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新垣衣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72章 新垣衣
白玉等人一走,岛津一弘却並未著急离开。
他站在山头,目光深邃,双手背负,像他这种奸诈的阴谋家自然不懂山水之乐,所以不是在欣赏风景,而是在等什么人。
没过多久,一阵拖沓的脚步声传来。
只见早已变成咒尸的黄翠翠,缓缓出现在山头上。
黄翠翠的眼神空洞,动作僵硬,唯有开口时,声音还带著几分人形:
“东楼大官人派的使者要见你,只不过我和他在江苏。”
“害群马,辛苦了。”
岛津一弘语气平淡,目光却再次投向山下的衢州大营,嘴角勾起一抹狡诈的笑容,“看样子,用不了多久,这片土地,就会是我们的了。”
他豪迈说话时,手掌不断发热,其实,他心中的野望,在弟弟岛津一正死后,早已不止是大明东南,而是整个大明的国土。
眼下的计划,不过是为更大的图谋铺路罢了,至於白玉、严世蕃、戚继光,甚至赵山河之流....在他眼中,都不过是棋局中的一枚棋子,隨时可以用,更能隨时可弃。
……
平北的天桥街头,永远是一派热闹景象。
叫卖糖葫芦的吆喝声、杂耍班子的锣鼓声、小贩与顾客的討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各色人等摩肩接踵,连空气里都飘著糖炒栗子与烤红薯的香气。
就在这片喧囂中,一架满是斑驳灰尘的独轮车缓缓停下。
车斗里夹著个陈旧的木盒,推车的中年男子满脸鬍渣,眼神浑浊,一言不发地將车停在路边。
他要在这里卖木炭。
这场景不算突兀,天桥下的摊贩本就多,多一个卖炭的也无人在意。
可若细看便会发现,这男子捲起的袖口下,是结实的肌肉,昂藏的身形像黑塔般挺拔,明明身处热闹人群,却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沉默。
他那张本该刚毅的脸,却被厚厚的碳灰抹得乌漆抹黑,只露出一双偶尔转动的眼睛,衬合他近乎哑巴的沉默。
许多路人早已见惯了他,走过他身边时连眼角都不会多扫一下,唯有“哑巴卖碳郎”这个外號,在附近传得人尽皆知。
但没人知道,他並非平北本地人,而是来自四川。
更没人知道,他不是真的哑巴,只是不愿开口说话。
而且,本地人都以为他粗鄙、木訥、不会说话,看上去十分好欺负。
其实,他打小不是什么好鸟,爬墙头、钻狗洞、打瞎子、骂哑巴、专给瘸子下绊子、刨脚后跟、踹寡妇门、放屁崩坑、撒尿和泥、专揍没主的狗。
自从最为崇敬的师父侯天来『背叛』了他,从专门猎杀战神一族的轩辕一族也即战神猎人成了战神一族后,一夜之间,他就像变了个人,沉默不言,性格孤僻,不修边幅,不愿与人交往。
也正因这份沉默与邋遢,令他的炭摊永远门可罗雀。
隔壁卖包子的摊贩吆喝几句就能围满顾客,而他守著满车木炭,半天也卖不出一块,只能杵在原地,像尊沉默的石像。
“今天又要在这里站一天?”
一个柔媚的声音突然响起。
不知何时,炭摊前站了个身著圆领袍、马面裙的高挑女子。
女子眉眼细长,脸上带著亲切又艷丽的笑容,脚上的尖头弓鞋踩在青石板上,悄无声息。
被称作“哑巴卖碳郎”的男子微微一愣,被抹黑的直率脸孔难掩失望。
这已经是第三十次了。
无论他多警惕,这个叫新垣衣的女人总能悄无声息地靠近,他甚至抓不住对方出现的时机。
说起来新垣衣也算是他的『老朋友』了,一个来自琉球国的贵族,东渡来此学医术,在平北的时间甚至比他还久。
“虽说你卖的木炭品质没人比得上,但你也太脏了,你自己看看。”
新垣衣笑得很甜,开玩笑的意思大过於嘲弄。
哑巴卖碳郎下意识地抬起手,想擦去脸上的碳灰。
可他的双手本就沾满炭粉,这一擦,反倒把脸抹得更黑更脏。
黑色的碳渍塞满指甲缝,通红的黑色皮肤,再加上几乎看不出的黑脸,活像一头刚从煤窑里钻出来的黑熊,何止是脏,简直脏得离谱。
“你看看你的鬼样子,倒像你们明国神话里的黑无常似的,你觉得自己嚇人吗?”
新垣衣的声音像女戏子般柔美,嗲嗲的,听得人心里发酥。
“嚇人,非常嚇人。”
哑巴卖碳郎喉咙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铁片。
刚说完,他便立刻噤声,跟一个战神一族的人对话,对他而言是种侮辱。
就在这时,他的肚子突然发出“咕嚕咕嚕”的声响,在喧闹的街头显得格外滑稽。
新垣衣笑得更甜了:
“无所事事的战神猎人,肚子饿了吧?要不跟我去琉球国好了?不仅可以保你吃穿不愁,需要的话,还有女人能给你解闷呢。”
哑巴卖碳郎不屑地哼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个用粗布包著的烤红薯。红薯还冒著热气,显然是早准备好的。
他狠狠瞪了新垣衣一眼,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滚你的,老子还饿不死。”
“你天天吃这些粗食,怪不得打不过我。”
新垣衣也不生气,从袖中掏出一锭金灿灿的元宝,轻轻放在独轮车的推桿上,甜笑道:
“这锭金子你拿著,可別真饿坏了。万一哪天你又开始猎杀战神一族,可得记得这锭金子的恩情,饶了我的小命喔。”
说完,她转身步履轻盈地离开,走了几步还不忘回头,用纤长的手指挥了挥,笑著道別:
“再见了,我去听戏啦。”
人群中,新垣衣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心中暗赞:
进步真快,我得用第二阶段的“八步赶蝉”,这还是仗著熙攘人群给我的掩护,才能悄无声息靠近他。用不了多久,大明国又会多一个有趣的麻烦了。
炭摊前,哑巴卖碳郎双拳紧握,手臂因用力而涨得通红。
他看著新垣衣消失在人群中,喉头一阵鼓动,最终还是伸手拿起那锭金子,塞进怀里,然后闭目反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