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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冷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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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生反派NPC,什么叫职业操守 作者:佚名
    第90章 冷血
    “里格斯。”
    王尔德的声音在书房里响起,打破了只有羽毛笔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
    窗外,夕阳正將银溪堡的塔楼染成血色。
    老管家里格斯无声地上前一步,微微弓腰,熨帖的黑色礼服没有一丝褶皱:
    “子爵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王尔德的目光並未从桌上的领地地图移开,指尖点著刚刚划入版图的黑沼领区域。
    “我们领地那位税务官,霍利,之前表现不错。
    这些年,帐目清晰,收缴及时,也未曾听闻有盘剥领民的劣跡。”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褒贬。
    里格斯垂首应道:“是的,大人。霍利税务官確实恪尽职守。”
    “这次黑沼领的交接事宜,就由他牵头去做。”
    王尔德终於抬起头,眼神深邃,
    “提升他为黑沼领临时行政总长,负责清点资產、登记人口、维持基本秩序,直至新的领主法令人选抵达。”
    “遵命,大人。”
    “顺带,”王尔德补充道,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重量,
    “告诫他,黑沼领刚经歷动盪,民眾极为暴躁,凡事需以安抚为主,谨慎行事。
    让他……再接再厉,別辜负了我的期望。”
    “明白,我会將您的意思准確传达。”里格斯领命,正准备悄然退下。
    王尔德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容置疑:
    “对了,通知埃里克,摩萨领的徵兵工作可以开始了。
    標准放开,但依旧优先招募有家室的自由民。
    告诉他,我要的是能站稳阵线的士兵,不是一群只会劫掠的乌合之眾。”
    “是!大人。”里格斯深深鞠躬,退出了书房,轻轻带上了厚重的橡木门。
    书房內重归寂静。
    王尔德的目光终於从地图上彻底移开,落在了一直屏息静立在旁的两人身上。
    他的目光飘过『暗影之眼』,最终定格在了巴尔的身上。
    这位正式骑士被王尔德盯的不安地搓著手指,精良的鎧甲缝隙里还沾著未能完全擦拭乾净的矿灰。
    “听说你这次被赤蛇兄弟会俘虏,”王尔德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是故意的?目的是为了潜伏进去,从內部刺探情报?”
    巴尔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他捏了捏皮质剑士手套的边角,略显扭捏地低下头:
    “是…是的,大人。我想这是获取他们信任和情报最快的方式。”
    王尔德忽的从书桌后站起身,走到巴尔面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巴尔覆著肩甲的臂膀。
    “干得不错。”王尔德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明確的讚许,
    “过程冒险,但结果有效,这次记你一功。”
    猛地听到这直白的夸奖,巴尔几乎愣住了,隨即脸上难以抑制地泛起激动之色,原先的不安被一股热流衝散。
    长期以来,因为玩家的存在,让巴尔產生了严重的生存危机感。
    自己身为降將,身上还背负著奴隶契约,若不能持续展现出独一无二的价值,他很担心自己会在这位深不可测的子爵麾下逐渐边缘化,最终沦为可消耗的炮灰。
    这次冒险臥底,赌的就是这份功劳能巩固自己的地位。
    此刻,悬著的心终於稍稍落下。
    他甚至不敢深想,若是任务失败或被发现,结局將会如何。
    其实,巴尔的野心远不止於生存。
    自从亲眼目睹王尔德以雷霆手段击杀艾尔文,再到后来一系列精准狠辣的布局和深不可测的巫师手段,他就认定,这位年轻子爵的未来绝不仅仅局限於这片边境之地。
    追隨他,或许能博得一个远超自己出身的前程。
    “对於有功之人,我从不吝嗇奖赏。”王尔德回到书桌后,重新坐下,十指交叉置於桌上,
    “说吧,你想要什么?金幣?一块肥沃的田地?或是……別的?”
    巴尔的心臟剧烈跳动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激动,带著几分犹豫,却又异常坚定地开口:
    “大人…子爵大人,我…我不想只做一名护卫骑士。我想要带兵,哪怕只是指挥一支最小的小队!”
    王尔德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沉默地盯著他,那目光仿佛能穿透鎧甲,直视他內心的最深处。
    书房里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巴尔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许久,王尔德忽的轻笑出声,打破了沉寂。
    “可以。”
    巴尔几乎要狂喜出声。
    “不过,”王尔德话锋一转,
    “以你的风格和这次展现的特长——擅长潜伏、偽装、从內部突破,正面衝锋陷阵的指挥官角色並不適合你。”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桌面,似乎在瞬间构思了某个计划。
    “你去做『潜伏者』吧。”
    “我会即刻下令,组建一支专门负责敌后渗透、情报刺探、破坏和暗杀的特殊小队,代號『影鸦』。”
    “你,巴尔,就是『影鸦』的第一任队长。”
    “至於人员……”王尔德的眼中闪过一抹深沉的光,
    “我会从领地中挑选具备相应潜质的人给你。希望你別让我失望。”
    巨大的喜悦和使命感瞬间淹没了巴尔。
    他猛地单膝跪地,金属鎧甲撞击石板发出清脆的响声,他低下头,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感谢您的信任,子爵大人!巴尔必將竭尽所能,万死不辞!”
    “嗯。”王尔德淡淡应了一声,仿佛只是安排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拿起旁边的一副白色手套,慢条斯理地戴上。
    “对了。”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隨意地问道,
    “你带回来的那个活口,那个叫『血爪』的,现在关在哪里了?”
    “地牢三层,特殊囚室,大人。”
    巴尔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迅速从狂喜中冷静下来,回稟道,
    “那傢伙是个硬茬子,断了三根肋骨,还折了一条胳膊,但嘴硬得很,常规审讯撬不开他的嘴。”
    王尔德戴好手套,整理了一下袖口,声音平静无波:
    “带路。”
    ***---***---***
    石阶在火把的照耀下泛著湿冷的光。
    血爪被铁链呈大字型吊在刑架上,蛇形面具早已碎裂,露出左脸狰狞的疤痕,皮肉外翻,在昏暗光线下更显可怖。
    血爪赤裸的上身布满鞭痕和烙铁的印记,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断裂的肋骨,带来钻心的疼痛,让他的呼吸格外的粗重。
    当王尔德沉稳的靴跟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时,血爪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珠里燃烧著刻骨的仇恨。
    他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嘶哑的声音在寂静的地牢中迴荡:
    “银溪子爵?”他咧开染血的牙齿,面目扭曲如同地狱恶鬼:
    “谁能想到……搅动风云,让赤蛇兄弟会覆灭的幕后黑手,竟然是你这条藏在阴沟里的毒蛇!
    铁誓领……铁誓领终会知道这一切!他们会用你的头颅,祭奠我兄弟的亡魂!
    要杀就杀!给老子个痛快!”
    王尔德抬手,动作隨意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掐断了血爪的咆哮。
    走到血爪面前,王尔德甚至能看清对方瞳孔中因痛苦和愤怒而扩张的血丝。
    王尔德的声音平静得像冰封的湖面,却蕴含著刺骨的寒意:
    “赤蛇兄弟会真正的帐本,在哪里?”
    “你们这段时间劫掠、私挖、倒卖瑟银矿的財富,又藏在何处?”
    “呸!”血爪再次奋力吐出一口血沫,目標直指王尔德,却被王尔德微微侧身避开,血沫溅在了冰冷的石地上。
    “你们杀了我大哥『毒牙』!想从我嘴里撬出兄弟们的血汗钱?做梦!
    老子就是死,骨头烂在地里,也不会告诉你半个字!”
    王尔德低头,看著鞋边那滩刺目的猩红,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一点银白色的星力悄然凝聚,並非刺目的光芒,而是凝练、內敛,最终化作一根细如牛毛、闪烁著冰冷寒芒的星力尖锥。
    那尖锥悬停在指尖,微微震颤,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嗡鸣。
    “忘了告诉你,”王尔德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你们的老三,试图运送一批瑟银矿往雾纱领,被我们埋伏了,他也死了……而且,死的很乾脆。”
    血爪瞬间瞪圆了双眼,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你!你这个魔鬼!你不得好死!铁誓领的怒火会將你和你那骯脏的领地烧成灰烬!我诅咒你……”
    不等他恶毒的诅咒说完,王尔德指尖那枚星力尖锥无声无息地动了。
    它並非激射而出,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地、不容抗拒地刺入了血爪的太阳穴!
    “呃——!”
    血爪的身体猛地绷直如弓,所有的咒骂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非人的、从灵魂深处挤压出来的呜咽。
    他的瞳孔瞬间扩散,失去了所有神采,变成一片死寂的漆黑空洞,脑袋无力地垂向一边,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便彻底瘫软下来,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著。
    王尔德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切,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点尘埃。
    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支小巧的水晶管,里面装著粘稠的、散发著幽绿色萤光的药剂。
    他示意了下巴尔,巴尔瞬间会意,上前粗暴地捏开血爪的下頜,將药剂灌了下去。
    冰冷的药剂顺著喉咙滑入,片刻之后,血爪的身体猛地一颤,如同溺水之人被拉回水面,发出一声悽厉到变调的惨叫。
    他剧烈地咳嗽著,仿佛要將肺都咳出来,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牙齿深深陷入下唇,鲜血混合著唾液淌下。
    当他再次抬起头看向王尔德时,那双曾充满仇恨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无法言喻的痛苦残留。
    他像是看到了比深渊更可怕的存在,嘴唇哆嗦著,发出破碎的音节:
    “魔…魔鬼……你是深渊爬出来的魔鬼……”
    王尔德拽过旁边一张蒙著灰尘的木椅坐下,双腿交叠,姿態閒適,与这血腥阴森的环境格格不入,却更显压迫感。
    “现在,”王尔德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赤蛇兄弟会的瑟银矿帐本,藏在哪?你们这些年积累的財富,藏在哪?”
    血爪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开始哆嗦,牙齿咯咯作响:“我…我…不能说…大哥…兄弟们…我……”
    王尔德指尖,那点令人胆寒的银白光芒再次悄然凝聚。
    “那就再来一次。”他的语气毫无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不!不!大人!不!求您!我说!我说!”
    血爪的心理防线在巨大的痛苦和死亡的威胁下彻底崩溃,恐惧压倒了一切。
    他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嘶喊:
    “帐本!帐本在老大『毒牙』身上!他…他变异后,心口那块最大的、暗红色的鳞片!
    就在那鳞片底下!
    財富…財富在雾纱领!唐未街17號!地下酒窖…地下酒窖…
    求您…求您给我个痛快吧……”
    王尔德静静地听著,指尖的星芒悄然散去。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彻底崩溃的血爪。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此时此刻,他更像是一个反派了。
    “巴尔。”
    “在,大人!”巴尔立刻上前,巴尔全程目睹了这一切,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这也让他对王尔德的敬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给你的第一个任务,挑选几名你认为可靠的队员,即刻出发,前往雾纱领唐未街17號。”
    “小心行事,隱匿踪跡,我要看到那里的东西,完完整整地出现在我的书房。”
    王尔德的声音恢復了惯常的清冷,
    “至於他……”
    王尔德瞥了一眼瘫软如泥的血爪,
    “既然他交代了,那就——”
    “给他一个痛快。”
    “然后处理掉,乾净点。”
    “遵命,大人!”巴尔沉声应道,將头颅深深低下。
    一丝冰冷的汗珠,顺著巴尔的额角滑落,淌过紧绷的颧骨,最终滴落在他紧握的拳套上。
    一个无法抑制的念头在巴尔的脑海中炸开:
    当初,自己若是拒绝了那份奴役契约,或者自身不具备正式骑士的利用价值……
    那此刻瘫软在刑架上的,会不会就是他自己?
    那令人灵魂撕裂的痛苦碾碎一切般的审问,自己是否抗的住?
    巴尔不敢往下细想。
    王尔德不再看地上抽搐的血爪,转身,沿著来时的石阶向上走去。
    摇曳的火光將他离去的背影拉得很长,最终消失在甬道的尽头,浓郁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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