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杀鱼台上的显微镜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佚名
第145章 杀鱼台上的显微镜
红桥医院的病理科——或者说,位於负二层的“地下黑作坊”,此刻正进行著一场足以载入医学野史的实验。
孙立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怀里抱著一瓶“一得阁”墨汁,手里还提著一瓶从食堂顺来的白醋。
“八块钱。”孙立把墨汁塞进传递窗,“这可是名牌,比两千块的试剂划算多了。”
严苏戴著三层乳胶手套,用两根手指嫌弃地捏起那瓶墨汁,仿佛那是生化武器。
“墨汁负染色。”罗明宇站在玻璃墙外,双手抱胸,“原理和印度墨汁一样,利用碳颗粒无法进入荚膜的特性,把背景染黑,凸显出目標。”
“我知道原理。”严苏闷声道,“但那是用来染脑脊液的,不是染组织切片的。而且这墨汁里的颗粒度……”
他没再说下去,因为抱怨没用。
他把墨汁倒进一个无菌培养皿,加了点生理盐水稀释。
然后,他又拿出一把原本用来剔牙的精细镊子——那是老钱给他磨的,从蜡块上挑起薄薄的一层切片。
“开始吧,大厨。”罗明宇笑了笑。
严苏深吸一口气,儘管隔著防毒面具,谁也听不见。
他把切片放在载玻片上,滴上一滴稀释后的墨汁,然后盖上盖玻片。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给婴儿盖被子。
没有自动染色机,没有恆温箱。
严苏打开了那个改装过的“杀鱼台”下面自带的加热灯——那是以前用来给海鲜保温的。
他把载玻片放在灯下,手里拿著秒表,眼睛死死盯著墨汁的扩散情况。
“温度50度,烤片3分钟。”严苏自言自语。
孙立在外面看得一愣一愣的:“这不就是烤魷鱼乾吗?”
“闭嘴。”罗明宇低声道,“他在控制水分蒸发。墨汁干得太快会龟裂,太慢则染不上色。这需要极高的经验,比操作几百万的机器难多了。”
三分钟一到,严苏迅速拿起载玻片,用吸水纸吸去多余的液体。
然后,上镜。
这一次,严苏看得很慢。
他的手在微调旋钮上极其细微地转动,整个人仿佛定格了。
负二层安静得只剩下排风扇的嗡嗡声。
“找到了。”
五分钟后,严苏突然开口。
声音依然闷闷的,但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接显示器。”罗明宇命令道。
严苏按下一个按钮。
玻璃墙外掛著的一台老旧液晶电视亮了起来。
屏幕上,是一片漆黑的背景,像是深夜的星空。
而在那片漆黑中,漂浮著几个圆形的、透明的“星球”。
它们有著厚厚的、透亮的光圈,把黑色的墨汁隔绝在外,中心则包裹著一个小小的细胞核。
“隱球菌。”严苏指著屏幕,“看到那个厚厚的荚膜了吗?那就是证据。这墨汁……颗粒度居然意外地合適。”
“不是肺癌。”罗明宇长出了一口气,“是肺隱球菌病。估计是接触了鸽子粪或者受潮的土壤。”
孙立虽然看不懂那个“透明星球”,但他听懂了“不是癌”。
“那就是说,不用切肺了?”孙立眼睛一亮,“吃药能好?”
“氟康唑,几十块钱一盒。”罗明宇转身,“走,去会会省一院那位专家。”
……
住院部,特需病房。
这是金都广场改建后最早投入使用的几间病房之一。
虽然墙纸有些翘边,但胜在宽敞。
病人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叫刘建国,搞建材生意的。
此刻他正坐在床上,脸色灰败,时不时剧烈咳嗽几声。
床边围了一圈人。
除了家属,还有一个穿著挺括白大褂、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年医生。
那是省一院胸外科的副主任,陈志强。
也是赵斯鑫的同门师弟。
“刘老板,片子我很早就看过了。”陈志强指著床头的ct袋子,语气里透著一股大医院特有的傲慢,“边缘毛糙,有分叶,这是典型的恶性肿瘤徵象。再加上我们病理科的报告,小细胞癌,恶性程度很高。必须儘快手术,晚一天,转移的风险就大一分。”
刘建国的老婆抹著眼泪:“可是陈主任,我们老刘身体一直挺好,怎么突然就……”
“癌症这东西,谁说得准?”陈志强嘆了口气,“你们转到这红桥医院来,简直是胡闹。这里连个像样的层流手术室都没有,病理科更是……哼,听说是在地下室?”
他摇了摇头,一脸“良言难劝该死的鬼”的表情。
“我们是看罗主任名气大……”刘建国咳著说。
“名气?”陈志强冷笑一声,“罗明宇手上的確有点活儿,但他那是野路子。治个感冒发烧还行,这种大手术,是要讲科学、讲规范的。没有病理金標准,他敢给你开药?那是草菅人命。”
正说著,病房门被推开了。
罗明宇走了进来,身后跟著拿著报告单的孙立,还有……一个穿著防护服、像外星人一样的严苏。
严苏本来死活不肯上来,说病房区细菌太多。
最后是被罗明宇以“扣发下月手套”相威胁,才勉强跟来的。
“哟,罗主任。”陈志强看见罗明宇,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招呼,“正劝病人回省一院手术呢。这种复杂的肺癌,你们这儿处理不了吧?”
罗明宇没理他,径直走到床边,看了看刘建国的气色。
“家里养鸽子吗?”罗明宇突然问。
刘建国一愣:“啊?养……养了几十只信鸽,在顶楼。怎么了?”
陈志强皱眉:“罗明宇,现在是討论手术方案,你扯什么鸽子?难不成你想给他燉鸽子汤补补?”
罗明宇转过身,看著陈志强,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陈主任,省一院的病理报告,是谁签的字?”
“当然是我们科主任。”陈志强挺起胸膛,“全省权威。”
“权威也会看走眼。”罗明宇侧过身,把身后的严苏露了出来,“严博士,把你的『涂鸦』给陈主任看看。”
严苏隔著厚厚的防护手套,捏著那张列印出来的图片,递到了陈志强面前。
“这是什么?”陈志强扫了一眼,嗤笑出声,“黑乎乎的一团,这就是你们的病理报告?连个免疫组化都没有?这墨汁……看著像是一得阁的吧?”
“好眼力。”孙立在旁边插嘴,“八块钱一瓶,超市买的。”
陈志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用写字的墨汁做病理?罗明宇,你疯了吧?这要是传出去,你们红桥医院就是个笑话!”
“笑话?”
严苏突然开口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陈志强。
陈志强被这个穿著防护服的怪人嚇了一跳,下意识后退。
“你看清楚。”严苏指著图片上的那个透明光圈,“苏木精染不出来的荚膜,墨汁染出来了。这是新型隱球菌。你所谓的『癌细胞』,其实是真菌孢子。”
“不可能!”陈志强下意识反驳,“ct上的分叶征怎么解释?”
“炎性假瘤。”罗明宇接过话头,“真菌感染引起的肉芽肿,在影像学上和肺癌非常相似。如果不做特殊染色,极易误诊。”
“你……你们这是乱弹琴!”陈志强脸涨得通红,“凭一张用墨汁染出来的图,就想推翻省一院的结论?”
“那不如打个赌。”罗明宇笑了笑,“如果你坚持是癌,我现在就给他办转院,让你拉回去切。切下来如果是癌,我罗明宇从此封刀。但如果切下来是个真菌球……”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
“你陈主任这身白大褂,怕是穿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