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后悔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63章 后悔
八十八股粗细不一的劲风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如同无形的牢笼,將大火弹瞬间压裂、撕碎,最终消散於无形,连一丝火星都没留下。
“果然厉害。”
武三笑咧开嘴,露出一抹真心的笑容:
“这样吧老昊,我们认真来一场比试,不伤和气,点到为止。输的人,要听贏的人一个命令,如何?”
“老武啊........”
昊一球面露难色,刚想开口拒绝。
“我都还没说要说什么,你就拒绝我?”
武三笑眉头一皱,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火气:
“难道你就没打算贏我一次吗?”
昊一球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身下的巨石,也不晓得在难堪些什么:
“我什么都可以输给你,可我真的不想去东瀛。別说徐福了,就算你让我跟你一起去灭一个普通至极的国家,我也没那样的心境。我都一百二十多岁了,这一百多年来,九大猎命师里面,其他人各有各的丰功伟业,就我一个,什么也没干过。大家推崇我,不过是觉得我的大风咒使得不错罢了......”
武三笑抱著头,露出一副头痛欲裂的模样:
“使得不错?猎命师里面,有多少人练大风咒?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吧!你的大风咒,练到那些兔崽子们都难以望其项背的境界,难道就没有更大的抱负?难道你就只是想在这里,天天吹吹我的火球?”
“老武.......就当我不爭气吧。”
昊一球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坚定:
“我就只惦著在这里,玩玩云朵、弄弄风而已。”
武三笑沉默了许久,最终什么也没说,扛起身边的火枪,闷闷地转身就走。
那背影没有了往日的霸气凛然,反而透著一股说不出的沮丧,一步步消失在华山的云雾之中。
昊一球坐在巨石上,看著他的背影,轻轻嘆了口气,风声呜咽,像是在为这段八十年的情谊,染上一丝遗憾。
“对不起了,老朋友。”
昊一球对著翻涌的云海,低声呢喃,声音里满是愧疚:
“真的很抱歉,你当我是兄弟,我却真的是个脓包。”
大风咒练到出神入化,能在名山大川之巔寻幽访胜,隨心所欲地操纵云气变幻,看日出日落、云捲云舒,这样的人生,难道不好吗?
这就是昊一球一直以来追求的生活,可此刻想起武三笑那沮丧的背影,他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最后,九大猎命师里,武三笑终究只说动了跟他有旧仇的任归,还带上了一头名为球然的单手怪物。
几个月前,这两大高手加一头怪物,跟隨郑和的战舰远赴东瀛,从此杳无音讯,再也没能回来。
这是意料中事,东瀛之行本就是九死一生。
可一念及此,昊一球还是忍不住重重嘆了口气,花白的鬍鬚隨著嘆息轻轻颤动。
能认识武三笑这种天生挺拔、热血无畏的英雄人物,昊一球的心里,多多少少还是觉得很高兴的。或许该说是荣幸吧。
人就是这样,即使被拜託的是超出自己能力范围、或是违背本心的事,也会因为对方的信任与看重而感到欣慰,哪怕最终选择了拒绝。
独自坐在这黄山顶峰,身边少了那些武三笑隨手丟来的、游荡在半空中的火焰,昊一球不由得感到一阵深深的寂寞。
风声呜咽,云海翻腾,偌大的山巔,只剩下他一个人的身影,显得格外孤清。
摊开猎命师的歷史,能跟武三笑並肩齐名的勇者,简直毫无一人。
如果连武三笑都杀不了徐福,那么当今之世,恐怕再无人能够做到了。
最后,武三笑在那凶险万分的地下皇城里,努力走到了哪一步呢?应该已经碰见徐福了吧?碰见之后,他们过了几招?又说了些什么话?以武三笑的性子,应该不会什么都不说就直接动手吧!
临死前,武三笑一定非常悔恨。
悔恨自己没能说服更多人同行,悔恨自己没能彻底斩杀徐福。
可到底,武三笑伤到徐福了没有?
“一定有的吧?一定的!”
昊一球罕见地握紧了拳头,眼神里满是急切的期盼,像是在认真祈祷。
至少在武三笑死前,一定有过让徐福大吃一惊的招式,即使只是命中一拳也好......不,那怎么够呢?凭武三笑的本事,怎么可能只满足於一拳?只是一拳,他又怎能甘心?
“至少也要將大火炎咒所有的招式都用上一遍才死!武三笑有那样的本事!”
他对著云海大喊,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为远在东瀛的老友吶喊:
“是吧?是吧!”
喊完之后,一阵更深的窝囊感涌上心头,这次,连鼻头都有些酸酸的,眼眶也微微发热。
九大猎命师.......如今九缺三,武三笑、任归,还有那头怪物球然,都已生死未卜。
不过猎命师族群人才济济,这空缺的位置,想必很快就会有人补上。其实话又说回来,这种“高手排行”真是可笑,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数字游戏。
昊一球心想,不管自己怎么认定自己只是个“玩风的閒人”,別人还是会將他这种绝对不管事的“高手”,重新列入新的九大猎命师排行里,根本不理睬他的武功,不过是一场玩风弄云的把戏。
又想,如果来个十大高手,说不定擅长听木咒的马惜通也能名列其中。
十二也是个好数字,这样一来,断金咒奇才裘三囂、还有一鼓作气养了七只命兽的猎命鬼才骆將军,都能进榜同欢。
最后不如乾脆列个九百大猎命师,人人有份,岂不声势浩大,皆大欢喜?
今晚的月色,白得有些惨澹,清冷的月光洒在黄山顶峰,给云海镀上了一层银霜,也照亮了昊一球孤寂的身影。
他胡乱想著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思绪飘远,不知不觉间,周身的云气已隨著他的心境,翻滚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在山巔之上盘旋。
忽地,昊一球的额头上,渗出一颗冰凉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