和淹没了他的、失去了至亲的痛苦根本无法相提並论。
碇真嗣的双手奋力扯下覆盖在自己脸上的面具,一道漆黑的人影一同被扯出。
它没有面孔,头上生长著面具,只有和碇真嗣完全一致的形体。
沉默寡言的『影』,和『莲』一样,都是碇真嗣內心的映射。
『莲』是真嗣的渴望,因为碇真嗣內心的孤独而被赋予了性格,陪伴著他、帮助著他。
『影』则因为碇真嗣的自我厌弃而诞生,它负责遮蔽內心真实的想法,只为了保护自我。
至此,深渊的魔物——连影,才终於完整。
『莲』看著仍在恍惚著的碇真嗣,开口说道:
“走吧,我们可以离开这个世界。”
“夜天使在你的体內留下了一点力量,可以用於连接狄拉克之海。”
“楔形石原盘带有特殊的时空力量,正好用作离开的能量。”
之前吞噬吸魂鬼力量时,碇真嗣正是无意识的使用了夜天使残留的力量。
哪怕他自己没有察觉到,『莲』作为因此诞生的存在也会有所察觉。
碇真嗣抬起头,轻声的问道:
“我们会去往哪里?”
『莲』摇了摇头,继续说著:
“不知道,但是留在这里会死。”
“整个洛斯里克感受到你的生物,都会成为敌人。”
碇真嗣得到了答案,轻轻点了点头,接著问道:
“那么去了那里,就不会死了吗?”
『莲』闭上了嘴,沉默一会儿,认真的看著碇真嗣说道:
“不知道,或许吧。”
“但我们需要成长的时间。”
碇真嗣望著希里斯坠落下去的方向,过了许久,轻轻笑了出来。
他从来没有想到过,原来他也能为自己的人生做出决定。
自己做出决定的话就要自己承担后果,所以他总是把决定的权力交给別人,这样就可以推脱责任。
碇真嗣从洛斯里克骑士的尸体上站了起来,试图杀死他的敌人们已经越发靠近。
现在,他的心里已经做出了决定,並愿意为此承担一切的后果。
“那么,就走吧。”
看著黑暗之中向自己涌来的生物们,碇真嗣在內心发誓:
他会回来的,而且很快就会回来的。
因为他已经找到了,自己战斗的理由。
佛多林克爷爷、希里斯姐姐,他们都是不死人。
哪怕这身份让他们厌恶,但確实不会轻易的死亡。
只要自己活下去的话,那么终有一日,能够找到他们、与他们重逢。
碇真嗣曾经认为,自己厌恶战斗。
其实,他或许只是厌恶没有任何理由的战斗。
驾驶初號机也只是迫於形势,打贏了是理所当然的,所以不会有人称讚他。
然而失败了就会被大家討厌,说不定还会因此丧命,所以他想要逃避痛苦。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碇真嗣的眼神变得无比的坚毅,像是铁石一般。
为了谁的夸奖才去战斗什么的,现在想起来真是可笑到了极点。
他已经不需要这么幼稚的理由了。
明白了家人的含义、明白了爱的存在,他已经知道自己该为何而战了。
別说是没有人去夸奖、称讚他了。
哪怕被所有人仇视、被厌恶、被唾弃;哪怕只有他一个人;哪怕要忍受最痛苦的孤独;哪怕整个世界都是敌人……
哪怕这个世界其实和他没有任何的关係;哪怕他对这个世界根本一无所知……
放弃的理由有千万种,但战斗的理由只需要有一个就足够了。
——他要从这个残酷的世界夺回他的家人们,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会战斗。
因为他最宝贵的家人们就在这里啊!
“我將全心全意將之夺回——在火熄灭以前。”
於是,或许会是这世界上最孤独的战士诞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