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欢快之行
三道山 作者:佚名
第6章 欢快之行
清晨不到6点,孟凡非就骑著自行车来到王林宿舍门前,“啪啪”叫门。
王林和閆金民快速起床,一阵手忙脚乱。男士总是简单得多,不消片刻,收拾完毕。
正要出发,吴小平从自己的宿舍里出来了,眼睛直直地看著三人。三人立刻想起了昨晚的事,停在了原地。
孟凡非机灵地说:“刚才从你们宿舍经过,你们亮著灯呢,所以就没叫你们。怎么样,准备好了没有?”
吴小平把眼一瞪:“少来这一套!我要不在这儿截著你们,你们就偷偷溜过去了,是吧?”
孟凡非悄悄抻了一下王林的衣角,王林心领神会,笑道:“吴老师,孟兄没有骗你们,我们这就是要找你们去。”
吴小平把嘴一撇:“哼,王大老实,你也学会撒谎了?”
王林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抱歉!抱歉!”
“算了,给你个立功赎罪的机会,过来!”
王林一指自己的胸口:“我?”
“对啊,快点!”
王林到了吴小平跟前。吴小平把门一推,请王林进屋。
王林不知道要他干什么,轻咳一声,听话地走了进去。抬头,发现金蓤正坐在椅子上看书。
吴小平说:“我劝了她一宿了,她说不去。你再劝劝。必须劝动啊!”
金蓤站了起来,给王林让座。王林摆摆手,小声问:“金老师,为什么不去呢?”
“別听小平胡说,我想去。可是,我没自行车,就小平一辆,还是轻便的,带不了人。”
王林笑了:“是因为这个啊。没问题的,我有一辆,孟老师有一辆,正好带上你们。”
“这……不好吧。”
“没事,走吧。”
“那……好吧,我准备准备,10分钟!”
“好,不著急。”
王林走了出去。
吴小平关上门,像不认识金蓤一样,连挖苦带讽刺地说:“你行啊,我怎么劝你你都说不去,王林一来,你就改主意了,什么意思?”
金蓤笑了:“气死你!”
吴小平愣住了,她本来是想先给金蓤上上话,待她赌气说“你要这么说,我不去了!”的时候,再道歉劝回来,实在不行拿王林说事——“你可是答应了王林的!”看她怎么办。谁知,金蓤没按这个套路来,转性了!
真是搞不懂!
10分钟后,金蓤准时走出了宿舍。
这工夫,孟凡非已经想好了方案:王林带金蓤,他带吴小平;或者,吴小平单独一人,骑自个的轻便小二六(坤车),閆金民带他。
没想到把方案一说,吴小平不同意,她要閆金民带她,把二六直接推给了孟凡非。
閆金民从孟凡非手里接过自行车,冲吴小平一笑:“吴老师,走著!”
说完,閆金民飞身上车。
吴小平却叫住了他:“閆老师,下来!”
閆金民不知道有什么事,下了车。吴小平说:“看你骑车真逗!”
閆金民不解:“有什么可逗的?”
孟凡非骑著小二六到跟前,在閆金民耳边说:“你腿短!別人是踩著脚蹬子上车,你却是踩著轮盘的轴上去的。屁股要是不来回拧,你的脚尖都够不著脚蹬子,难道不逗吗?”
閆金民斜了孟凡非一眼:“谁让你把车座子弄这么高呢?”
孟凡非把肩一耸:“那没办法,腿长!就这,我的腿还憋屈呢!”
王林和金蓤都忍不住笑了。
吴小平抢过车把,脑袋衝著閆金民一晃:“来吧,我带著你,我的腿比阿非的还长呢!”然后学著閆金民的腔调:“走著!”
吴小平脚下一点,长腿向后轻轻一抬,利索地上了自行车。
閆金民被大伙儿嬉笑了一番,没有生气,剎那间想到了一个“报復”的办法。
他一步躥上后车架,衝击力之大,害得吴小平连人带车左右摇摆,调整了好几次才重回正道。
出了校门,几个人直奔大街。
为了显示自己不输给任何一个男人,吴小平暗暗加力,骑到了最前面。
突然,閆金民毫无徵兆地將上身猛地往后一仰,幅度不是太大。即便如此,车子也立刻向右边歪去。吴小平赶忙扭动车把,以维持平衡。
刚稳定住,閆金民又做了一个向前弯腰的动作,自行车的重心立刻偏向了左侧。这次閆金民没有收,而是稍稍加大了弯腰的幅度。吴小平再度调整车把,却控制不住,因为重心太偏了,只能隨著惯性,乖乖地让自行车来了一个急转弯,完全倒转方向,骑了回来。
眾人奇怪!
閆金民也假装疑惑:“吴老师,干啥?要回去吗?”
吴小平剎住车,两条长腿支在地上,吼道:“下去,来回瞎晃,捣什么乱!”
閆金民下了车,转到吴小平一侧,陪笑道:“对不起,我跟你闹著玩呢。”
见吴小平真生气了,接著说:“我不敢了还不行吗?走吧,敬爱的吴老师!要不,还由我来骑?”
吴小平这才说:“再耍坏心眼,小心揍你!”
说完,却趁閆金民转身的机会,单脚猛踩脚蹬,让车子突然快速启动起来。吴小平是想拉开距离,让閆金民徒步跑一阵才能追上。哪知道閆金民早看出了她的心思,车子刚启动起来,他迅速搭住后车架,纵身轻轻一跃,稳稳地坐上去了。动作之轻快,吴小平甚至没有明显的感觉。
眾人被他俩的打闹逗笑了。
三辆自行车欢快地驶过三道山大街,向北而去。
王林跟眾人的心情有所不同。他昨晚一夜没睡好,心里老想著恩师赵坚石。现在骑著自行车,看到远处不断起伏的山色,不禁又回忆起当年跟老师在一起的一个个情景来。
他清晰地记得,老师临別那天,天空是下著小雨的,老师和几个送行的同学们都淋湿了。
站台上,王林问老师还有什么嘱咐。老师对他和同学们讲:“你们要好好学习,不要像某些人那样,觉得考上了学,就端上了铁饭碗,玩物丧志,浮躁飞扬。不仅没有学到应有的知识,还没锻炼出应有的本领,充其量,比考上学之前的自己强不了多少,能有多大的竞爭力呢?考上了学,不是进了保险箱,而是上了拳击台,竞爭对手层次更高,实力更强了。在拳击台上取胜的人,才有资格俯瞰周围的一切。”
老师还特別告诫王林:“年轻人最可宝贵的是什么?是敢说敢作!你千万不要学圆滑世故,不要事事都三思而后行,那会害了你的。没了闯劲儿,没了稜角,那还叫年轻人吗?好多成功者,都是年轻的时候就干成了业绩。你要像珍惜粮食那样,珍惜自身的优秀条件;好条件不会永远属於你的。不用可惜,浪费可耻。”
还有一次……
王林光顾了回忆了,突然间,后轮压在了一块圆滚滚的石头上,自行车一歪,险些倾倒。他惊醒过来,急扭车把。金蓤嚇得,一下子抱紧了王林的腰。
王林连忙道歉:“金老师,不好意思啊,刚才我走思了。”
吴小平笑了:“我早看见你走思了。注意!你带的是金蓤,摔著她可不行!”
孟凡非也警告道:“王林,金蓤是咱们学校的宝贝,一號高气质大美女,你要不小心驾驶,摔了她,全国人民都不答应!”
王林笑著点头,刚要说:“好,放心吧!”金蓤先回了一句:“阿非,你胡说什么呢?”
她说著,用拳头照著王林的腰狠狠地锤了一下。
王林猛地一震!腰立刻挺直了。
金蓤忽然醒悟过来,连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打阿非呢,怎么打了你了,对不起!”
王林这才明白了:“哈哈,没事,你是怕我犯困,谢谢啦!”
其实,其他几个人谁都没注意到金蓤捶腰这个动作,金蓤要是不说,什么事也没有,可她偏偏下意识地说了,而且声音不小。眾人的目光顿时全集中到了她和王林的身上,不由地嘲弄起来。
吴小平说:“金蓤,你不是故意的吧?”
孟凡非说:“我可不敢再说话了,不然,我兄弟的腰非毁在金蓤的手里不可。”
閆金民说:“没事,王老师练过,他每天晚上要做一百个仰臥起坐。那腰肌,至少九块,特精致!”
孟凡非假装惊呼:“是吗?王林,你是內外兼秀啊,哈哈哈……”
金蓤知道他们是故意把她和王林连在一起开玩笑,但她不想反驳,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三道山大街以北,只有一公里的柏油路,其余全是石子土路,坑坑洼洼,顛得屁股生疼。
然而,他们很开心,一路上儘是快活的谈笑声。
王林突然想:“如果天天这么开心该多好啊!”
他发现,自己对生活,好像刚刚有了点认识。
骑了两个半小时,他们终於来到了神柱峰山脚下,也就是孟凡非老家——孟家台村。
五个人先到孟凡非家中。
孟凡非的父母在家务农,今年四十五六岁,看上去,身体都很结实。
见自己的儿子和同事们来了,特別是第一次看见儿子常念叨的王林和金蓤,老俩非常高兴,本来已经吃过早饭了,赶忙又抱柴火做饭。
一会儿,烙饼、炒豆腐、摊鸡蛋就端了上来,还煮了五碗焌了锅的掛麵汤,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眾人闻香,食慾大增,一顿猛吃海喝。
两位老人高兴地看著这群孩子似的老师们,打心眼里喜欢。
吃饱喝足了,老人给他们拿了两大包子乾粮,並一直把他们送到大路路口。
几个人刚要出村,发现来时的路上开来一辆吉普车,到了跟前,靠边停下了。
车上下来了三个人。
大家一看乐了!一位是县教育局杨玉山副局长,一位是郝个秋副校长,一位是当今县委办公室副主任、县官员李阳的跟班秘书傅百燾。
王林等喜出望外,迎上前去热烈握手。杨玉山问:“你们怎么来了?”
“杨局长,我们要去攀登神柱峰。”
王林边回答,边向杨玉山身后的郝个秋致意,最后与傅百燾热烈拥抱。
“神柱峰,早听说了。山上有哪些好玩的?”杨玉山又问。
“多了去了!”孟凡非挥舞著大手说,“登上神柱峰,一览眾山小,大名鼎鼎的三道山,更是一览无余啊。”
杨玉山双手抱在胸前,仰望著雄伟的神柱峰说道:“哎呀,你这么一说,我也想去登山了。”
他回头问傅百燾:“这样好不好?我们先去看望李正举老人,然后与他们一起上山游览,怎么样?傅主任,你决定!”
傅百燾回答说:“那敢情好,我举双手同意!”
“好,就这么定了。咱们抓紧时间,快去快回,走!”
杨玉山拉住傅百燾,一起並肩前进。
孟凡非说:“我认识他们家,我来带路!”说完,主动走到了前边。
走了几步,孟凡非说:“按乡亲辈,我叫李正举二爷。他当过兵,打过仗,可没听说他有什么特別的荣誉啊,你们为什么要亲自拜访他?”
傅百燾冲孟凡非挥挥手:“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工夫不大,李正举的家到了。
这是一个典型的山区贫困家庭的院落:不到四百平米的土院子,半人高的石头围墙,有门口却没门。正北是三间有20年房龄的高脊瓦房,西南角是猪圈,圈里养著一只七八十斤的半大子猪。猪圈以北、瓦房以南的空地上,垒了四个一米高的石墩,上边平铺著一层山木木板,木板上面摞著一堆三百多斤的玉米棒子,用十来捆玉米秸盖著。
孟凡非进了院子,连喊两声“二爷”,无人应答。
他上了台阶,掀开破门帘子往里看了一眼,回头招呼大家进屋。
屋子里一片漆黑,除了一个旧墙柜,一个小炕桌,两把破椅子,就是一个大水缸了。
屋里比较冷,炕上躺著一个80岁左右的老奶奶,盖著厚实的大棉被,两眼睁得大大的,左右摆动著,用力看著几个陌生的人。
“老奶奶,您一个人在家吗?”傅百燾俯下身,亲切地叫道。
“傅老师,她是哑巴。”孟凡非上前解释道,“我到邻居家找找我二爷去。”
孟凡非刚出门,就见一个老头儿背著一捆干树枝柴火走进了院子。老头儿走路,一瘸一拐的。
孟凡非立刻赶上去叫道:“二爷,您回来了?县里的领导来看您了!”
“是小非啊,县里来人了?”老头儿冲孟凡非扬了扬手,背著柴火继续往里走。
孟凡非急忙接过来,放到墙根下。
大家听见说话,知道这位老头儿便是李正举了,一齐迎了出来。