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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05章 老矮子,顛三倒四回忆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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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不暖月 作者:佚名
    第0005章 老矮子,顛三倒四回忆录
    夜幕如一张巨大的玄色帷幕,严严实实地笼罩著忧乐沟,那玄色並非纯粹的黑,而是泛著一种深邃的光泽,仿佛是上好的绸缎,將整个村落包裹得密不透风。
    唯有稀疏的星辰在天际闪烁,洒下清冷而朦朧的光,如同碎钻般点缀在这巨大的帷幕上,为这寂静的夜增添了几分神秘的美感。
    何其矮与何其小兄妹二人在蜿蜒的归家小路上缓缓前行。
    小路两旁长满了齐膝的杂草,草叶上沾满了晶莹的露珠,在星光下闪烁著微弱的光芒,像是无数双眼睛在注视著他们。
    路面坑坑洼洼,布满了碎石和泥土,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生怕一不小心就会摔倒。
    四周静謐得可怕,唯有草丛中偶尔传来的虫鸣声,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那虫鸣声高低错落,时而急促,时而舒缓,像是在演奏一首独特的夜曲,却又带著一丝诡异的气息,仿佛在诉说著这夜色中的秘密。
    “哥是用来尊敬的,不是用来摆谱的。他比我强,就是我哥。在他身上,我能学到很多东西,这对咱们家以后也有好处。”矮子认真地说,声音坚定而沉稳,在夜色中迴荡,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月光下,他稜角分明的脸庞被镀上一层银霜,高挺的鼻樑和紧抿的薄唇,勾勒出坚韧不拔的轮廓。
    那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每一处线条都透著一股刚毅,仿佛是用钢铁铸造而成。
    那双眼睛如同寒星,闪烁著对未来的渴望与对现状的清醒认知。
    他知道自己身处困境,也明白只有不断学习、不断进步,才能找到出路。
    他深知自己的不足,也明白在这充满未知与危险的世界里,向强者学习是改变家庭命运的唯一途径。
    他像一块海绵,渴望吸收著一切能让自己强大的知识和力量。
    可那坚定中,却藏著一丝疑惑,似是对陈二哥超乎常人的能力背后,隱藏的身份有所怀疑。
    陈二哥的强大实在太过惊人,不像是普通人能够达到的境界,这让他不得不心生疑虑。
    在这灵异的世界里,每一份强大都可能伴隨著不为人知的秘密,陈二哥的强大,究竟是天赋异稟,还是另有隱情?
    这个问题如同一根刺,时不时地扎在矮子的心头,让他无法完全放下戒备。
    “他是天才好不好,凡人没法跟他比。”小小嘟囔著,语气中带著一丝羡慕与无奈。
    她的声音轻柔,像是一片羽毛轻轻落在水面上,泛起一圈圈涟漪。
    她垂眸盯著自己的脚尖,月光洒在她柔顺的髮丝上,將发梢染成淡淡的金色。
    那金色的髮丝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像是跳动的火焰,为这寂静的夜增添了一丝生气。
    她小巧的鼻尖微微皱起,白皙的脸颊因情绪染上一抹緋红,像一朵在风中摇曳的小花,娇羞而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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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娇羞中,却透著一丝与年龄不符的落寞。
    此刻的她,心中满是对陈二哥的敬佩与嚮往,同时也为自己和哥哥的平凡感到一丝失落。
    她渴望自己也能像陈二哥一样强大,能够为这个家贡献更多的力量。
    可在这奇异的氛围中,她的话却像是一种讖语,仿佛冥冥之中,早已註定了某些不可改变的命运轨跡,而他们,不过是命运棋盘上的棋子,无力改变既定的走向。
    她不知道,自己的这句话,將会在未来的日子里,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应验。
    “我是没本事一个顶俩。但只要我努力,总能让家里好起来。”矮子自嘲道,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对自己现状的无奈,却更多的是对未来的坚定。
    他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水,古铜色的皮肤上青筋微微凸起,记录著每日劳作的艰辛。
    那汗水混合著泥土的气息,散发著勤劳的味道。
    那笑容里,却透著一丝决绝,他挺直的脊樑在夜色中宛如一棵挺拔的青松,经歷风雨而不倒,似乎在向这充满灵异的命运宣告,他要抗爭到底,绝不屈服。
    即使前方荆棘丛生,困难重重,他也会咬紧牙关,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下去,为了妹妹,为了这个家,他愿意付出一切。
    他的心中燃烧著一团火,那是对生活的热爱,是对家人的责任。
    “哥哥,我这辈子是不能嫁给你了。要不我就嫁给他好了,他那么厉害,有他加入,我们家就会好过些。”小小又冒出这么一句,天真烂漫的话语脱口而出。
    她的想法简单而直接,像是孩子想要得到一件心爱的玩具一样纯粹。
    她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像藏著两颗璀璨的星辰,满是对美好生活的幻想。
    那星辰般的眼睛里,闪烁著希望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家人们过上好日子的场景。
    在她单纯的世界里,陈二哥的强大就是改变家庭困境的希望。
    她以为只要能和强者结合,就能摆脱现在的苦难,却不知道生活的复杂远非她想像的那样。
    却不知现实的残酷如同荆棘遍布的道路,每一步都充满艰难险阻。
    那些看似美好的希望,背后可能隱藏著更深的陷阱。
    而她的话,在这幽暗中,仿佛引来了一阵阴寒的风,吹得路边的树叶沙沙作响,像是某种神秘力量在无声地回应,又像是在嘲笑她的天真与幼稚。
    那风声中带著一丝诡异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慄。
    “傻话,你能嫁几个?还比他小快十岁。再说他那么优秀,家里更是我们这一方世界的首富,只有天仙才配得上。还是那句话,你要是好好读书,学到陈二哥那样的才华,就等於微微在你身上活过来了。”矮子语重心长地说,伸手轻轻揉了揉小小的脑袋,动作温柔而宠溺。
    他的手掌粗糙却温暖,带著常年劳作的茧子,那茧子是他辛勤付出的证明。
    眼神中满是对妹妹的期望,希望她能通过知识改变命运,也希望妹妹能带著微微的那份希望,勇敢地走下去。
    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妹妹身上,仿佛妹妹就是这黑暗中的一道光。
    可那期望中,却透著一丝担忧,他深知在这充满未知与危险的世界里,稍有不慎,妹妹就可能走上一条危险的道路。
    这个世界远比他们想像的要复杂和残酷,他害怕妹妹受到伤害。
    小小看似已经长大了,实际上还是未脱离孩子气,在哥哥眼中,她永远是那个需要保护的小女孩,他害怕妹妹受到伤害,害怕失去她。
    他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守护妹妹的纯真和安全。
    “哥。”小小的情绪瞬间低落,不禁轻声哭了出来,“说来说去,还是又说到她了。”
    提到微微,她的声音哽咽了,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提到微微,提到他们的爸爸,可还有一位重要的家庭成员,兄妹俩绝口不提,仿佛早已將其彻底遗忘。
    那个人就是他们的母亲,她的离开像一道伤疤,深深地刻在他们的心里,不愿被触碰。
    小小心想,我没了姐姐,他没了哥哥,陈二哥的命运,倒和我有些相似。
    都是在生活中失去了重要的人,独自承受著生活的苦难。
    大家都在生活的漩涡中挣扎,却都在努力寻找著那一丝希望的曙光。
    那曙光或许微弱,但足以支撑他们在黑暗中前行。
    她的泪水顺著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的痕跡。
    那痕跡像是一朵盛开的墨花,记录著她的悲伤。
    可这曙光,在这充满灵异的世界里,是否真的存在?
    这个问题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兄妹俩的心头,让他们感到无比的压抑和迷茫。
    他们不知道,自己苦苦追寻的希望,其实一直就在身边,那就是彼此的陪伴和支持。
    小伙子儘管身强体壮,可这过重过大的担子还是压得他直喘粗气。
    那担子的重量远超他的负荷,每一步都像是在与重力抗爭。
    每一步都迈得艰难而沉重,他的喘息声粗重而急促,在夜空中迴荡,仿佛是某种巨兽的咆哮,充满了力量却又带著一丝疲惫。
    超出常人承受范围的担子,虽挑了起来,却意味著他们要承受更多的辛苦与劳累,即便那位陈二哥,亦是如此。
    没有谁的成功是轻而易举的,背后都付出了常人难以想像的努力。
    生活的重担,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坚强而减轻半分,只会在岁月的磨礪中,愈发沉重。
    它像一座大山,压在每个人的肩头,考验著人们的意志和耐力。
    而这沉重中,似乎还夹杂著神秘力量的侵蚀,让每一次迈步都像是与无形的怪物搏斗。
    那怪物潜藏在黑暗中,不断地消耗著他们的力量,试图让他们屈服。
    他没法再边走边说话,兄妹二人在夜色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仿佛在幽暗中摸索著前行的方向。
    他们的身影在月光下时而拉长,时而缩短,像是在演绎著生活的起伏。
    四周的黑暗如浓稠的墨汁,將他们包裹其中,只有脚下被月光照亮的小路,指引著回家的方向。
    那小路像是一条银色的丝带,蜿蜒曲折,通往他们心中最温暖的港湾。
    他们的身影,在幽暗中若隱若现,似是隨时都会被幽暗吞噬。
    可他们却紧紧跟隨著彼此的脚步,不敢有丝毫懈怠,因为他们知道,一旦掉队,就可能永远迷失在这黑暗之中。
    何其矮的满足板把土路踩得啪嗒啪嗒响,弹木扁担吱嘎吱嘎地浅唱,仿佛在为他们的艰辛归程伴奏,可这伴奏声,却透著一丝奇异,似是来自地府的哀乐,为这艰难的生活增添了几分诡异的色彩。
    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是在诉说著无数不为人知的故事。
    肩负著沉重的包袱,他们终於回到了长生居。
    那座熟悉的院落,在夜色中静静地矗立著,像是一位等待游子归来的老人。
    长生居依旧保持著往昔模样,斑驳的土墙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凉。
    墙面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跡,每一道裂痕都像是一个故事,诉说著曾经的辉煌与沧桑。
    墙面上布满了岁月留下的裂痕,仿佛是一位饱经沧桑的老人脸上的皱纹,诉说著曾经的故事。
    那些故事有欢笑,有泪水,有成功,有失败,共同构成了长生居的歷史。
    见证过那段淒艷往事的大碾盘仍在原地,表面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跡,宛如一位沉默的守墓人,静静诉说著岁月的沧桑。
    它像一位老者,见证了一代又一代人的悲欢离合。
    大碾盘的边缘已经磨损得十分光滑,那是无数次使用留下的印记。
    每一道磨损的痕跡,都记录著一次辛勤的劳作,一次生活的印记。
    一个篾丝编的大箩筐,边缘已经磨损得有些毛糙,竹篾的缝隙中还残留著些许泥土和碎屑。
    它曾经装满了丰收的果实,如今却静静地躺在那里,等待著再次被填满的时刻。
    一把篾片编的小撮箕,上面还残留著些许泥土,仿佛在诉说著曾经的劳作。
    它小巧而实用,是农家生活中不可或缺的工具,见证了无数个忙碌的农耕场景。
    一张能坐能躺的竹製长凉椅,竹条间的缝隙里积满了灰尘,竹条也有些发黄,显示出它的年代久远。
    它曾经是家人休息的地方,承载著无数个悠閒的午后和温馨的夜晚。
    一堆码放整齐、等待脱粒的老玉米,在夜色中泛著暗沉的黄色,玉米叶子已经乾枯,发出沙沙的声响。
    那声响像是在低语,诉说著丰收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期盼。
    老矮子就坐在大碾盘边,佝僂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守著那些或真或假的传说,守著歷经劫难却依旧挺立的长生居,打发著日復一日的苦日子。
    他的存在,像是长生居的灵魂,赋予了这座院落生命和意义。
    在这幽暗中,他的身影却显得格外孤寂,曾经轰轰烈烈的长生居,仿佛又被世界遗忘,只剩下无尽的落寞与淒凉。
    它像是一颗被遗忘的明珠,在黑暗中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关於老矮子和某个女人的传说,已经被添油加醋到了极致,成为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那些传说经过人们的口口相传,早已偏离了事实的真相,变得光怪陆离。
    这些传说像瘟疫一样在村子里蔓延,每个版本都各不相同,却都透著一股阴森奇异的气息。
    它们像一把把尖刀,刺向老矮子和他的家人,给他们带来了无尽的困扰和伤害。
    传说从那个夜晚开始,清冷的月光变得诡异而朦朧,月亮表面仿佛出现了一道道裂痕,像是在为即將发生的事情感到悲伤。
    那景象诡异而壮观,让所有看到的人都感到不寒而慄。
    几头牯牛喝了之后,全都变成了性情暴躁,牛角都抵断了。
    它们像是被某种力量控制,失去了往日的温顺,变得疯狂而好斗。
    一头胜出的牯牛还没来得及得逞,就被赶来的放牛娃一顿痛打,母牛也被牵走。
    放牛娃的勇敢制止了一场悲剧的发生,却也让那头胜利的牯牛更加愤怒。
    这头最强壮的牯牛顿时狂性大发,不解气,又打断了田埂——这便是忧乐沟谚语“放牛娃打牛,牛打田埂”的由来。
    这个谚语在忧乐沟流传甚广,时刻提醒著人们要敬畏自然,尊重生命。
    实际上,这些所谓的真相不过是谣言,真正记载真相的《长生居劫难上下篇》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后来的种种传说皆不可信。
    那些谣言就像一层迷雾,掩盖了歷史的真相,让人们无法看清事实的本来面目。
    可这些谣言,却如同一颗颗莫名的种子,在人们的口中生根发芽,越传越离谱,仿佛被某种莫名力量操控,让整个故事变得愈发神秘莫测。
    那力量或许是人们的好奇心,或许是某些別有用心之人的刻意煽动。
    每一个新的版本出现,都让这个传说更加扑朔迷离,仿佛背后隱藏著一个巨大的秘密,等待著人们去揭开。
    而那个秘密,或许就藏在长生居的某个角落,等待著有缘人的发现。
    这还只是谣言的开端,谣言还称乌家大田的大水没了阻拦,汹涌而下,沿途造就无数荒唐事,一路声势浩大地飘洋过海,十万八千里后到了流球不得岛国。
    那水流像是一条愤怒的巨龙,所到之处,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那里的人贪婪地將大田水舔得点滴不剩,无论男女,个个都变了性情,又变了外相,连人能都变得很异样。
    他们像是被某种魔法诅咒,失去了人的模样,变得丑陋而怪异。
    虽说空穴来风未必无因,但这等荒诞之事,很难证实,不过是无稽之谈。
    它更像是人们对未知世界的想像和恐惧,通过谣言的形式表现出来。
    若流球不得岛国真是那般奇异之地,谣言也不会这般肆意编排。
    人们总是对陌生的事物充满好奇和恐惧,容易相信一些离奇的传说。
    这些谣言,不过是人们在平淡生活中寻求刺激的一种方式,却不知给他人带来了多少困扰与伤害。
    它们像一把把无形的刀子,刺向那些被谣言中伤的人,让他们在痛苦中挣扎。
    而在这灵异的世界里,这些谣言似乎有著更深的寓意,仿佛是某种神秘力量在借人们之口,传递著不为人知的信息,又像是在考验著人们的信念和勇气。
    只有那些意志坚定、不被谣言所迷惑的人,才能在这灵异的世界中走得更远。
    老矮子四十六七岁,矮大娘失踪已有八年。
    八年的时间,足以让沧海变成桑田,足以让一个懵懂的孩童长成一个懂事的少年,却不足以让老矮子忘记矮大娘的模样。
    八年时光,於他而言,仿若昨日。
    那些与矮大娘相处的点点滴滴,依旧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中,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他坐在凉椅上,目光呆滯地望著远方,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无助。
    他的思绪飘回了过去,那些美好的回忆与如今的淒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他更加痛苦。
    似乎已经忘却了与瘫痪艰苦抗爭的漫长岁月,反而对十几二十年前的旧事念念不忘,顛三倒四地反覆回忆。
    那些往事像是一部老旧的电影,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回放,每一个画面都清晰而深刻。
    老矮子的记忆已然有些错乱,极不靠谱,充满了奇异与神秘。
    他常常把不同时间发生的事情混为一谈,让人难以理解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本应正值壮年的他,人生正该有所作为,却早已將自己视为將死之人。
    他的心中充满了绝望,看不到生活的希望,仿佛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他的眼神中,透著对生活的绝望与无奈,仿佛被困在了时光的牢笼里,无法挣脱。
    那牢笼由病痛、思念和谣言构成,坚固而冰冷,让他无法呼吸。
    而在这幽暗中,他的眼神却闪烁著奇异的光,似是看到了常人看不到的东西,那些被岁月尘封的记忆,时不时在他脑海中闪现,却又如同破碎的镜片,拼凑不出完整的画面。
    那些画面或许是真相的碎片,或许是他的幻觉,无人能够知晓。
    有时,他会突然对著空气喃喃自语,仿佛在和某个看不见的人对话,让人不寒而慄。
    他的话语含糊不清,时而悲伤,时而愤怒,时而又带著一丝喜悦,像是在与过去的自己或逝去的亲人交流。
    老矮子近两年才能从床上爬起来,虽能起身却依旧无法行走,只能坐著,勉强做点手上的活计。
    他的身体虽然有所好转,却依旧虚弱,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艰难。
    此刻,他正坐在凉椅上掰著玉米。
    那玉米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也是他与这个世界保持联繫的唯一方式。
    这张凉椅,是何家的另一宗宝物,同样出自陈总工程师之手。
    陈总工程师的手艺精湛,製作的物品不仅实用,而且美观,具有很高的价值。
    陈总工程师亲手製作的物品皆为珍宝,长生居承蒙陈家特別关照,藏有不少这样的宝物。
    这些宝物见证了两家的友谊,也为长生居增添了几分神秘的色彩。
    正因如此,长生居即便破败,依旧是远近闻名的风水宝地。
    它像一颗明珠,即便蒙尘,也无法掩盖其內在的光芒。
    可在这灵异的世界里,这风水宝地却透著一股神秘的危险气息,仿佛平静的湖面下,隱藏著汹涌的暗流。
    那暗流中或许有宝藏,或许有怪物,吸引著人们去探索,却也让人们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大碾盘上摞好的玉米包堆得有半人高,伸手就能拿到。
    那些玉米包整齐地排列著,像是一座小小的金字塔,象徵著丰收和希望。
    这些玉米是他特意要求堆高的,看著心里踏实,可在这幽暗中,那堆玉米却像是一座隨时可能爆发的火山,不知何时就会將这个本就摇摇欲坠的家彻底摧毁。
    他对玉米的依赖,像是一种执念,支撑著他活下去的勇气。
    在忧乐沟,人们把玉米包称作包穀。
    这个称呼简单而亲切,透著浓郁的乡土气息,是忧乐沟人民生活的一部分。
    老矮子十指粗大,指节微曲,既伸不直也握不拢,皮肤粗糙得如同树皮,布满了深深的纹路和厚厚的老茧。
    那是常年劳作留下的印记,是他为这个家辛勤付出的证明。
    他每天唯一能做的,就是坐在大碾盘上抹包穀,而且还得是矮子和小小事先开好头的。
    这个简单的动作,对他来说却异常艰难,每一次用力都伴隨著剧烈的疼痛。
    他的动作缓慢而吃力,每掰下一颗玉米,仿佛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却又带著一丝倔强,仿佛在与命运做著最后的抗爭,即便身体早已被病魔折磨得不成样子,可他的意志,却从未真正屈服。
    他要用自己的方式,证明自己还活著,还有价值。
    每一次手指的弯曲和伸展,都伴隨著剧烈的疼痛,但他却咬牙坚持著,因为这是他唯一能为家庭做的事情。
    他不想成为家人的累赘,只想儘自己所能,为这个家贡献一份力量。
    在老矮子的感知里,时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邪力肆意拨弄,变得支离破碎。
    有时,他觉得一天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有时,又觉得一个世纪像一天那么短暂,让人无法把握。
    眼前的玉米粒,颗颗排列无序,恰似他混乱不堪的记忆。
    那些记忆杂乱无章,时而清晰,时而模糊,让他无法分辨真假。
    这些玉米粒,质地粗糙,散发著令他沉迷的香甜的气息,数量也仿佛被某种神秘力量操控,掰一粒少一粒。
    那香甜的气息像是一种诱惑,让他无法抗拒,却也让他更加清楚地意识到时间的流逝。
    他每日拼尽全力,也剥不下二十斤玉米。
    这个数量对於常人来说微不足道,可对於老矮子来说,却是一项巨大的成就,是他与命运抗爭的见证。
    矮子和小小知晓父亲的艰难,权当这是父亲消磨漫长时光的方式,毕竟这日子,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们理解父亲的痛苦和无奈,只能默默地支持他,陪伴他。
    他们不忍心打破父亲这唯一的寄託,只能在一旁默默守护,希望能为父亲分担一些痛苦。
    他们会在父亲累的时候,递上一杯水;在父亲迷茫的时候,轻声安慰他,让他感受到家庭的温暖。
    看著父亲吃力地掰著玉米,他们的心中充满了心疼和无奈,却又无能为力,只能默默祈祷,希望父亲的身体能够好起来,希望这个家能够迎来转机。
    他们相信,只要一家人齐心协力,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
    玉米看似饱满,金黄的色泽却透著奇异的暗沉,表面那层微光,仿佛是將熄未熄的鬼火,散发著令人胆寒的气息。
    那气息中带著一丝诡异,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这每一粒,都像是命运施加的诅咒,重得老矮子抬手都似在搬动巨石。
    那诅咒让他备受煎熬,却也磨练了他的意志,让他更加珍惜生命中的每一刻。
    遥想当年,老矮子力大无穷,舞动六十六斤重的大锤时,虎虎生风,招式如行云流水,观者无不惊嘆。
    他曾是忧乐沟的英雄,是无数人崇拜的对象,那时的他,意气风发,无所不能。
    可如今,他被病魔缠得死死的,空手难举,动动指头都仿佛有千万斤重,那曾经的力量,早已被幽暗吞噬。
    病魔像一只贪婪的怪兽,吞噬了他的力量,也吞噬了他的希望。
    他如今能勉强动弹,或许是命运偶尔的怜悯,又或许是某种更神秘力量的安排,在这充满灵异的世界里,一切都显得那么不可捉摸。
    他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怎样,只能在当下,努力地活下去。
    有时,他会望著自己颤抖的双手,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无奈,回忆著曾经的辉煌,感嘆命运的无常。
    那些辉煌的过往,像是一面镜子,映照出他如今的淒凉,让他心中充满了苦涩。
    回顾半生,老矮子满心荒芜,充实的岁月如流星划过夜空,转瞬即逝,留下的只有无尽的空白。
    他的人生像是一本被撕碎的书,精彩的篇章早已逝去,只剩下残缺的页码,让人无法读懂。
    他自觉如那被虫蛀的稀瘷子包穀,颗粒寥寥无几。
    他觉得自己的生命已经失去了价值,像一颗被虫蛀的玉米,再也无法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包穀生长所需甚少,而他,每年药费高达两千多灵元,如同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得这个家摇摇欲坠。
    那药费是这个贫困家庭无法承受的负担,却也是维持他生命的唯一希望。
    他臥病在床,生活不能自理,连累年仅十岁的微微,为了给他治病,也为了让小小能继续读书,竟將自己卖了,换来三千灵元。
    微微的牺牲像一把刀,深深地刺在老矮子的心上,让他痛不欲生。
    这残酷的现实,如同锋利的刀刃,刺痛著老矮子的心。
    他无数次地想过放弃,不想再拖累家人,可他却没有勇气,只能在痛苦中苟延残喘。
    每当夜深人静,他躺在床上,脑海中就会浮现出微微离去时的场景,泪水无声地浸湿了枕头,可他却无能为力,只能在痛苦中反覆煎熬。
    他对不起微微,对不起这个家,这份愧疚让他无法安寧。
    他痛恨自己的无能,无法给家人带来幸福,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女儿为了这个家做出牺牲,这种痛苦,让他生不如死。
    他觉得自己是一个罪人,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老矮子心中的苦水,若是化作泪水,怕是能將长生居门前的空地,变成一片幽深的水泽,而他,早已被淹没在这无尽的痛苦之中。
    他的痛苦如同深渊,深不见底,让人无法想像。
    他深知自己早就该迈向生命的终点,然而,长生居祖祖辈辈传下的神秘命数,男子需活过一甲子有余,像一道无形的枷锁,紧紧束缚著他。
    那命数是长生居的传统,也是他无法摆脱的责任。
    他不敢轻易打破这传承千年的规矩,生怕因自己的行为,给后代带来无法挽回的灾祸。
    他寧愿自己承受痛苦,也不愿让家人受到伤害,这是他作为一个父亲、一个长辈最后的担当。
    所以,他想死都难,活著,又活不出个好样子。
    他的生命像是一场漫长的煎熬,看不到尽头,也看不到希望。
    在这生与死的夹缝中,他如同一只被困在蛛网中的飞虫,越挣扎,就被束缚得越紧,只能在痛苦与无奈中,等待著命运的裁决。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只能默默地等待,等待著那最终的解脱。
    每一个日夜,都是对他身心的折磨,他不知道这种痛苦的日子何时才是尽头,只能在绝望中默默等待,等待著命运的转机,或者是解脱的那一刻。
    他的心中依然存有一丝微弱的希望,希望奇蹟能够发生,希望这个家能够重新焕发生机,希望自己能够弥补对家人的亏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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