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残兵
大明猎命师 作者:佚名
第167章 残兵
八个高大污浊的黑影,迈著沉重而僵硬的步伐,缓缓走了出来。
他们的身形各不相同,却都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额头上赫然印著六征明独门的血字咒约,那血字在黑暗中泛著淡淡的红光,如同活物般蠕动著。
第一个,是身披残破鎧甲的南宋大將,生前死守襄阳城,杀敌无数,死后尸身经六征明炼製,依旧带著一股铁血煞气,手中握著一把锈跡斑斑却寒气逼人的长刀。
第二个,是满脸刀疤的蒙古前锋,脸上的疤痕纵横交错,狰狞可怖。
他生前是陷阵第一人,破城无数,此刻双手各持一柄短斧,斧刃上还残留著乾涸的血渍。
第三个,是身著布衣、揹负长剑的南宋大侠,生前曾享誉天下,剑法卓绝,最后却战死在襄阳城头。
他的眼神空洞,却依旧透著一股侠气,只是那侠气早已被阴气浸染,变得冰冷刺骨。
第四个,是一名比两个人还高的巨人盗贼,身形魁梧如山,皮肤呈青黑色,裸露的臂膀上肌肉虬结。
传说他生前以老虎为食,力大无穷,此刻双手握拳,指节粗得像磨盘。
还有四个.....嘴贱,真的是一件很不便宜的事。
这四个,都是不幸死在六征明之前的猎命师。他
们或是曾嘲讽过六征明的鬼引术,或是与他有过过节,死后尸体被六征明寻获,炼製成了尸將。
此刻,他们目光呆滯,面无表情地站在佇列中,身上的咒力波动虽不如前四位战將,却也远超普通尸兵,各自握著生前擅长的咒具,听候六征明的命令。
这八大家將,是六征明耗费多年心血打造的得意作品。
每一个都恐怖凶残,不仅实力强悍,更不知疼痛、不畏生死,是他最得力的战力。
六征明猛地咬破自己的食指,一滴鲜红的血珠飞溅而出,映著天边微弱的月光,显得格外妖异。
“我们去东边看看吧.........”
他舔了舔指尖的血跡,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
“说不定,你们很快就有新伙伴了。”
话音落下,他率先迈步,朝著东侧的黑暗走去。
八大家將紧隨其后,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广场上迴荡,如同敲在人心上的鼓点,朝著那片吞噬了八百尸兵的诡异黑暗,缓缓进发。
……
猎命师从来不是一个意志集中的团体。
他们散落於天下各处,有人隱於深山修炼,有人混跡市井谋生,有人投靠诸侯爭霸。彼此间鲜少往来,更无统一號令。
他们唯一的共同点,便是皆是缺乏先天命运的异族:
寻常人从出生起便有命格牵引,或富贵或贫贱,或长寿或短命,可猎命师没有。
他们还拥有一副能“承受”各种咒术能量的特殊体质,断金咒的锋利、鬼水咒的阴寒、火炎咒的炽热,旁人触碰即亡,他们却能將这些力量纳为己用,化作克敌的利器。
共同的无命运,共同的无未来。
就像无根的浮萍,在世间漂泊,不知自己的归宿在何方,也不知明天是否还能活著。这便是所有猎命师的宿命。
若说猎命师之间有任何唯命是从的规矩,翻遍族群传承的典籍,也仅仅能找出两条:
其一,不可违逆大长老四不像的命令。
四不像不仅是族群中资歷最老的长者,更是先祖姜公意志的继承者,遵从他的指令,便是对姜公的尊重,也是猎命师族群仅存的“向心力”。
其二,见到战神一族便格杀勿论。
这是刻在猎命师血脉里的执念。当年战神一族与姜公有血海深仇,这份仇恨代代相传,斩杀战神一族,便是对姜公的义气,也是每个猎命师的“使命”。
至於除此之外的事,全凭猎命师自行抉择:
有人选择投靠朱元璋,助他平定天下。
有人选择辅佐陈友谅,盼他登基称帝。
还有人不愿捲入纷爭,只想守著一方天地修炼。是以猎命师之间的爭斗从未停歇,为了立场、为了资源、为了一句口角,都能大打出手,结下的仇怨也深如沟壑。
翻开歷史便知,每个朝代的更迭背后,都有猎命师在暗中操纵国家气运:
或用咒术帮君主化解灾劫,或用命格助將领打贏胜仗。
每个能征善战的超强將领身后,也几乎都有猎命师的支援。尤其是在朝代更替、天下大乱之时,猎命师的身影便愈发明显,如同隱藏在歷史阴影里的“推手”,悄然改变著天下的走向。
陈友谅的汉政权早已覆灭,朱元璋的明军早已一统江南,可仍有一群不肯接受这现实的猎命师挺身而出。
他们不愿看著自己辅佐的势力就此消亡,更不愿向明军低头,於是便守护著一支由陈友谅残兵集结而成的游击军,躲进各处险峻的山区休养生息。
白天,他们教士兵们操练武艺、辨识陷阱。夜晚,他们四处游走,招募那些被明军欺压、走投无路的汉人扩充军力,再用咒术加以训练,期盼著有朝一日能积攒足够的力量,捲土重来,把失去的天下重新夺回来。
而其中一批躲在临別谷的陈汉游击军,运气似乎格外糟糕。陪伴他们的猎命师们,搜遍了附近的山林、城镇,也没能搜集到任何能带来“好运”的命格。
这夜,月黑风高。
墨色的夜色像一块沉重的幕布,压得人喘不过气。
浑浊的疾风在临別谷中疯狂搅动,捲起地上的碎石与枯草,狠狠砸在岩壁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天空被搅得昏沉一片,连稀疏的星光都被乌云遮蔽,整个山谷陷入一片压抑的黑暗。
“轰!”
毫无徵兆地,满地烈火骤然燃起!
赤红色的火焰如同从地狱爬出来的毒蛇,顺著地面迅速蔓延,所过之处,枯草、树枝瞬间被点燃,浓烟滚滚升空,呛得人不住咳嗽。
游击军的马匹受了惊,扬起前蹄嘶鸣不止,原本整齐的数百人阵式瞬间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