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文学

第120章 两个小丑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小贴士:页面上方临时书架会自动保存您本电脑上的阅读记录,无需注册
    乾元混沌塔 作者:佚名
    第120章 两个小丑
    大堂之內,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一呼一吸之间,都带著令人窒息的沉重。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地拉长。
    每一秒,都像是经歷了一个轮迴般的煎熬。
    白沐月就那么静静地站著,一言不发。
    她那双清冷如水的凤眸,没有焦点,仿佛穿透了眼前的秦鸿志和秦北望,看到了某种更为遥远而荒诞的虚无。
    她的沉默,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重重地压在秦家眾人的心头。
    尤其是秦鸿志与秦北望二人。
    他们刚刚才进行完那场堪称赌上家族尊严的影帝级表演。
    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每一句台词,都经过了千锤百炼。
    按照他们预想的剧本,此刻的白沐月,应该有两种反应。
    其一,是勃然大怒!
    秦枫绑架了她的亲弟弟,这是对白家赤裸裸的挑衅与羞辱!
    以白家在南阳城的地位,以及白章那护短的火爆脾气,白沐月此刻就算当场拔剑,將这议事堂给拆了,他们都不会觉得奇怪。
    而他们所要的,正是她的愤怒!
    只要她愤怒,就会失去理智,就会將矛头直指秦枫,他们“借刀杀人”的计策,便成功了一半!
    其二,则是感激涕零。
    他们秦家摆出了如此“大义灭亲”的姿態,主动与秦枫切割,旗帜鲜明地站到了白家这边。
    这等於是送给了白家一个天大的人情,也给了白家一个隨意处置秦枫的绝佳理由。
    於情於理,白沐月都应该对他们表示感谢,承认这份“盟友”的情谊。
    可现在,两种预想中的反应,一种都没有出现。
    没有愤怒。
    没有感激。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都没有。
    她就那么站著,像一尊精致绝伦,却没有灵魂的冰雕。
    这算什么?
    这到底算什么?!
    秦鸿志心中那刚刚燃起的得意火焰,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熄灭了大半。
    一股强烈的不安,开始在他心底疯狂滋生。
    【这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难道是我们的表演太过火,被她看出了破绽?】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刚才那番说辞,天衣无缝,毫无破绽可言!】
    【那她为何是这般反应?】
    【她不应该是怒火攻心,恨不得立刻將那小畜生碎尸万段吗?】
    秦鸿志的眼角,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
    他悄悄地,用眼角的余光,瞥向了一旁的秦北望。
    秦北望同样是满脸的凝重与困惑。
    他衝著秦鸿志,极其隱晦地摇了摇头,嘴唇微动,无声地吐出了两个字。
    【不对劲!】
    是的,太不对劲了!
    按照白家以往雷厉风行的行事风格,白星星被绑,这等於是有人在太岁头上动土,在白家的脸上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白章那个老匹夫没亲自带人杀过来,就已经很反常了。
    现在,他最疼爱的孙女白沐月亲至,居然还能如此平静?
    这平静的背后,到底隱藏著什么?
    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同时在兄弟二人的脑海中闪过。
    【难道白家……怕了?!】
    【他们怕了秦枫那个小畜生?!】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他们自己给掐灭了。
    开什么玩笑!
    白家会怕秦枫?
    那可是南阳城四大家族之首,底蕴深厚,家主白章更是神藏九重的顶级强者!
    秦枫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被废掉血脉,逐出家门的弃子罢了!
    就算他走了什么狗屎运,实力有所恢復,那又如何?
    难道他还能翻了天不成?
    还能一个人,对抗整个白家?
    这绝无可能!
    可如果不是怕了,那眼前这诡异的一幕,又该如何解释?
    就在二人心乱如麻,百思不得其解之际。
    那尊“冰雕”,终於动了。
    白沐月那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仿佛蝴蝶振翅,拂去了眸中的迷茫。
    她那清冷的目光,终於重新聚焦,落在了秦鸿志和秦北望的身上。
    红唇轻启,声音依旧是那般清冷,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迴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二位长老。”
    她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不知道秦枫……”
    “……在何处?”
    来了!
    终於来了!
    她终於还是问了!
    问秦枫的下落,她想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
    当然是去找那个小畜生算帐!
    刚才的沉默,根本不是什么不对劲!
    那分明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寧静!
    是极致的愤怒,被强行压抑之后的死寂!
    她这是要积攒所有的怒火,毕其功於一役,要將秦枫那个小畜生,一击毙命,挫骨扬灰啊!
    想通了这一层,秦鸿志和秦北望二人心中所有的不安与困惑,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抑制的狂喜!
    成了!
    计策成了!
    鱼儿……上鉤了!
    他们二人飞快地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那抹如释重负的兴奋与狰狞的快意!
    压抑住心中几欲喷薄而出的笑意,秦鸿志的脸上,再度堆满了那“义愤填膺”与“同仇敌愾”的神情。
    他往前踏出一步,声音洪亮,充满了力量感!
    “沐月侄女,莫急!”
    他的称呼,不知不觉间,已经从“小友”变成了更为亲昵的“侄女”。
    这是在向白沐月,也是在向所有人,宣告他们秦家与白家的“盟友”关係!
    “那无法无天的小畜生,就在他那破败的院子里!”
    “你放心!”
    秦鸿志重重地一拍胸膛,发出一声闷响,那姿態,仿佛是要为白沐月赴汤蹈火!
    “我们兄弟二人,亲自为你带路!”
    “今天,我们秦家,绝对旗帜鲜明地站在你这一边!站在白家这一边!”
    “那孽障胆敢反抗,不用你出手,老夫第一个就清理门户,替天行道!”
    他的话,说得是那样的斩钉截铁,那样的掷地有声!
    一旁的秦北望,更是將“狗腿子”的角色扮演到了极致。
    他连连点头,脸上写满了急不可耐的杀意,对著白沐月拱手道:
    “对!大长老说得对!”
    “沐月侄女,我们这就过去!”
    “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那个小畜生跪地求饶,磕头认错的惨状了!”
    “竟敢得罪白家,得罪沐月侄女你,他真是瞎了他的狗眼!”
    兄弟二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一个扮演著“正义凛然”的大家长,一个扮演著“忠心耿耿”的拥护者。
    那急於表现,急於“投诚”的模样,看得白沐月心中,只觉得一阵阵的好笑。
    她看著眼前这两个兀自沉浸在自己剧本中的老戏骨,那双清冷的凤眸深处,闪过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璀璨光亮。
    那光芒,三分讥誚,三分怜悯,还有四分,是看好戏的期待。
    她没有解释。
    也没有点破。
    她甚至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流露出来。
    既如此。
    就让他们,带著这份“自信”,带著这份“期待”……
    去亲眼看一看。
    看一看他们口中的“小畜生”、“孽障”、“弃子”……
    如今,究竟是怎样的一番光景。
    想必,到那时候,他们脸上的表情,一定会非常……非常地精彩吧?
    白沐月莫名有些期待起来。
    於是,她对著秦鸿志和秦北望,微微頷首。
    那张清冷如霜的俏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声音客气得甚至有些疏离。
    “如此,那便有劳二位长老了。”
    这句客气话,落在秦鸿志的耳中,却无异於天籟之音!
    成了!
    彻底成了!
    白沐月,已经完全接受了他们的“善意”,將他们视为了可以並肩作战的盟友!
    “不劳烦!不劳烦!”
    秦鸿志兴奋得满脸红光,大手一挥,声音都因为激动而有些微微发颤!
    “为南阳城除此一害,是我辈修士义不容辞的责任!”
    “来!”
    “我与二长老,要亲自陪同白家的沐月仙子,去捉拿家族叛逆,秦枫!”
    他特意加重了“叛逆”二字,声音传遍了整个秦家府邸。
    秦鸿志与秦北望,一左一右,如同两尊门神。
    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仿佛他们即將要去討伐的,不是自家的血亲,而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盖世魔头。
    白沐月被他们簇拥在中间,莲步轻移,神色淡然。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秦鸿志和秦北望脸上,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与残忍快意。
    心中,最后的一丝波澜,也彻底归於平静。
    她终於明白。
    秦枫,为何要与这个家族,决裂得如此彻底。
    一个烂到了骨子里的家族……
    確实,不值得任何留恋。
    队伍,穿过庭院,走过迴廊。
    一路上,秦鸿志还在喋喋不休地向白沐月“表著忠心”。
    “沐月侄女,你且放心,待会儿到了地方,你只需安坐一旁,看老夫如何施为便可!”
    “对付那等忤逆不孝的畜生,何须脏了你的手?”
    “老夫定要让他知道,什么叫尊卑有序,什么叫家法无情!”
    秦北望也在一旁帮腔作势,声音阴冷。
    “大哥说得是!待会儿,先打断他的四肢,废掉他的丹田,再交由沐月侄女你发落!”
    “定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听著耳边这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商量著如何炮製秦枫的恶毒话语。
    白沐月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她只是在心中,为这两个可怜虫,默默地倒数著。
    三。
    二。
    一。
    前面,一座破败而冷清的院落,出现在了眾人的视线之中。
    那里,就是秦枫的居所。
    也是这场……滑稽大戏,即將拉开帷幕的舞台。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页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按 →键 进入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